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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為石》蛹與蝶
  夏天就是在蟬鳴與鳥叫裡細數時間如樹葉掉落般流逝。

  陸童踏著輕快的步伐,跟著阿姨來到這座城市郊區的一座山地公園,那裡有一座寺廟,以前不清楚叫什麽了,但是近年來被改名為元興寺。是整個城市最大的,也是朝聖人數最多的地方。

  雖然夏日的炎熱會讓所有在陽光下行走的人都感覺煩悶,但難得出門的陸童卻顯得格外興奮。不過她依舊詫異於自己近乎臨產卻能生龍活虎的身體,以及為什麽沙榮不允許他們開家裡的豪車來。

  “少爺說了,怕有有心人注意到,還是低調點好。”

  穿越長長的台階卻依然覺得建在半山腰的寺廟一眼望不到頭。陸童看到一邊的廣場,有一大幫中老年人圍在那裡,還有人舉著旗幟牌匾,甚至還有拿著白紙填寫信息,像是招聘會一般熱鬧。

  她拉著阿姨小跑過去湊熱鬧。陸童穿著一身寬松的白裙,再加上跑步掀起的裙擺,周圍人第一時間沒看出來這是一個孕婦。正當周圍的人慢慢靠近速度逐漸降低的陸童時,那圓滾滾的大肚子也在此刻顯露出來,而一旁的大爺大媽似乎因此失去了興趣,擺了擺手就離開。

  正當陸童詫異時,才注意到那些牌匾、旗幟上似乎寫著的不是自身條件就是擇偶標準…

  這一刻她才意識到這裡似乎是個相親角。一旁的大爺大媽雙手背在身後不停地笑著,問到陸童挺著個大肚子也要帶著母親來相親啊?

  陸童被這些人的三言兩語弄得有些尷尬,他們不但以為陸童是來相親,還把身邊的阿姨當成其母親,她只能小聲地表示自己只是想來湊熱鬧的。

  “姑娘,我記得你之前不是這樣的啊,我記得你文靜溫柔,不像是會因為一點好奇就湊熱鬧的啊。”

  其實陸童也不知道自己剛剛在幹什麽,似乎是看到人多就有一種趨之若鶩的感覺…可能是在家憋得慌…畢竟說難聽一點,她在家和呆在監獄沒有區別。

  正好一邊的舞台響起了音樂,陸童還以為是有表演節目,沒想到一會的功夫就有人被邀請上台。

  原來是個節目啊…陸童大致看出來是主持人幫忙說媒,達成一線牽。

  阿姨不知不覺已經和周圍的大媽大爺們聊起來,陸童從他們口中聽說這個節目每天都有,但是他們覺得都是演員表演…

  就當圖一樂,為了讓這個相親氛圍更加濃厚。

  只不過今天第一個上來的女孩的發言,或許在這些抱有看熱鬧心態的大爺大媽們看來並沒有什麽不妥…可陸童畢竟是文學研究生,無論是專業敏感還是她之前曾經在網絡裡見識過一些矛盾…總之這些話語在她聽起來都說極其刺耳的。

  “男同胞們,女性現在是已經清醒、覺醒,獨立的在走向成長的道路,希望廣大的男同胞們能夠自信起來,睜眼看世界,好好努力,不要聽到一些什麽就破防了哭哭啼啼的…”

  這些話也許過幾天就會引起千層浪,而此時此刻的陸童想要做什麽,卻也無能為力。

  她不喜歡這種矛盾,即使那打著與她的性別一樣,同為女性的口號。

  於是陸童趕緊拉走阿姨,她不喜歡在這裡待下去。

  之後上完香,陸童在離開前正坐在樹蔭旁等著阿姨買水回來,正好聽到樹下幾個小孩子在開心的聊天。其中有個人說自己玩了個遊戲叫做刺客信條,他很堅信一些祖先的記憶也會像遺傳密碼跟著基因一樣傳承到下一代並在其生活中潛移默化的造成影響。

  這些話有雖然只是無意間聽到,但是在陸童心理卻有意的布上陰霾。

  因為有一些事情,似乎正映襯著這些孩子說的話。

  與此同時,因為白雲的散開,烈陽一下子的照耀讓陸童一陣眩暈,她的腦海裡出現尖銳石塊敲碎模糊物體的畫面,但又一瞬間回到了現實中…此時她注意到一個短頭髮的瘦弱身影出現在烈陽照耀的空地下。明明熙熙攘攘的人群在竄動,卻留了一條視線在她與這個瘦弱身影中…

