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少女修明月面前,一小塊土地有節奏的上下起伏,把上面承載的倆人搖來晃去、顛顛倒倒,空氣中迅速漾開甜膩的腥氣——
如果只是這樣,少女背後的意識還能視而不見,但——與祂論道的道友被引走了注意力,祂的論道節奏和氛圍,都被破壞了!
你放開他!
讓我來!
這縷意識重歸懵懂的屍姐體內,強行鎮壓住軀殼本能——但祂好久沒用過身體了,感覺極為陌生,一下用力過猛!
“啊——”
“啊!”
地下陡然噴出一股泥石流——強而有力的泥石流像噴泉一樣,猛地把上面倆人緊密壓製在一起,打包送上高空!
真·一起上天!
索性陽神布下的幻境依然存在,已經散去或遠遠觀望的人們,並沒有見到這突破底限的一幕。
…
非常突兀的,鄭經仁就被屍姐兩方面送上了天!
強化後的身體加班加點,好不容易補充了些許精血,立刻就被收繳充了公!
與此同時,陽神敏銳察覺到屍姐靈魂狀態的異常,但卻來不及抓住線索!
——以陽神的反應,本該能夠掌控一切,但最後一點精血的離去,讓鄭經仁眼前一黑,魂海不穩,差點當場去世!
“誒——”祂已經意識到自己的暴露,低出力的幻術再也無法壓製新生陽神,今天的論道已然無法繼續。
——也罷,這個議題,就留給下一次論道吧。
稍微的,有點期待。
幽暗死寂的魂海上空,一抹如水月華閃爍,就此不知去向——乾涸的靈魂海底被這月華一照,立即湧出大量的水來,刹那間變得泥濘不堪!
一秒鍾後,不顧心肺驟停緊急追趕過來的陽神,把屍姐的靈魂之海仔仔細細探查幾遍,包括剛剛變得泥濘的海底——
“呀——!”
沒聽清,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叫?
金光閃閃的大號陽神環顧四周,沒能找出可疑的來源,於是再度用力探索這片泥濘——
“呀——啊~”
終於聽清楚了,是外邊屍姐在叫喚,也不知道它在叫啥?
鄭經仁認定問題藏在這片淤泥裡,於是他整個陽神埋進去,奮力挖掘,企圖挖出真相——
果然,屍姐不叫了,魂海裡還湧出了大量的泡沫泥漿,說不定就藏著珍貴的線索!
外邊,屍姐長大嘴巴,叫都叫不出聲了,眼珠上翻,頭顱後仰,整個屍體連連發顫——
顫抖了接近十秒鍾,屍姐如同八爪魚緊纏的四肢,慢慢放松攤開,仿佛一隻被折騰壞的青蛙,本該有力的大腿遲遲沒能並攏回去。
…
修明月陡然一個激靈,仿佛剛剛從一場迷離夢境中醒來——
周圍還是那個小村莊,她還在仙人身邊,誒?
少女修明月怔怔的望著面前,那一對緊緊鏈接互相糾纏的俊男美女,以及極為可疑的細微顫抖,繚繞鼻尖的可疑膩香!
——我為什麽在這裡!?
等等,我不該在這裡,看別人有多甜蜜!
我應該在,在海哥哥身邊才對——難道海哥哥剛走,自己就對別人發春心了?
在農村長大,修明月早就在村裡大媽的嘮嗑調笑裡,明白了人倫大事的細節——
她心裡也曾經暗暗幻想過,自己和海哥哥之間會是怎樣的紅燭帳暖、白巾落梅、翻雲覆雨、顛鸞倒鳳……
不知不覺,修明月的思路就岔開了——她舉起手來捂住發紅的面龐,睜大眼睛仔細記憶面前的細節,儲備今後幻想的素材!
直到有條手臂動了動,修明月這才驚慌的蹦起來,趕緊夾著雙腿小跑回家!
…
“唔!”鄭經仁動了動,發現自己虛的就像披著人皮的空殼,根本起不來!
強悍的陽神回溯了一下記憶——他剛剛已經心肺停滯了,整整十秒鍾後,陽神歸來,才以雷電重新疏通了血脈活力!
——什麽屍姐,這分明就是個坑逼!
反正自己已經陽神成就,威壓天下長生久視的日子就在面前,幹嘛非要自己給自己上強度?
低級世界割草它不香嘛,為啥要去碰深淵12層?!
屍姐,你的價值已經不夠了,就此分手罷!
想到這裡,鄭經仁下定決心舉手握拳,盯上了屍姐毫無防備的太陽穴!
煌煌天威,以念引之!
這一擊,將徹底終結本命聯系,你死我存——誒,等等?!
本命?!
草,本命現在是雙向“轟隆——”
…
無論是整理爛攤子的村民,還是正在向外趕路的江湖人士,此時齊齊駭然的看向天空——本來還算晴朗的天空忽然烏雲密布!
“快閉上眼睛——”漱玉潔大吼一聲,立即閉眼趴下,胸膛和地面還刻意預留了空隙!
——天地皆白,閃瞎人眼!
隻來得及閉眼,尚未趴下的眾人,被強橫雷光刺透眼皮,隱約像是一個“之”字!
“BOOM!”村落附近的小河突然炸了,爆開衝天火球,河水混著雜魚一起飛濺——
少女瓊飛震駭的看向火球,冷不防一條小魚飛進了她長大的小嘴——“唔!嗚嗚!”
再兩秒之後,煌煌雷音雖遲但到,公平地碾過每一個生靈——神思不矚的瓊飛沒來得及趴下,就被周圍劇烈震顫的空氣所捕獲,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抓住猛猛搖晃!!!
等雷暴結束, 被地面震到胸疼的漱玉潔匆忙爬起,還沒來得及揉揉——
滿臉呆滯,小嘴外面留著半截魚尾的瓊飛就朝她娘栽倒下來,腦門狠狠砸在一座山坡上!
漱玉潔當即瞪大了眼睛,紅唇一張一合,宛如瀕死的大魚!
真·心如鹿撞!
…
雷暴過後,修家小院。
修明月和她老爹小心接待了威嚴滿滿的仙人,以及他不知名的女伴——
毫無疑問這是幻術。
“叮!”
鄭經仁用靈氣為手,遞出一封銀子:“我想嘗嘗你們家的醬羊肉,配些溫酒正好。”
修老爺子不疑有他,彎腰告了聲罪:“仙人在上,我家的羊肉確是一絕——但農家土酒僅有紗布過濾,恐怕不夠清澈,請仙人海涵。”
“無事,”仙人帶著女伴尋了張桌子,“真要食不厭精,我為何不去越蒲——老爺子隻管拿出絕活,損壞你家店鋪的銀子是不會少的!”
——事實上,鄭經仁陽神雖然無礙,但這身體是真撐不住了,連駕馭祥雲飛去越蒲都做不到!
他現在雙目迷糊,耳朵嗡鳴,全身酸軟,完全是強大的陽神扛起了一切!
“仙人稍等——”老爺子拉走女兒,讓她去切兩碟熟羊肉,自己去後院酒窖打酒,還特意疊了三層紗布濾去藥渣。
“咕嚕嚕——”
紗布上堆滿了藥物殘骸——有手掌長的血蜈蚣、中指長的黑蠍子、被切碎的淺金參須、切薄片的巴戟天、黑枸杞等等等等。
香氣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