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悄然邁入玉隱小會的前一日,悟先與江隱二人同行,經過整日長途跋涉,此刻終將抵達承載此會的玉隱山。
“悟先師兄,這玉隱小會說是小會,但規模未必‘小’吧?不知是誰在這背後組織。”還沒到玉隱山,江隱就先行提出了這樣的疑問。
“不錯,”悟先看了江隱一眼,隨後道:“這玉隱小會每六年開一次,背後勢力是大唐國境內唯一的一座修真大宗,通玄山。它……”
隨著悟先的娓娓道來,江隱得知,玉隱山原乃古修士洞府所在之地,那位高人憑借移山填海之神通,巧妙地調整了此地山水格局,精心布設了一座與天地自然風水相融相通的宏大陣法。後世,通玄山宗將其納為轄地,並在此基礎上做了更深層次的布置,使之成為通玄山宗獨享的一處福地。盡管滄海桑田,山川地貌已非舊貌,但此處的靈秀之氣卻始終未減分毫,相較於外界,其修煉環境之優越,堪稱得天獨厚。
玉隱小會正式規定時間的前三日便向諸修士敞開山門。此間,眾人既可擇地設攤,互通有無,亦可在山腰設立的鬥法台上,與同道預約切磋,鬥法論道。參會資格限定於練氣中期及以上修為者,練氣初期修士則需由練氣中期及以上同道陪同。
玉隱山地處范圍內不允許有害人性命之事發生,會有法陣檢測,若被發現,會受嚴厲處罰。
玉隱小會的主場地沿著山腳至山腰布置,而山頂則常年雲霧繚繞,常人無法窺見絲毫。據傳,通玄山在此開設仙家渡口,煉氣期修士中,只有本門弟子才可進入其中,而非通玄山的築基修士,若能展明自己的來歷,支付得起費用,也可進入這仙家渡口。
漫步至山腳蔥鬱林間,江隱跟在悟先身後,穿行於曲折蜿蜒的小徑。行至一處,眼前赫然呈現兩株巍峨挺拔的水杉,它們間距雖僅三米,主乾直徑卻足有兩米之粗,如同兩扇天然巨門,緊密相鄰卻又各自獨立,引人稱奇。江隱甫一目睹此景,心中不禁對這兩株巨木如何如此貼近生長感到困惑,旋即靈光一閃,暗自揣測這或許便是通往玉隱小會的入口。
只見悟先走上前去,嘴中念一口訣,指尖靈力外放,朝水杉之間一劃,便出現了一半透明的灰白光幕,悟先掏出十塊小籠包大小的靈石,扔向光幕之後,就徑直上前,江隱跟在其後一道走入光幕。
光幕後,豁然開朗,腳下是石磚路,左右只有燈柱而無建築。一穿著青黑道服的修士早已在此等候,他打量悟先和江隱兩人幾息,隨後微笑著遞與兩人玉牌。
“兩位請收好,出去前是要歸還的。”這修士又交代幾句,便讓兩人通過了。
練氣後期修士,而且接近大圓滿。江隱微微偏頭,用視角余光再看那修士一眼,只見那修士攔住了下一批進入的人,不厭其煩地重複著剛剛已經對江隱兩人做過的流程。
悟先見江隱的舉動,自然是猜到了一些的,於是他便道:“玉隱小會的入口不止這一處,共有三處,每處都有這樣境界的修士守著。而且布置在入口處的陣法,是被一築基中期修士在掌控著,只要不是結丹期或是數許築基期修士來犯,這裡基本不會有危險。”
“像這樣的地方,通玄山還掌控著數個。”就算江隱此前對通玄山沒有半點了解,現在也對通玄山的實力底蘊有個初步認知了。
“走吧,我帶你逛逛這裡。”兩人沿著石磚路向前走去。
雖說玉隱小會還沒有正式開始,但是此地已有坊市開張,期間有不少練氣中期還有後期的修士擺攤,售賣五花八門的修真之物。
前世仙俠小說裡對仙家坊市描寫諸多,可無論描述得如何具體生動,遠不如親自走過一番來得真實。像江隱印象裡趕集時到處嘈雜的吆喝聲,說話聲不同,此地坊市顯得安靜了些,大多都是買家與賣家的交流聲,還有路人相互之間的談話聲。擺攤的修士就出示商品,也不掛牌,閑時就往躺椅上一趟,似眯又睜地看著路過的修士。
江隱有個硬傷,那就是他沒有修真界的流通貨幣——靈石,一顆都沒有。沒人給他,他也沒有門路賺取。
厲恕道人叫自己來玉隱小會,可能就真的只是來見見世面吧……心中感到些許悲涼,但是江隱已經習慣了,被虛假的師門情誼裹挾的生活。
不再內耗思索這些傷心事, 江隱很好地調整心情,把注意放在擺攤修士出示的商品上。
這其中最多的是符篆和書籍,其次就是法器,花草植株,其間江隱還看見了一個擺有各種石頭的攤子。
符篆好說,在這走動的多是煉氣期修士,很多情況下,使用符篆比修士自己施法的所造成的效果還要好,所以符篆也算一種硬貨,不怕賣不出去。而書冊則是什麽都有,從啟蒙識字的《雲路歌》到武學秘籍《滄浪三疊》再到修真功法《活息功》。
憑前世從小說裡看來的內容,江隱是覺得這種坊市攤販賣的修真功法,一般不是大路貨就是有諸多限制的那種。
把目光放在這些書籍上,江隱很想拿起一本來看看,但是視角余光發現攤主雖然微眯雙眼,實際上是在注意自己的。於是右手時而伸出,時而收回,猶豫不決。
攤販見江隱的表現也是輕笑一聲,正想坐直身子與江隱對話,就聽見江隱身後不遠處有人說道:“師弟,跟上,我們去其他地方了。”
攤販看向聲音來源之處,見是一臉上無悲無喜,眼神卻是極為冷漠的高大修士。攤販剛坐起就又躺了下去,視線移向別處。
江隱發現悟先不允許自己走離他很遠,被叫回了幾次,就不再亂竄,跟在悟先身後,只能遠遠看著這些,心中鬱鬱之氣翻騰,真是憋屈無比。
悟先沒有想著為自己師弟買點什麽的想法,就是單純為了完成任務似的帶著江隱逛了一圈。來到客棧這裡,就支付了幾塊靈石買了間人字房,在客房內過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