  陸童不明白為什麽會有人在陽光下也如此模糊不清,可當她注意到瘦弱身影的地面時,被嚇出一身冷汗,就連心跳都短暫停滯。

  那個身影的地板上並沒有因為陽光普照而留下的陰影。

  但她的害怕並沒有來的那麽洶湧,因為她對於這個瘦弱的身影有一種莫名地熟悉…

  就在這時,阿姨來到了她的身邊,伴隨著阿姨的聲音響起,陸童腦海裡出現了尖銳石塊敲碎模糊物體的畫面,同時在她閉眸揉眼後,發現那片空地上根本沒有什麽模糊不清的瘦弱身影,就連原本不會出現在視線之內的人群也都將這一片空地淹沒…

  “姑娘…姑娘!”阿姨被她的愣神嚇壞了,但好在陸童還是回過神來了,雖然只是看了阿姨一眼,但沒一會視線又直勾勾地盯著前方。“你沒事吧姑娘。”阿姨剛想從包裡拿出陸童常吃的藥,就聽到陸童巋然不動地低聲說,“我好像認識她…是個女孩…”

  陸童的狀況嚇到了阿姨,正當她不知所措時,陸童突然又變得正常起來,不但眼神不再呆滯,似乎也忘了剛才發生的事情,只是和阿姨抱怨天氣熱要回家。

  為此阿姨只能帶著陸童回去,不過她也算了解陸童的狀況,對於一個有著精神分裂的患者,她有些古怪的行為其實沒必要深究。

  只是從上完香後的那個夜晚開始,陸童要求留一盞台燈在房間睡覺。

  “我怕黑。”

  即使她之前從來不用如此,但阿姨也沒有太上心,畢竟所有古怪的事情都可以用他的精神疾病來解釋。

  陸童不知道今晚以後要面對什麽,距離分娩的日子越來越近,然而一些早就消失的過去的記憶,卻在最近又找上來,她害怕自己的精神狀態會傷害孩子。

  看著那在漆黑房間裡散發著微弱亮光的台燈,她想伸手去抓,卻又抓不到。雖然那光芒太遙遠,但好在這起碼是黑暗裡唯一的光。

  之後的幾天陸童總感覺有除了阿姨以外的家夥在家中出現。因為她總感覺看到有人來過,在半睡半醒間看到有人進入自己的房間。

  可阿姨否認了是自己所為,還將矛頭引到陸童自己的疾病上。

  “姑娘你最近都不吃藥,怕什麽藥物傷害孩子,其實少爺都說沒事那應該沒事的,你確實要按時吃藥。”

  這段時間陸童待在屋子裡除了電視以外不能使用其他電子產品。今天她想用手機,卻被阿姨告知,少爺為了孩子的健康不希望你用手機。

  還拿出一個生物科技公司開的報告,說輻射影響嬰兒發育。

  陸童說她只是想聯系父母。

  “等少爺回來吧,我也不希望背上責任。”

  沙榮回來後在床邊看到了精神萎靡的陸童,她哭著祈求沙榮可以讓她聯系家人。

  “你好忙,沒人陪在我身邊。”

  “請相信我,忙完這段時間,會給你想要的幸福。”沙榮抱著她,輕柔地撫摸她的後背,像是在安慰一個委屈至極的孩子。“就像在學校時那樣,照顧好你,陪著你。”

  好在沙榮的安撫起效了。“父母不能依靠一輩子,他們會有一天離開的,但你要知道,有我在就夠了。”在一番糖衣炮彈下,陸童終究是打消了告知父母的念頭,但是她也沒告訴少榮她找父母的原因。

  “是想他們嗎?”

  女孩沒有說話,只是問男人平時喂她的藥都有什麽?

  一些精神病藥物,還有一些維生素。

  哦…可是陸童覺得前段時間吃藥,自己的病情也並沒有好轉,反而在焦慮中導致情況越來越嚴重。

  “產前焦慮,放心好了。”

  陸童說想聯系她之前的心理醫生,但同樣被沙榮否定。

  “請相信我,我也有醫學學士學位,我就是你最好的心理醫生。我們在一起就能對抗一切。”

  這些話很感動,尤其是對於陸童這樣第一次接觸愛情的人…

  接下來幾天她都過得渾渾噩噩,吃藥也是在阿姨的監督勉強咽下。

  她問沙榮去哪裡了,阿姨解釋說沙榮去開會了,然後打開電視讓她看,正巧此時沙榮正在講話,攝像機對準了他的上半身。陸童看到了沙榮及其胸牌上亮明的身份,她記住了這個公司。

