經歷長山一事之後,兩小兒也安靜了不少。
轉眼數月過去,這幾個月兩小兒比以往更加的勤奮,每日起的比雞早,睡得比豬晚,每日清晨第一件事便是打坐修行求真訣。
兩個人看樣,已然脫胎換骨,身體看著也比尋常小孩壯碩了不少。
庭院中...
杜歷此刻周身的寒氣似乎已經凝結成氣,府中的下人早已經知道家中少爺和書童已經拜入仙人門下,紛紛不敢靠近,隻敢在遠遠的看著,實然,也不能靠近,除了那書童槐,旁人靠近定要凍得瑟瑟發抖。
怕是只有那小廚娘才敢靠近這二人,府中下人早已經開始對這對主仆有了些許的敬畏之心,也不敢再同小時候那般打趣玩笑。
“少爺少爺,槐,二錢給你們送早食兒來了。”小廚娘裹著衣服在離二人不遠處叫著。
小廚娘真名叫二錢,乃是杜府花兩串銅錢買下的丫鬟,和槐一樣沒有姓氏。
此刻的杜歷聽不到任何聲音,惟有槐睜開眼睛,揉搓了下眼角,看到來人,喜笑顏開,起身衝著二錢跑來。
“二錢,你這是又做了什麽好吃的。”槐迫不及待接過廚娘手中的提梁盒,打開盒蓋。
“怎麽又是甜食糕點,少爺不吃膩了,我都要吃膩了。”槐一看盒中擺放的糕點,有些不滿的說道。
“哼,你不願吃,那別吃了。”二錢好像生氣一般,撇過頭,手頭上作出一副要收起食盒的樣子。
“別別別,我吃我吃。二錢做的點心能不好吃嗎?”槐連忙說道。
小廚娘這才滿意,一蹦一跳的跑出了院子。
“嘿嘿,少爺,吃早點啦。”槐手持一塊糕點走近杜歷,將糕點放在杜歷鼻子下面。
“聽到了聽到了,我這不是給你和二錢獨處時間嘛。”杜歷微微睜開眼睛,又開始打趣槐。
槐見多不怪,臉也不紅了,連忙將糕點塞進了杜歷的口中。
杜歷停下打坐,吃起了早點。
“你二人可遇到什麽修行上的問題?”冷不丁的先生冒出了聲,卻不見先生身影,怕是已經在兩人的身後了。
二人早已經見怪不怪,先生向來走路沒有聲音的,只要不做什麽虧心事兒,還怕什麽?
“早啊先生,不曾有什麽岔子,要不您指點指點槐唄。”杜厲回頭。
“你這小子,嘿,別人都是求著我指點,我倒是頭一次見求我指點別人的。”
“槐的介,要麽是尋常的五感之介,要麽就是我沒有所聽聞的,這世界之大,嗎,每個人的介的種類也是千奇百怪。”見兩小兒不做聲,先生搖搖頭回道。
“修行上可能是我天賦異稟,那先生你給我們講講唄,講講這介,講講這如何千奇百怪。”杜厲停下打坐姿態從石頭上跳了下來,砸吧砸吧眼睛,作揖,一副虛心好學的樣子。
先生故作高人姿態,咳嗽兩聲,見兩小兒眨巴著大眼睛看著自己。
負手而立。
“傳說介是天地給人類最後的禮物,凡夫俗子的五感應當也屬於介,介乃是人與這個世界的連接,有人劍客雙目失明,卻能在虛無中看清周邊一切虛妄,這也屬介,有人天生聞香識藥,這是聞之介,這些都是尋常之介,雖不具攻伐之意,但倘若得了法門有機會入了仙門加以善用對修行總的是也有好處。
也許槐便是這類,但這類介一般不具備攻伐,少了一絲銳利。但卻十分奇妙,我也無法開導,也不知這方面的奇妙。
介也分後天和先天,先天之介也就是像仲子你這般,可作攻伐之介,天生對寒氣感知靈,久而久之,周圍的寒氣也選擇了你,這種介,在幼年時期很容易被發現,也更容易拜入仙門。
“那什麽是後天之介呢?先生?”杜厲看向先生,真誠發問。
“後天之介啊...仲子,記得咱們第一次時那故事嗎?”
