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急促的順著屋簷流下,濺起層層白霧,庭院中遠處的翠竹葉也隨風搖擺起來。
四周的寒氣向著屋中襲來,也比屋中好不到哪兒。還是會冷的叫人發顫,槐一個噴嚏接著一個噴嚏,不時向著屋內的方向看去。
槐縮了縮身上單薄的衣服,看著屋簷發著呆,心中幻想著少爺成了仙人以後的日子,槐盯著屋簷,凍得瑟瑟發抖,不一會,居然就這麽睡了過去。
隨著一道房門打開的聲音,槐被杜歷叫了起來,槐看了看眼前的少爺,和之前並不其他不同,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紈絝樣子喊著讓他進來。
一進房門,槐就看到高先生一副歡喜的樣子。一改之前的故作深沉,招呼著槐趕快坐下。
槐看了眼杜歷,杜歷衝槐點了點頭。
槐端坐上了蒲團之上,與先前一樣,蒲團散發出點點的熒光。
槐閉上了眼睛想要靜下心來,但這時卻一分睡意襲來,他想要去克制這股困意,但卻聽到高先生的聲音。
“槐,靜心,放開心神......感知這方天地。”
“天地?”槐腦中杜府的模樣漸漸開始清晰起來,隨著高先生的聲音傳來,槐不再去抵抗這股困意,回憶著杜府的大大小小,上上下下,居然在蒲團上坐睡著了。
靜靜的等待。
“哈~”杜歷打了一個哈欠,高先生看了看槐的周身搖了搖頭,房中靜謐,只聽得窗外的雨聲,槐倒是並沒有什麽其他的變化。
“此子的介看來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隨即又看又看向帶有困意的杜歷,杜歷強仁著困意看著槐,期待槐也能被師父收下。
杜歷手中端著槐的那顆茶杯,就這麽靜靜的等著,不多時已經靠著床榻睡著了。
“也是,都快天明了,仲子也該困了。”
而我們槐其實早已經睡去,甚至做起了夢。
夢中......
“我怎麽來這兒了,這是在哪裡?”定睛一看前方出現了杜老爺的身影。
“老爺?你怎麽在這裡?”槐睜開雙眼仔細揉了揉眼睛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是之前經常和少爺逛的窯子,沒想到夢中居然出現了老爺。小廂房之內,只見老爺閉著眼睛左擁右抱的摟著兩位窯姐,一口葡萄一口酒,好不快活。
聽到有人喊自己,一睜眼,老爺看到槐,也嚇了一跳,連忙將倆窯姐推開,整理整理領口。
“咳咳咳,小槐兒,你怎麽在這兒,這裡是你該來的地方呢嗎?夫人派你來的?你可知?......等下,咳咳,你怎麽沒和歷兒在一塊?”
杜老爺臉色通紅,他實在沒想到年僅八歲的槐兒出現在了這窯子裡。
“不是啊老爺,我也不知道這是哪兒啊,好像一睜眼就到了這兒來了。真是奇怪。”槐也是紅了臉,趕忙解釋道。
“你先別走,我有事交代與你......”
還沒聽到老爺會說些什麽,槐的眼前白色一片,消失在了杜老爺眼前,留下杜老爺一臉懵逼。
“這兒又是哪兒啊?”
眼前好像是一家陌生的客棧,四周黃沙漫天,吹的槐睜不開眼睛,走卒販夫,車水馬龍,還有一些馬背上長著瘤的奇怪馬,托著人,好不熱鬧,看樣子不像是江南,倒像是書中描寫的關外,槐壯著膽子朝著客棧裡面走去。
只見客棧內一群黃衣麻布的大漢正劃著拳喝著酒,個個凶神惡煞的樣子,而在邊上有著兩個兩個白衣青年,隨身帶著佩劍,一看就不是這裡的本地人士,也同樣大口吃著肉喝著酒,放聲的笑著。
“這人怎長得這麽像少爺呢,好奇怪哦,怕不是這才是少爺的爹,一個磨子刻出來的。”槐喃喃自語,自顧自地說道。
“槐?兩個槐?”那為首的白衣青年好似注意到剛進門的槐,看了看身邊的朋友,做出不解的神情......