  隨後陸童又問阿姨,這幾天她有什麽反常的嗎,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

  阿姨提到有一天很晚都沒有見到陸童起床,推開門後發現她坐在床上蜷縮著身體,用傲慢的語氣說,滾!滾出去。

  夜晚,即使開著台燈都難以入眠,其實她已經有幾次沒有開著台燈入睡了,她覺得興許是光亮過於強烈而刺激著她睡不著,於是她走下床,決定今晚在黑暗中入眠。可當意識趨近模糊時,伴隨著尖銳石塊敲碎模糊物體的畫面與聲音出現在腦海,她隱隱約約看到一個瘦小短發的身影站在她床邊,拿著那個幻境裡的石頭,朝著她的肚子刺入。

  痛感很真實,但是陸童卻在驚叫後發現什麽都有,那捂著的傷口消失,剛剛還能隱約感覺到在手上黝黑的血液也消失。

  正當她喘口氣時,尖銳石塊敲碎模糊物體的畫面再次出現。當視線回歸眼前,那個瘦小模糊的身影正好站在光從窗戶打進來的地方,拉長的影子是如此的高大,正當那身影舉著石快跑過來的時候…

  啪嗒一聲。

  阿姨開燈,剛剛的一切連同黑暗都消失,她的腦海裡伴隨著光明的到來而再次出現尖銳石塊敲碎模糊物體的畫面…

  陸童被嚇壞了,以為有人要害了她的孩子。彼時的她不準阿姨靠近,舉起床邊桌上的東西砸過去,然後傲慢地說,“滾…給我滾出去!”

  這一次她傲慢地說出這句話,不似以前那般斷檔丟失記憶,這一次記得一清二楚。

  今晚注定是個不平凡的夜晚,至少對於李昆界眼前的吳凡來說是如此。

  他激動地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四肢,即使李昆界已經再三強調不要在他的車上搞小動作,但作為新人的吳凡總是沒能從出警的喜悅中脫離。

  “你也不算特別新手啊,為什麽一個案子直接讓你欲罷不能?”

  “畢業到現在我隻參與過小案件,這也算是我第一次參與大案件的偵破工作,肯定會有些激動。”

  吳凡是李昆界的校友,李昆界自己也數不清吳凡小了他幾屆,總之既然都考到了一個地方,那麽李昆界也就想著盡量多帶帶他。

  不過這番的激動倒也對於一個破獲過多起大案的明星警察來說,有些聒噪。在開車到一個路口時,趁著等紅綠燈的功夫,李昆界從皮夾克的口袋裡拿出一包利群,從裡面掏出一根叼在嘴上,可正在伸手掏褲兜找打火機時,卻看到一隻手伸在自己面前。

  “幹嘛…”

  “利群這東西,只有發出來一起抽才叫利群,自己抽只能是利己,對吧學長。”

  他有些無奈的搖搖頭,只能重新從皮夾克口袋拿出那包煙給他,讓他自己拿一根,而自己又開始到處找打火機。好在吳凡開心地接過煙後,將剩下的煙塞回李昆界的皮夾克內,自己則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先給李昆界點上。

  他們很默契地打開了車窗,同時將空調開大,避免煙霧繚繞的環境彌漫在車內。

  “哎,學長你說,局裡怎麽都沒想到這個凶案的嫌疑人會是走私團夥的成員…”

  李昆界緩緩吐出煙圈,眼神目視著前方那幾近危險駕駛的車輛,在幾次急刹車後超越了前車,同時在越過駕駛室前讓吳凡和他一起用凶狠的眼神警告對方不要危險駕駛。

  “這種事情誰想得到,好在是緝私隊那邊給到情報,這次和緝私隊一起行動,你別丟臉就行。”

  之後他們來到郊區的一個村莊路口前,在這裡等待著他們的任務到來。

  終於在不知道抽掉多少根煙後,李昆界剛剛還在抖一抖那沒幾根的利群,就接到了任務。

  要配合一堆已經埋伏在村內的緝私隊同志將交易地點先控制住。

  這個任務可以說是有驚無險地完成,剛開始緝私隊的同志先裝作賣家與接頭者迂回,李昆界和吳凡兩個人掏出上著保險的配槍,從後門開始控制住人,然後和沒碰過面的緝私隊同志成功將內場人員控制,大家都互相稱讚彼此的默契。當然這種愉快的氛圍轉瞬即逝,因為他們要在那裡控制接頭人與走私團夥對接,從而一網打盡。

