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小兒跟著這位說書先生,還在喋喋不休的討論著。
“要我說啊,肯定是那位名叫千的劍客被人救下了,要麽就是力挽狂瀾,把這群黑衣人全都乾翻,斬於劍下,不對,空手打倒.....才不可能這麽快就結束了呢,我不接受這樣。”杜歷邊走變說道。
“少爺說的是,我也是這麽認為的。”槐連連附和,小雞啄米的點著頭。
“他可真是帥氣啊,明天我就跟爹爹說,我也要做一個劍客,讓父親請來習劍的師父,這可比讀書什麽的快活多了,以後你就跟著少爺我浪跡天涯,行俠仗義,豈不快哉。”杜歷癡癡的笑著。
槐看著意氣風發的少爺,兩隻眼睛閃著小星星,好像也在幻想著和少爺浪跡天涯時候的場景,心裡想著只要陪著少爺,都可以。
兩個小兒,就這麽一路探討著先前戲中的情節,緊緊的跟著前面的說書先生。
“應該就是這裡了。”說書先生突然停了下了腳步。
杜歷和槐一沒留神,直接撞在了說書先生身上。
“少爺,少爺,你看,這不是我們家嗎?”槐拉了拉杜歷的衣角,疑惑地問。
杜歷定睛一看,這氣派的院牆,這整個城內能有第二家嗎,是杜府,沒錯了。
“先生,你這是要去哪裡,你怕不是走錯了哦。這怎麽還能轉悠到我家來了。”杜歷也是不解。
“先生要不隨我一起回家,咱們走後面,我去偷我爹爹的陳年好茶,您給我們講講後面發生了啥唄,嘻嘻嘻。”杜歷搓著小手,像個市井小商販跟著說書先生商量道,好不滑稽,人小鬼大。
“你家還真氣派啊。”說書先生好像自言自語,不理會兩小兒的疑惑,徑直走向杜府。
“麻煩給杜老爺子通報一聲,我是今天來杜府負責小公子的先生。”說書先生對著門口的兩位門將說道。
“完蛋......”杜歷和槐大眼瞪小眼,此時才知道為什麽這先生會來到這裡,好家夥,這位就是新到府上的先生,這不完蛋了嗎,要是被老爺知道,這不免不了一頓皮鞭。
“先生,你可千萬別提我們今天去梨園的事情啊。不然我爹又要叨叨我了。”先生笑了笑,默不作聲,兩小兒見了更慌張了。
畫面一轉,就來到了廳堂。
“高先生,請上座,您來了,怎麽不提前通報一聲啊,我好派人去接你,何須您親自上門呢,這不是我杜家失了禮節,來人,快沏茶。”杜老爺道。
“您老客氣了,我本想著晌午來。也是趕巧,想必緣分是此。”先生笑道。
杜老爺沒聽明白先生說的什麽,但隨即還是趕快打個哈哈。
“哈哈,先生您稍等,我這就派人把犬子叫過來,犬子頑劣,這會也不知道在府上哪裡,請先生稍安勿躁。”杜老爺作揖道。
“爹,我在這兒......”杜老爺剛說完,廳堂外的門口便探出了兩顆小虎頭,正是杜家公子,和他的小跟班,槐。
“今個是怎麽了,平時從來不見人影,今天怎麽說曹操曹操到了。”杜老爺心中暗道。
“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以後就是負責教書的先生了,以後可要尊敬,切莫再頂撞了先生。先生,您掌茶。”杜老爺吩咐手下。
“哈哈哈,無妨,先前已經認識過了哈哈哈。”這位名為高橋的先生笑道,杜老爺一臉疑惑,腦袋上出現了三個問號。
“哈哈哈是嗎?”杜老爺沒再繼續多問,想著等先生走了之後再私下問問這臭小子。
“還愣著幹什麽,這以後就是你的先生,高橋先生,先生乃當今高人,可是之前小天子的老師,陛下念舊情才肯請先生來。還不快叫人。”
“高先生,高先生好。”年幼的杜歷雖然頑劣,但也明白眼前這位先生的含金量,不敢怠慢,看的槐都一愣一愣的,公子什麽時候這麽乖了。
以往的少爺可都是對這幫先生愛理不理,不知把多少先生氣的腦溢血,直呼“爛泥扶不上牆”。“孺子不可教也”
“如果公子還想聽聽這位劍客後來的的事兒,以後你就好好的跟著我罷。乖乖聽話。”高先生敲著二郎腿在太師椅上抖著腿,端著茶。
高先生一席話聽的杜歷一陣緊張,生怕父親聽出什麽,知曉了他偷溜出去聽戲逛窯子的破事兒。
老父親聽的也是雲裡霧裡......看著這位高先生放蕩不羈的形象,狐疑,想著是不是找錯人了,真不知道陛下是不是覺得不靠譜才送來的。
“此次的先生好像和往日不太一樣呢,少爺,你看他。”槐拉了拉杜歷,在杜歷的耳邊低聲伏語。
“管他呢,等他講完,我們便想想招打發他走便是了,我打賭,他堅持不來十日。”杜歷如此回道,雙眼偷偷摸摸的打量著這位先生。
兩小兒正趁著大人們之間交談,說著悄悄話,高先生耳朵一動,不知為何突然笑著看向兩小兒,突然的目光注意到他倆,讓兩兒心中一陣發毛,好像做了什麽錯事兒,直勾勾盯著鞋尖尖,吹著口哨。
“哈哈”高先生拿起折扇,起身向著他們走來。
