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徐頭和徐小哥,趕緊拿著抹布小碎步迎上,臉上生生擠出笑容——
“公子,公子啊——小店不適合您這樣的貴人落座,不如挑個酒樓,由我等把豆腐腦送去,可好?”
老徐頭看到紈絝公子手指移動,摸向馬鞭,頓時把徐小哥護至身後——
“不是你,”
梁公子定睛一看,見到唇紅齒白的徐小哥,臉色頓時好轉些許,沒有立馬舉起鞭子,
“叫樓上那個碧陽的下來——看在豆腐腦的份上,本公子不和老徐你一般見識!”
說罷,梁公子為了顯擺自己賞罰分明,隨手從馬脖子系著小包裡摸出一錠銀子,隨意扔在老徐面前,“叮!”
徐小哥臉上帶笑,心中有些疑惑:樓上是自家小妹,還有一個今天剛剛進城的陌生人——怎麽都不可能冒犯到這位公子啊?
老徐臉上的皺紋更深了:這梁公子看過孫子,說了句“不是你”,想必對方要找的,是那位抱著大捆麻布的客人?
那位,恐怕不是什麽隨便捏的泥人呐!
…
鄭經仁並不打算惹麻煩,但強悍的陰神敏銳感覺到了敵意——
那就沒辦法了。
得想個妥善的法子殺光這些人,盡量不要把這事鬧大。
鄭經仁眼睛一眯,口中賤賤地高聲喊道:“樓下的公子哥,咱就在二樓不下去——你還能燒了這家店怎滴?”
老徐頓時臉色大變!
錦衣公子也是怔了一下——他真的很想順著話頭縱火燒房,但真這樣做了,自己明天大約是莫得豆腐腦吃了!
算了算了,為了明天的豆腐腦,不放火!
梁公子冷笑一聲,揮手示意幾個衙役抽刀,把小店包圍起來,防止目標跳樓逃竄——他自己則帶著一位親信,大搖大擺的登上二樓!
…
二樓,鄭經仁給自己額頭貼上一張五方通靈符,陰神的能力得以在陽光下發揮——
他又關上二樓的木窗,垂下所有的簾子,把整個二樓弄得昏暗,減少陽光對陰魂法術的干擾。
就是現在,陰神幻境——啟動!
…
走上二樓,迎面是一道碎花布簾——衙役搶先一步掀起簾子,恭敬地彎腰等候。
梁公子瞥了一眼有些昏暗的室內,心中冷笑一聲,大步走進,手裡悄然扣住一張金甲符——
傻了吧,爺可是修煉過的!
衙役隨後跟上——咦?!
梁公子人呢?
窗口有個陌生的人影,鬼鬼祟祟的像是要跑——衙役心中一驚,立即拔出刀來,衝著人影大吼:
“混帳,你把梁公子怎麽樣了!?”
那個人影陡然一震,渾身黑氣大冒,竟是毫不猶豫地揮拳朝他衝來!
是殺氣!
衙役眼眶一紅,立即認定對方就是敵人,毫不猶豫地一刀劈向黑影脖頸——“叮!”
黑影倒退一步,厲聲嘶嚎,脖頸處的黑氣陡然折損了一半!
“哼,你不是我的對手!”衙役長刀一展,擔憂梁公子的安危以及可能的事後算帳,殺氣混著怒火破體而出,眼底血色進一步加深,
“梁公子在哪裡,說!”
就在這時,本就昏暗的屋內突然一黑,啥都看不到了!
衙役心中暴怒——靈敏的聽覺告訴他,對方想要跑路!
——跑就跑吧,你特麽倒是把梁公子還回來啊!
衙役睜著血色的眼眸,憑著印象一刀揮下——“叮!”
刀鋒下壓,仿佛穿透了一層鐵甲,血腥味立即在黑暗中漾開——“說,梁公子何在!不說就去死!”
“啊——啊——”受傷似乎讓未知的身影發狂了,它凶悍的折斷長刀,揮拳撲上,和衙役進行拳拳到肉的拚殺!
在周身黑氣的保護下,未知身影幾乎是在單方面的暴力輸出,很快就把失去長刀的衙役生生打死!
“啪!”仿佛有什麽東西爆了開了,一大片漿糊一樣的液體飛濺而出!
…
梁公子手拈金甲符,一臉淡然的走進二樓室內,一眼就看到窗口的麻衣身影——他要跳窗逃跑!
“碧陽的,你跑不掉——底下也有我的人!”梁公子火速衝上去,但對方靈活的一跳,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梁公子衝到窗口,盡可能地探頭看來看去——窗外不知何時滿是濃霧,伸手不見五指!
梁公子皺眉,就在這時,身後冒出可怕的咆哮——他匆忙轉身,卻發現室內驟然昏暗下來,一個滿身血光的人形怪物張牙舞爪,凶戾的殺氣鎖定了自己!
怪物!?
梁公子第一時間激發手中符紙,璀璨的金光給了他充沛自信——梁公子清喝一聲,仗著護甲和靈氣猛然衝上!
區區怪物,看我一拳滅之!
“叮!”
怪物驟然揮出一爪,精準地命中脖頸——梁公子身形一歪,眼眶大睜,擦身而過的死亡氣息讓他慌亂尖叫!
就在這時,梁公子還看到怪物再進一步,朝自己厲聲咆哮——要死!
必須跑出去,快逃!
忽然,身邊昏暗的光線都消失了,整個室內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梁公子嚇得大跳起來,毫無理智地轉身逃跑!
“唰!”那怪物緊追不舍,利爪在黑暗中命中了後背,生生穿透了符咒金甲,撕開了大片的血肉!
“嗷吼——”
被生死危機嚇到神智淪喪, 梁公子徹底發瘋了——他不顧一切地揮霍體內靈氣,生生用手折斷了怪物的利爪,再衝上去胡亂揮拳!
沒了利爪,怪物的反抗越來越弱——
“啵!”似乎有什麽東西被打爆了,濺了他一臉一嘴漿糊,鹹鹹的!
梁公子還在機械的捶打——
“哢!”周圍忽然亮堂起來,伴隨著拉開窗簾的聲音——
梁公子停下捶打,眨了眨無神地眼睛,過了幾秒,才看到眼前擺著一具新鮮的屍體,頭顱已經炸裂,各種顏色的漿糊滿地都是!
正在這時,一面鏡子被好心人遞到他面前——
梁公子呆滯地偏頭,看到鏡中滿臉血汙和漿糊的臉!
“啊!”
梁公子眼皮一翻,當場昏倒,軟軟壓在無頭的屍體上。
“真是極品的飛舞啊——”
鄭經仁慢條斯理地放下鏡子,雙手捧起梁公子的頭顱,直到倆人前額相貼——森森黑氣一閃而過!
“鄭經仁”無力地倒下,已經昏迷的梁公子卻掙扎幾下,慢慢站起身子——
“你,看到了,是嗎?”
三層樓梯口,把自己塗成花臉貓的少女倉惶後退,眼裡滿是恐懼和淚花!
“不,不要——”
“呀——既然被看到了,那就沒辦法了!”
“梁公子”隨手扒下鄭經仁的麻衣,勉強擦乾淨臉面和手掌,對嚇得說不出話的少女露齒一笑:
“小妹妹——你也不想你家哥哥和爺爺,死在我手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