  “我們已經故意跟丟了,接下來看你們的了,目前不清楚對方武力情況,增援會比他們晚到五分鍾。”

  李昆界和一部分緝私隊的同志偽裝成其小弟跟著接頭者頭目,讓他配合警方的行動將功補過。同時吳凡被李昆界安排到別的地方,剩下幾個緝私隊的同志在後門看守其他接頭者原本的小弟,為避免被走私團夥發現便假裝是在望風。

  “盡量別引起村民大范圍的注意。”緝私隊的同志提醒李昆界,興許是知道這個“明星警察”的行為有時候會容易引起注意,才好心提個醒。

  終於目標團夥出現,走私團夥頭目剛下車本想和接頭者頭目擁抱,被李昆界提醒對方腹部有傷,不適合擁抱。

  “聽著倒是挺唬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被砍了還是被打中子彈了呢,其實我猜就是個闌尾手術,哈哈哈哈。”這個玩笑似乎只有走私團夥覺得好笑,李昆界甚至能從接頭者的表情上看到一種仿佛吃到難吃食物的難受表情。

  之後就是開始驗貨,緝私隊這邊將剛剛收繳的錢拿出來,讓走私團夥檢查,確認了錢對數後,李昆界就被指著要去對貨。

  然而李昆界並不清楚正確的貨是什麽,因為最開始緝私隊就擔心他會鬧出么蛾子,本是想著安排緝私隊自己的同志對貨。

  如今被走私團夥要求去對貨,李昆界只能拉了拉皮夾克,強裝自然的跟著這群人到路邊,跳上貨車開始清點貨物。

  然而只等李昆界瞅兩眼,走私團夥便催促著問道看好沒有…

  李昆界懷疑可能是接頭者給走私團夥放了信號,但轉念一想也不對,這樣的試探更像是對不確定事情的辯證。也許是他們幾個警察偽裝不出小混混的氣質,他們才需要確認。

  “你放心,我小弟肯定懂貨。”就在這時候接頭人的一句話讓眾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因為彼時並不能分清楚他是在幫忙還是在落井下石。

  然而出乎其他同志意料的是,他很自然的表示讓其他人趕緊把錢收起來。一句話讓兩邊人馬都陷入緊張的氣氛內。就在劍拔弩張的時候,緝私隊這邊率先拿起了一旁的鋼管和長刀…這些都是之後要被收繳的違禁品;而走私團夥幾乎是全員掏槍。

  “喔喔喔!大家不要著急嘛,我只是確認一下。”走私團夥的頭目用輕松地語氣緩和了眾人,同時他也表示真正的貨一會就到。

  原來前車只是煙霧彈…意識到這個時間點沒法和其他增援的同志聯系,李昆界似乎也有些緊張了起來,不過他人都還沉浸在他的成功應對的喜悅中,畢竟還成功誘導了走私團夥的小伎倆。

  李昆界回到緝私隊同志身邊,湊在耳邊交流了情報,。此時不只是緝私隊的同志看起了手表,就連走私團夥的人也看起了手表。

  應該是走私團夥抵達後五分鍾過去了,幾輛車從村口緩緩開過來,就當緝私隊的同志以為要隨時做好增援暴露而戰鬥的準備時,李昆界拍了拍幾人的肩膀,讓他們別緊張,自己則吹著口哨走到走私團夥頭目身邊,將那只有一根的利群連通包裝遞給他。

  “識數嘛兄弟。”李昆界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幫他點上,在煙圈與火光交織的模糊背景下,幾輛肮髒不堪的車輛開到了路邊。

  不是增援,緝私隊的同志才真的松了口氣。

  下來的幾個人同樣是走私團夥的夥伴,而其中有個便是李昆界的目標,也正因目標未出現,他便推測出還有東西沒有送到,所以才讓同志把鈔票收起來,並沒有表示最開始那輛大貨車的貨是否正確。

  他留下走私團夥內部打招呼,自己則來到緝私隊旁邊接受對方的詢問。

  “跟我一起來的同志從路邊草叢偷摸藏進貨車底部,我讓他通知了。”

  “我還以為你安排他到入村的另一個入口堵人呢…”

  “我可不放心他一個人行動,這家夥剛剛過來的時候全身都在抖。”

  緝私隊的同志有些不解的問道,他如此膽小還要安排更艱難的藏車底任務給他?

