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跟你說仙愛人間的——你找祂去,”
鄭經仁並未察覺到屍姐的小動作,轉頭看向修家少女,她老爹一臉惶恐和賠罪,小心拉住上頭的少女——
“只是你們看到的仙,比如我,恰好是關心人間的,僅此而已。”
少女怔了怔,厘清裡邊的微妙不同,這才不好意思的小聲告罪——她直覺仙人對自己更寬容些,也就大著膽子再問一遍:
“那,為何對海哥哥不能寬容一點呢,他不是人嗎?”
“海哥哥”一時無語。
“他需要我寬容什麽——活不下去了,還是斷手斷腳,腦子不好用?”
少女頓時一滯。
鄭經仁手指虛點一下少年:“他想要的,是姓名和祖宗,是讓賊人得到懲戒——但,這些都是超過了生存物質需求的,更上一層的精神需求!”
“而這些,卻是只有他自己排除萬難,親手拿回來,才會有價值!”
說完,鄭經仁瞥一眼邊上的大漢:“不要為難這孩子,但如果他自認為準備充足來挑戰你,殺了他也無所謂,我不會在意。”
嶽乘風立即松了口氣,躬身抱拳,心甘情願的回去,和五島眾人安排各項事務。
未能得到仙人支持的少年,垂頭思忖良久,忽然對身邊的少女重重一拜:“明月妹子,我要出去修煉刀法!”
少女修明月頓時大驚:“老爹曾經是刀客,海哥哥為什麽要出去修煉?”
少年臉色有些難堪,面皮發紅:“因為,在你身邊,我會有安全感——連拔刀都會因為顧及你,而變得不夠利索。”
修明月倒退一步,臉色有些崩潰——海哥哥,你知不知道我是喜歡你的!?
但少女終究沒有說出口,善良的心又不能製止少年去報仇——她隻得抱起老爹的寶刀,親手交給情郎,然後背過身子,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
少年手足無措的看看少女,又看向修老爺子——老爺子嫌棄的揮揮手,示意他趕快滾,滾遠點,讓自家白菜看不到最好!
少年抱著長刀,最後看了明月妹子一眼,轉身踏上前往越蒲的道路!
一縷氣息不知何來,悄然纏上思緒萬千的少女——
屍姐睜著漂亮的大眼睛,眼神空空,渴望陽氣的本能開始佔據上風,身子扭來扭去。
…
修明月楞了楞,胸中湧動的情緒很快平複下來,眼眶紅紅的來到鄭經仁邊上,望著少年離去的背影,幽幽發問:
“給予蒙受欺壓的少年以公道,明明就是你一句話的事情——為什麽要吝嗇呢?”
“這不是吝不吝嗇的問題,而是碰到了我的原則——”鄭經仁還沒意識到問題所在,沿著思維慣性繼續給修家少女解釋,
“原則、底線、根本,是不能夠妥協的,因為這是一個人世界觀的建造基礎,是我之所以為我的道標——就像高樓的地基,挪移一點都不可以,會讓高樓一點點傾斜,最後倒塌!”
“認知的高樓倒塌了,哪怕身體還活著,還在用原來的名字——你說,原來那個人,還算活著嗎?”
說完,鄭經仁心中一怔,感覺自己莫名其妙的說了很多?
一個賣酒的小女孩罷了,我講這麽多幹嘛?
她聽得懂嗎!?
哎呀,屍姐別鬧,小手不要亂摸——再亂動我就要大火炒炒你了!
…
鄭經仁講的這些東西,少女背後的意識全都懂——但“原則”、“底線”、“根本”這三個詞,還是像重錘一樣敲在祂的心上!
真是徹底變了一個人了!?
不確定,再多看一眼。
“可是,底線和原則,似乎是越靈活越好?”少女修明月托著腮幫,發自內心的反問——
這正是祂近來有些困惑的點——好多新仙人自稱底線靈活,也確實因此進益飛快,似乎沒有後遺症的樣子。
傳統仙道與之一比,效率立刻就被比下去了。
祂不太清楚,自己要不要與時俱進。
…
“底線靈活——這個東西怎麽說呢?”
鄭經仁毫不遲疑的準備解答問題,並沒有意識到,此刻話題變得非常深入艱澀,同時拿掉屍姐摸進小褲的玉手——
“底線原則這一類的說法,通常只有固定和完全沒有這兩大類,”
“完全沒有的就不說了,這種人修了講規矩的仙道,要麽墮落死在別人手中,要麽化入天道死無全屍——”
“撕拉!”鄭經仁再度拿開屍姐的小手,但褲褲已經被撕成碎片——他拿起屍姐往腿上一放,順利遮住了破損。
無事發生。
“有固定底線的,這裡又分為三種——原則長時間保持不變的、原則短時間保持不變的、原則短時間內靈活變化的。”
“你所提及的,應該就是第三種——這種人如果真的有原則,他的原則應該是相當低的,大致可以等同為他選擇過的最低程度!”
“只有這樣,持有這種理念的人才能底線忽高忽低——因為在他本心看來,他從未跌破過自己的底線,所以理直氣壯。”
“對於我自己這樣底線明確,不會隨便更改的人,和底線靈活的人打交道,必須要以對方表露過的最低底線為假設——甚至要預判的更加嚴重一些,才能讓自己盡量不吃虧。”
趁著鄭經仁專心解釋心中的道理,屍姐悄悄撕掉了自己臀下的布料, 扭來扭去,成功收劍入鞘,滿足的歎息一聲。
…
聽完鄭經仁的解釋,少女背後的意識豁然開朗——底線靈活,說白了就是低下限,只是表現形式具有迷惑性。
這個疑惑被解答,少女修明月顯得頗為開心,眼中仿佛沒有看到正在扭動的屍姐,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你的原則,是什麽呢?”
“嘶——”鄭經仁倒吸一口涼氣!
他強行按住屍姐的細腰,不讓她繼續亂動——放過我吧,真的一滴都沒有了!
就算我身體被強化過了,也撐不住這麽造啊!
鎮壓了屍姐的騷亂,鄭經仁重新回到少女提出的問題上來,他依然沒有察覺到自己有問題:
“你這問得太寬泛了——人活在世間,要面對的事情是方方面面的,不同的方面,應對的底線不是必須重合的。”
少女修明月點點頭,把范圍縮小到人與仙的關系:“你,如何看待仙凡關系?”
鄭經仁立刻皺眉,這個問題可不好回答啊,就算專門寫一篇論文,都未必能講清楚!
他正打算好好想想,突然渾身往上一頂,又突然失重往下掉落!
“嘶——”
“咿呀!”
屍姐猝不及防,差點被自己搞的小動作一舉擊潰!
…
少女修明月臉色一沉!
破防了!
——就在祂面前,無法動作的旱魃,巧妙利用它天然的地脈靈氣親和,讓鄭經仁凳子所在的小塊地面,一起一落!
太過分了!
我還在論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