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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之間》第12章 爛賭鬼長山
  賭鬼中年名叫嚴長山,乃是三代牧畜之家,家中排行老二,長山家中的長輩是這十裡八鄉畜牧的好手,家境本優渥,老父親更是寵溺的不行,絲毫不比的那城中的世家關懷少了丁點。

  幼年時期的長山,機靈可愛,模樣生的可愛。可以說是是含著木湯匙出生的,雖不及城中的百姓家境優渥,但在這村中也算的數一數二了,長輩們對最小的長山也是對其百般照顧,百般溺愛,萬千寵溺,差不了太多。

  嘻嘻鬧鬧一晃而過已過弱冠年紀。

  含著木湯匙出生的長山,一晃眼便到了少年時候,也許是少年天性使然,年少的長山,村中的學堂本事沒有學上半分,平日裡卻總是和同村同歲不上學堂務農的孩子相伴戲耍,貪玩誤學,調皮搗蛋,今天不是捉了村頭的雞,就是偷扯村尾的魚網,家中寵愛他的長輩也只是笑著一家一戶的賠禮道歉。

  而少年時是人生中最短暫的,光陰似箭,不知不覺嬉鬧之間長山已是從小小的少年慢慢步入青年。

  年少時期一起調皮搗蛋的玩伴不知從何時開始已經漸行漸遠,放牧的放牧,種麥的種麥,娶妻生子,玩伴們好像開始都有自己的事情,而那學堂中的學子也不屑與長山這等頑劣門生過多的交際,從長山的身邊越走越遠,也聊不到一塊去,長山看看學堂,再看看一旁的農田和牲畜,覺得自己也應該做點兒什麽,但除了玩樂,自己感點興趣,長山對一切都提不起一點兒勁頭。

  青年的長山身形壯碩了不少,肩膀比少年時寬闊了不少。

  “讀書有什麽好的,對我也沒什麽用處”“終日和家中的牲畜作伴一看就沒有出息”“不讀書照樣可以成就一番事業。”“我那大哥沒有志氣”

  時不時在長山的嘴裡總是說出這樣的話語,老父親看著他得瑟的樣子,也認為他能夠不靠家裡做出一番事業。

  小村已經沒有他的玩伴,長山也隻好與這來往的商隊閑聊起來,聽著商隊大叔有一茬沒一茬的聊著,訴說著過往的行者,說著繁華的城中的如何,那城中的女子美貌,那城中的人流景色,聽著聽著,年輕的長山時常看向城中的方向,居然也不再調皮搗蛋了,天天不知道在想著什麽,逢人便說自己以後要如何如何,要去城裡。

  說走就走是青年時期為數不多的志氣和自由。

  長山哭著鬧著在家中撒潑打滾訴說著想要去城中打拚一番,老父親是偏愛的,任由著長山撒潑打滾,想著這畜牧再不濟還有長山的兄長照料,便草草賣了幾頭牛給了長山不少的盤纏。

  懷著滿腔熱血的長山沒有辜負家中長輩的期望,帶著盤纏來到了城裡,也沒有辜負一個爛故事的開始,花花世界,逐漸的讓少年忘記了最初的念想。

  青樓,酒坊,賭坊,這些地方漸漸成為了長山的第二故鄉。

  “若不是我運氣不好,定能成就一番。”“把兜裡的銀子玩完兒了我就靜下心來了。”

  長山心底不壞,但唯獨染上了這賭博的壞習慣,他也知道,自己已經無藥可救,但上了這賭桌,想下來,談何容易。

  這就是長山的故事......

  “先生,你真該用用你的神仙手段整整這家夥,這家夥太壞了了可,我實在看不下去了。”杜歷雙手環胸看向長山的背影。

  “對啊,先生,咱們還跟著他作甚,給他點教訓。”槐在一旁點著頭嘖嘖。

  先生微微一笑,並未作聲,只是看著中年長山,三人在很遠處尾隨著長山。

  長山一路小跑著,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鬼鬼祟祟的師徒三人組,正盤算著如何好好的利用這筆錢來翻身,讓瞧不起他的人全都刮目相看。

  不多時,三人跟著長山已經來到了城中,眼前就是長山的第二家園,城中最大的賭坊。

  長山一進門旁邊看門的夥計就將長山攔了下來。

  “喲,這不是嚴兄嘛,怎麽,錢湊活齊了。”黃衫夥計賊眉鼠眼,沒正眼看長山,搓著手,想著教訓這長山一頓,長山是這裡的老主顧,但總是欠下賭債。

  長山看了一眼夥計,從懷裡掏出還熱乎的大哥喪葬費,冷哼一聲,隨後,仿佛恢復了往日剛來這片賭坊的氣勢。

  “你以為我長山是誰,哪兒是什麽差事的人。去去去,綽綽有余,多余的銀兩給我換成賭票。今個大爺可要大殺四方。”