  就當兩人還想閑聊時,走私團夥已經把貨卸下來了,並過來要拿錢。

  “給他。”李昆界略帶惱怒的看著一旁拎著錢的緝私隊同志。“我說給他!”李昆界很用力的推了一下同志的後背,而他也惱怒的瞪了一眼李昆界。這些畫面都被走私團夥的頭目看在眼裡,他樂呵呵的表示剛剛耍了一下你們不小心把氣氛搞僵,大家做生意的沒必要。

  接頭人也附和說沒必要,然後眼神示意李昆界把錢奪過來遞給對方,不過沒等李昆界動手,走私團夥頭目就直接伸手去拿,可是他那樂盈盈的狀態沒持續多久,轉瞬就變成恐懼。

  “聽他的,放下槍放下槍…”李昆界在他伸手拿裝著錢的皮箱時,趕緊和緝私隊的同志配合挾持了走私團夥頭目。緝私隊的同志用刀抵在走私團夥後背,另一隻拿著錢箱的手環繞著對方的脖子扣著,同時身軀藏在對方身後,錢箱也擋在自己的視線下面。

  李昆界則掏出手槍解開了保險,和舉著槍的劫匪對峙。

  “增援到了嗎?”

  “一分鍾。”

  “我怕拖不住,是否允許開槍。”

  “同意。”

  面前有四個走私團夥成員帶著槍,剩下的沒有武器都被嚇得呆在原地。

  這時候李昆界突然對著持槍四人的方向伸展腦袋大喊“交叉二二。”正當四人放松警惕時,兩聲槍響突然出現,還沒從被槍聲嚇到的情況裡回過神來,又是兩聲槍響響起。

  緝私隊的同志一擁而上,把槍踢開的同時控制住了想要逃跑的人群——其實在開槍後根本沒有人敢逃跑。

  李昆界的槍口冒著淡淡的白煙,他將槍上保險,然後舉著槍口到自己的鼻尖猛吸一口,仿佛這種代尼古丁能起到和香煙一樣的作用。從走私團夥後方跑過來的吳凡手上的槍也是冒著淡淡的白煙,不過他沒有學著李昆界的行為,而是將槍上保險後放好,開始檢查著被踢開的手槍…

  “李警官,假的…BB彈…”吳凡露出一臉苦笑,他也沒想到這麽大規模的走私團夥拿來威懾別人的槍是仿真玩具槍。

  “四個人的腿都怎麽樣。”

  “全打大腿上,但沒傷到大動脈,現在止血。”

  於此同時增援和醫療都陸續趕到,雖然罪犯都繩之以法,李昆界的目標也先從緝私隊那邊轉移過來刑偵隊。但指揮此次行動的副局長還是對於李昆界和吳凡開槍表示不滿。

  “你們為什麽確定對面拿的什麽槍就要求開槍呢…如果能確定對方拿的是假槍, 是不是可以選擇不開槍傷人呢。”

  李昆界則反問道他如何才能確定對方的槍是真是假,況且那麽多緝私隊同志在場,他認為這些人的命絕對比犯罪分子的更值得活下來。

  “你是一個警察,不能用生命的價值來衡量每一個人…你是執法者,在法律面前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李昆界憤憤不平地整理著他的褐色皮夾克,就仿佛這才是他的警服。

  “但我還是個人!他們可不是人,他們走私假貨、謀取暴利甚至還可能販毒!你為什麽要我對這樣的罪犯心軟,放下手裡的槍啊。”

  “我沒有讓你放下槍,只是覺得可以在非必要的情況下不開槍…”似乎是覺察到了李昆界的憤怒,副局長也只能先安撫著,他雖然官高一等,但他也清楚李昆界作為刑偵隊的新生頂尖勢力,日後一定會去到更高的位置。他只是希望李昆界不在用基層意氣用事的態度看問題,就像現在這樣打掉了四顆子彈,作為行動策劃的副局長要做的報告和各種調查會源源不斷地湧入生活…

  雖然他也想到曾經和李昆界提過這件事,但是李昆界卻表示如果有必要我並不想手裡拿著這麽多功勳。“因為這意味著社會上還有無數的犯罪在上演,我和我的同志們甚至是每一個普通老百姓都有著隨時受到不法分子傷害的概率。”

  “那這樣你作為警察不就失去了作用嘛?”

  “我覺得心懷正義之人,無論社會變成什麽樣都會有踐行自己道義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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