“傳聞之中,那是俗世之中的一個年輕劍客,他自年幼便拜在俗世知名的劍豪門下,少年時不知從何處得到了這本求真決,也就是大多數修行之人的啟蒙之書。
但在凡世中,這可是寶貝,不幸被俗世皇帝所得知,求仙無術,便派遣一眾強者追殺,其中不乏有些仙門中與朝廷勾結的外門弟子,但卻都被一一擊敗。
年少有為,也許是已經站在了凡俗之尖,那俗世中的小仙門聽說了他打傷了外門弟子的風采,不怒反喜,不少長老認為應該拜入宗門,悉心教導,對他十分感興趣,但是接入山門之後,百般手段探索他的介,發現他確實沒有一絲天賦,活脫脫就是凡人一個,便將他打發在外門做了一個雜役,這少年也是自視甚高,受不得這般羞辱,頭也不回就回了凡世。”
“那後來呢?”杜厲趕忙插嘴。
“雖說這劍客回到了俗世,但卻仍然麻煩不斷,不少人忌憚他高超的劍術,但又有很多人想要得到他這麽強大的法門,朝廷聽聞他並沒有得到仙門的承認,便又開始對他的求真打起了心思,認為是這求真決,才有了他這一身的好劍術。
說來也是離奇,那劍客在朝廷追殺幾日後,在那懸崖峭壁之上,浴血搏殺,或是累了,或是他認為自己已是死路一條,也許也認為自己再無精進的可能,那劍客竟將自己的劍丟下山崖,便是這樣,也無一人敢上前擒下。
那劍客跪倒在地,鮮血從四肢,口中不斷流出,但人卻死死的看著自己那布滿老繭的雙手。
“他肯定是不甘心。”到槐插嘴了。
“沒錯,你說的沒錯,他不甘心啊。”
那日,那柄劍,如同自己有了意識一般,竟自己從谷底飛入雲上,俯衝而下,回到了劍客的手中。
劍客笑了,看向回到自己手中的劍,嘴角溢出鮮血,好似對著一個友人一般,輕撫劍身,對著劍說道。
“你也不甘心嗎?放不下?求真之法,我這凡人如何能窺之一二呢?”
那劍環繞在劍客的身邊,四周的人早已呆若木雞,不敢再動分毫,面具之下早已是驚恐萬分,紛紛跪倒在山下,直呼陸地仙。
後來啊,這故事不知怎麽就傳開了,有人說,他的劍是一把有意識的劍,有人說,他這是學了妖術,也有人說那劍客並不被任何介選中,而是他以凡人之身,自己找到了一條介。
“傳說中,那是一條執念介,是屬於精神介的,精神介,修什麽不好居然修劍,真是可惜。
罷了罷了,我同你們這兩個小孩兒說這些幹什麽?你們聽得懂嗎?
總之,介的定義是非常模糊的。後天也不是沒有可能,這是傳聞罷了, 真假例說哦,明者自辯。”
先生擺了擺手,一副十分苦惱的樣子,看來這對他來說也是個難題。
“太帥了太帥了,這劍客是誰啊。是哪國的,太酷了吧?”兩個小兒化身小迷弟,紛紛留著口水問著先生。
“不跟你們瞎扯蛋了,抓緊修煉,過段時間,我帶你們見見師兄,也差不多日子了。”先生看兩小兒還在意猶未盡,開口打斷。
“啊?師兄?”兩個小兒面面相覷。
“哼,什麽大師兄,我不是大師兄嗎?”杜歷不滿的嘟囔著,兩人如同兩個小雞仔,被先生一手一隻,杜歷此刻還在埋怨著。
“仲子,若是你也有你師兄那般實力,那你就是師兄,修行之人,無尊大小,凡以修行論輩。”高先生珊珊一笑。
“我倒要看看,那師兄是甚子師兄,我偏要和他比劃比劃,論論誰才是師兄。”杜歷一百個不服氣。
“少爺是最大的,嘿嘿。”槐還在吃著,含糊不清的符合著。
三人腳下無物,若憑空而立,已在雲上,看行進的方向,像是王城的方向。
在行進的路上,先生開始給二人科普起來。
介的修行,大致是這樣的。
如之前的練習可以比作凡人煉體,介如同王水一般,需要一個強大的容器。
接著便是引介境,用介子來洗煉身體。
凝介境,將天地之間的介子凝聚成勁力,或是什麽神奇手段。
接著便是聚印,可以將天地之間的介子留存於體內,凝聚成印......也就是初步的術法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