  小夥計見錢眼開,馬上換上一副嘴臉伸手接下銀票。

  雖許久沒來這座賭坊,但長山卻好像並不著急,這桌看看那桌瞧瞧,一副風水先生的樣子,時不時眼冒精光時不時唉聲歎氣。

  突然長山眼前一亮,走向一個賭徒剛下桌的單人桌。

  荷官看向熟人的到來,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絲線,這是老主顧了,可不是什麽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這位可是不賭空不撒手的主。

  “老山,你來啦,這可有陣日子沒見啦。我可想死你了。”荷官眯著眼睛,看向長山。

  “還不給老山醒醒茶,在那瞎琢磨什麽呢?”荷官是位會做人的主兒,呵斥著後面新來的夥計。

  很快,長山一手持小茶壺,一手揣在懷中的籌碼,已經坐在賭桌前,面對著荷官。

  “今天就是小玩兩把,您這桌也沒上人呐我瞧,等上人了再玩的盡興。”

  “得,今天就我了,哈哈哈,這人說上也快,小玩幾把,老山。”荷官似是看出老山帶著底兒來的。

  老山玩的牌桌叫做獸牌,在骨牌上刻上各種動物的圖案,還有金銀泥三種花色,分別是金吃銀銀吃泥,虎吃豹,豹吃狗,狗吃貓,貓吃雞,玩法十分有意思,規矩也是十分多,花樣百變,一人摸下三張牌,比比誰的獸能吃的下誰的獸。

  “開牌開牌,跟你單玩上幾把。”老山一邊說,一邊將懷中的銀票逃了出來,清一色的大票,竟連分點小籌碼都沒見到。

  “老山,你這是發財啦?士別三日,刮目相看啊。”荷官張著嘴巴愣神了,看著老山放在台面上的大額籌碼,倒不是沒見過大場面,只不過驚疑的是這長山,如何能拿的出這麽多的籌碼。以往的老山可是碎銀幾兩,恨不得掰八瓣下注的主。

  “得了,別多問了,你真當你山爺上不了台面是吧。”長山臉一紅,笑著說。

  “開局開局,不扯別的。”長山咳嗽一聲,趕忙讓荷官發牌。

  荷官也不廢話,將一塊塊骨牌散落在牌桌之上,亂摸一通打亂開來,原來這牌是要自己抓的,仔細看這骨牌的背面,竟然沒有絲毫的不一樣之處,想必一定是用特殊的手段製作而成,這也就是為何莊家敢讓賭客自己抓牌的原因。

  長山沒有廢話,上手攬下離自己最近的三張骨牌,一張張吹了起來,而對面的荷官卻不相同,直接將三張牌同時亮了出來。

  一張金老鼠,一張銀貓,一條泥蛇。

  長山這邊剛吹開自己一張牌,定睛一看,一張金貓,直接翻開,也不再去動剩下的兩張骨牌。

  “哈哈哈,看來我今天手氣不錯。”長山笑笑,也不將池中的錢手下,看看荷官笑道。

  荷官也不在意,畢竟自己也只是個打工的,隻得跟著陪笑,替老山高興。

  “老山,今天手氣看起來不錯哈,待會上人了,就趕快走罷,見好就收。”荷官知道老山的性情,但還是忍不住開口勸道。

  老山皺皺眉頭,灌了口茶,擺了擺手。

  “不打緊,今天我就是要玩個痛快。”

  荷官見此,也不多話,看來又是以往的路數,任由長山。

  時間慢慢的過去,隨著夜幕降臨,賭坊裡點起了紅燭,屋子裡亮堂起來,人也愈發的多了起來,人流熙熙攘攘,煙霧繚繞,和白天完全不是一副樣子。

  各各桌子都圍滿了下注的賭徒,每張桌上的人也是大不相同,神色各異。

  而看我們的長山,桌上已經端坐了不少賭徒,在同桌上相互廝殺,此時桌上長山的籌碼已經少了一大半,正冒著熱汗,使勁的用袖子擦著汗,也沒了剛開始的坦然和從容,倒是不像平日的潑皮無賴的他,眼神死死的看著手中的骨牌。