“我不會做你們的老師,也不會做你們的師父,也別把我當作什麽天子之師,我會做你們的朋友,朋友之間就應該赤誠相待,當如青山與綠水,常相伴,互不思量。”高先生笑著看著這兩個孩子,如是說道。
兩小兒不知什麽意思,但覺得說的很有道理。
“那高先生,我們該叫你先生呢,還是叫你高橋。亦或是友人?”杜歷問道。
“你不是已經想好了嗎?稱呼什麽無所謂,你們怎麽叫都可以。”高先生往院子中走去。
杜歷和槐很快反應過來。
“高先生,等等我們。”杜歷和槐急忙邁著小碎步跟了上去,留下杜老爺和一眾下人發楞。
“這位先生恐怕還真不一般呢。”杜老爺喃喃自語,無奈的笑了笑,第一次看到小兒這樣對待老師,一位不走尋常路的老師,不知對於兩小兒是好是壞。
諾大的園林之中,先生後面跟著兩小兒。
“你現在可以跟我們說說,後面發生了什麽嗎?”兩小兒如同跟屁蟲一般,緊緊的跟著高先生。高先生也不回答,就這麽吊著他們的胃口,自顧自的欣賞著這片園林,好像走在了在自家一般,沒有任何拘束。
“先生,這小庭院有什麽好看的,你要想要,日後我帶你去關外的十萬大山去見見,那裡的景色可以說是千岩競秀,秀水明山了。比這裡好多了。”杜歷這麽說道。
高先生淡然一笑,“任憑那山有多高,水多明,聽說是仙人居所,但在我眼中,也不及此間。”說完看向杜歷小少爺。
高先生話鋒一轉,“沒記錯的話,你叫槐是吧?難道你不覺得酷暑的庭院,卻是格外的陰涼,比起其他地方,都涼快了不少,明明是三伏天,但卻好似初秋般。”
槐思考片刻後隨即回答道,“先生,此處雖比不上北邊的十萬大山,但好歹也有這麽多的樹木石山活水,我想自然會陰涼不少啦。”
高先生笑了笑,不再出聲,看向了還在一旁思索的杜歷。
“你們可知,世間生靈千萬種,都用何物感知天地,用什麽看見這方天地,用什麽丈量腳下的土地,亦或者用什麽存在於這方天地。”高先生轉移了話題,問起。
“那還能用什麽,當然用眼睛啦。”杜歷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笑道,好像在笑先生,笑先生這些都不知道。
“哈哈,是也,非也。人雖為萬物之長,但卻和走地的草獸一般,大多人靠一雙眼睛去看世間,一顆心眼丈量他人的高度。但這些只不過是表象。”
高先生指向地上爬著得螞蟻接著說道,“你看小小螻蟻也會窺見天機,知道天要下雨了,要盡早得躲起來,免得淋雨,難道他們靠的也是一雙眼睛嗎?”高先生故作深沉,笑盈盈的看向兩個小孩,提問道。
杜歷砸吧砸吧眼睛看向地上,再看了看天空,不知道這位先生在說些什麽,萬裡無雲的天空,哪兒有要下雨的樣子,能下雨才有鬼了呢。
槐這時插嘴“說不定螞蟻看到的和我們不一樣呢?他們的眼睛小,說不定能看到小小的雨滴。再說了,螞蟻搬家很正常啊,這萬裡無雲,怎會下雨呢?”
杜歷連連點頭,心想這雨滴得多小,但能反駁先生就開心的點頭。
先生一陣啞口無言,搖了搖頭。心中想“你小子跟我杠是吧?非要我露一手。”
“是也,非也,走獸在天災前,也會提前感知天地間的怒火,這種感知,聽聞高人稱之為介,如高明的劍客通過一次次生與死之間磨練會感知附近的殺意,死意。但有人得天獨厚,上天偏愛,從出生就擁有對這種感覺的敏感。而殺意這只不過是最普通的一種。”
“屠夫即使手中沒有帶上屠刀,也會讓豬玀渾身顫栗,常年累月,殺意也會使普通人恐懼。這也是人們最容易察覺到的。”
先生說完便展開手中的折扇。將手中的折扇輕輕一扇,一陣微風拂過。園林中小溪邊的柳條支隨著風擺動。
看的兩小兒長大了嘴巴,能塞著兩顆鴨蛋,直呼活神仙,恨不得立刻跪拜在高先生面前。
“高先生,高先生,呸呸呸,仙人”杜歷拉著槐連忙作揖,槐也照模樣學了起來。
高先生撓了撓頭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哪兒來的風啊,哈哈倒是應景。”
兩小兒見狀,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心中卻開始鄙夷,不是你喚來的風你裝啥啊,莫讓人以為你是個仙人來路呢。
隨著這一陣涼風吹來,風兒劃過高先生的面頰,一縷縷青絲隨風飄蕩,收起折扇,沉吟道。
蚍蜉不懼漫天絲,尚行尚見花草間
愚兒問介問何物,唯等隨風明心志
贈爾半縷醒園風,明約十萬荒山談
去兮何止三萬裡,前車熟陌生人赴
庸人亦遊塵間路,不過草履些許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