熟悉的白光......場景不斷地變化,看到一個個的家仆一閃而過。
“這小家夥怎麽還打起呼了?”高先生看向坐在蒲團上的槐,沒想到在入定之時還能睡著,這還是稀奇,不過內心已經氣的不行,認定這孩子沒有什麽修煉天賦。他的介不具備修煉的天賦。
“打坐都能睡著,這小子太氣人了。”本來還期待著能一同收下這對小主仆,可惜啊可惜。
想到此刻,高先生便提起手指往手指上哈了口氣,用力彈在了槐的額頭上了。
槐突然吃痛,一下子驚醒了過來。啊的大叫一聲,將熟睡的杜歷都嚇醒了。
“啊~”槐揉著腦袋,好似被彈弓打了一下。
杜歷見槐揉著腦袋趕忙看向師父問道。
“師父,怎麽樣了,槐他......”一副十分期待的樣子,一雙小眼睛中閃著希望的光芒看向高先生。
高先生看了眼滿是期待的杜歷,歎了口氣吟道。
彼間玉友三兩杯,醉飲仙花不臊放,
飲盡杯光何相逢,吹風驚雨夢中留。
二人雖聽不懂先生在說些什麽,但大致的意思也能猜出三分,窗外的雨好似隨著風慢慢停下,聽得屋簷下滴滴答答的聲音,但此刻兩個少年的心中卻好像空落落的。
杜歷還想再張口說些什麽卻被先生打斷。
“仙凡有別,你既想要做那快活仙人,自由自在,放下則是你修仙路上的第一課,今日眼下,明日腦後。”
“先生,那杜歷和槐寧願做個紅塵劍客,凡夫俗子,繼續做我的杜家少爺,也是同樣自由自在,無拘無束,雖比不得仙人高高在上,就像您說的青山綠水,本不該歧路。”杜歷猶豫片刻後,仿佛下了什麽很大的決定,抬起頭看向先生。
先生一陣沉默,沒想到這小子能肯為了他一介小仆人做到放棄仙路,但他又實在舍不得這難得一見的好徒弟,看來還得慢慢細心教導,見此子現在就下定決心,先生不再言語,猶豫片刻之後,緩緩翻手,從袖中掏出一方玉質印章,打在了槐的額頭之上。
槐一個踉蹌,摔倒在了地上。
“先生,你這是在做些什麽?”杜歷連忙將槐扶起,怒目盯著這位仙人先生。
“你既已下定決心,我便成全你們,此方印名為仙奴,可與凡人修仙的追隨者締結,將此印結於追隨之人頭頂,便可增加追隨者壽命可比之仙人,追隨者也可使用一些此方印主君的術法,使用主君術法, 印記才會顯現出來,此印雖可讓凡人追隨仙人之路,但凡人必須誓死追隨,絕無二心。若抵抗主君意志,否則頃刻便會痛苦萬分,甚者立即死去。”
杜歷聽此,回頭看了看槐,一方印記顯現在了槐的額頭之間若影若現。
高先生抓起杜歷的手,從杜歷周身的空中抓起兩道藍白色光芒,將光芒打進印章之中,便將印章塞進了槐的手中。
杜歷不知所措,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印章,玉章上只有一個仲字,並無其他。
“太好了公子,這下子咱們能夠一直在一起了。”槐摸了摸眉間,一臉興奮的看著杜歷。
杜歷此時不知在想著什麽,但隨即看向槐眉間那口白色印記,一個仲字若隱若現,杜歷歎了口氣。
先生像是看出了杜歷的想法,轉身居然開始安慰起槐來。
“不必擔心,天賦不強的凡人修仙不是少數,只不過他的機緣或許並不在我,槐,你二人若真如同一心,也不必對此介懷,對此法不滿,這只不過是讓他也能半隻腳踏入修行,無需有其他想法。”
槐點了點頭趕忙說道,“我本就是一介家仆,能夠一直陪著公子槐已經十分滿足,這已是槐八輩子修來的緣分,不敢再去奢求其他。”
杜歷也不再言語什麽,心裡已經開始打著算盤,想著為槐日後再謀求他法,也幻想著日後快活的仙人之路。
先生見狀滿意的點了點頭......緩緩從懷中掏出一本冊子,兩小兒的目光隨著先生的手一看,上面赫然寫著三個小字。
《求真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