  “又輸了......”長山看著手中的小動物,看都不看別家的牌,直接將牌往池子中一丟。

  “哈哈哈長山,你還是留著錢回家吧,我真怕你家老兒腦子一熱兩腿一蹬了。”

  “我聽說,你這錢是你大哥的喪葬費呢,你不怕你輸了個精光,你大哥半夜來找你啊哈哈。”鄰座的賭客紛紛打趣道。

  長山仿佛沒有聽到,看向自己剩下的籌碼。

  “閉嘴吧你,我長山的家事罷了,還輪不到你們說三道四。”長山咬牙切齒,憋紅了臉,隨後居然就將身邊所有的籌碼推向賭桌上。

  “有能耐的跟我一把定輸贏。誰兩腿一蹬還說不緊呢?”長山惡狠狠的看向周圍打趣他的一群人。

  往日的長山唯唯諾諾,從不頂嘴,但今天長山居然站起來了。

  “你這無賴,真給你好臉了,趁早給你家老頭老本輸光吧。”旁邊一旁老賭徒也是受不了激惱,想著這慫蛋怎麽今天這麽大膽,心一橫,紛紛全全家底都將籌碼推入池中。

  荷官見狀趕忙出聲。

  “長山,別鬧了,拿了籌碼兌了銀子快些走吧。我們大家可以當沒發生過。”荷官好心勸道,從這一旁熟悉長山的人口中,他這才得知,長山這是將他大哥的棺材本都拿出來了。

  “你說沒法生就沒發生啊?虧你還荷官呢,還有沒有規矩了。”一旁的賭客也是急了,一拍桌子,往日這桌總是和和氣氣,今天被這長山一激惱,衝著荷官嚷嚷起來。

  這麽一叫嚷,附近的賭徒紛紛圍了過來,要看個明白。

  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不少賭徒看向賭池中的籌碼,不得一驚,紛紛丟下不少籌碼進去,想要來個漁翁得利,以小博大。

  籌碼雖小,但架不住人多,就一會的功夫,這池中的籌碼已經到了一個驚人的數目。

  此刻的荷官已經是騎虎難下,還想要說些什麽,看了看長山搖了搖頭,無奈的將整齊的骨牌開始打亂。

  一打亂,長山手疾眼快將眼前離得最近的三張牌攬入懷裡生怕別人爭搶一番,圍在一旁的賭徒也是紛紛哄搶起來,一個個抓起了牌。

  還好萬獸牌種類繁雜,居然一張牌都沒有留下,不少人沒有座位站著看著手中的牌。

  有人眉頭緊鎖,有人喜笑顏開,有人不做聲色,但卻沒有一人把牌丟下,抓完的萬獸牌可不常見,喜笑顏開人的的看向四周,眉頭緊鎖的死死的盯著牌。默不作聲的人連牌看都沒看。

  長山此刻就是那個默不作聲的人,但也是死死盯著牌的人,盯著牌背,眉毛緊縮,仿佛要將牌面都看穿了。

  莊家荷官見沒人動聲,搖了搖頭,袖子擋在面前,拿起莊家牌,悄悄看了起來。

  這一看,賭徒紛紛將目光看向莊家荷官。

  荷官久久沒有將遮面的袖子放下,此刻袖子之下,荷官瞠目結舌,面前三條金龍,栩栩如生映照在荷官的眼睛裡,很快荷官便鎮定下來,放下袖子臉上看不出個所以然,牌背在上,正襟危坐,但隱隱還是能感覺到氣勢都上升了一點。

  長山依舊面色淡然,牌都沒看,四周聰明的賭客見到荷官這樣紛紛將牌丟進了牌堆之中。

  荷官兩眼看著長山,仿佛沒有其他賭客一般,一雙眼睛盯著長山,似乎在告訴著長山什麽。

  長山看著荷官搖了搖頭,不出聲。

  隨著池中的籌碼越來越多,荷官想起長山這幾年來的點點滴滴,似乎是下了什麽重要的決定,將牌背朝上的骨牌翻了個身,這麽一做他荷官的差事也是要做到頭了。

  三道金光照在圍坐在四周的賭客的臉色,仿佛一座小金山在賭桌上一般,照的籌碼和各位賭客的臉上金光燦燦的。

  賭客們的反應是最好玩的,有人不信,直罵耍賴,被賭坊的人架了出去,有人抹著淚,不多言語。有人神情興奮,直呼不可思議,百載難逢。

  賭客們紛紛將牌丟進了牌堆之中,不少人沒有離去,看向了還沒看牌的長山,投去了可憐的眼神,不少人抱著看樂子的心態想著這家夥要如何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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