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憂樓異常安靜,卻無人敢靠近,更何況守山司來了。
“是這嗎?”
此時,無憂樓前佇立五個身影,四人著黑色勁裝,胸口繡有山字紋,另一人穿黑色道袍繡祥雲紋。
“卦象顯示無誤,傳聞靈悟丹也在現身,應該就是這了。”身穿黑色道袍之人回道。
為首之人雖穿著與眾人無異,但胸口的山字紋卻是兩枚,只見他點了點頭,隨即領著其余四人,向門口走去。
大門被一腳踹開,血腥之氣頓時撲面而來,饒是幾人見多識廣,無憂樓內的景象依舊讓其短暫失神。
無憂樓內部已被染成紅色,看不出原有的模樣,血液在地面積了薄薄一層,倒影著燭光,屋內顯得格外妖異,內髒、殘肢到處都是,現場很難找到一具完整的屍體。
這時幾人中一濃眉大眼的壯漢粗聲說道:
“欽天監也不行嘛,此地看樣子不過是江湖廝殺而已。”
幾人中唯一身穿道袍的人,此時卻成竹在胸。
“總旗大人此言謬矣,能造成此等慘烈之狀的,應該只有‘攝魂’吧。”
壯漢剛準備開口反駁,卻被為首之人抬手打斷。
“守義休得胡言,看那邊。”
晏淮明死後雖恢復正常大小,但腦袋明顯跟別人不一樣,隔得太遠實在是看不仔細,於是眾人進入無憂樓上前仔細查看。
靴子上傳來黏稠粘滯感讓人頗為難受,幾人踏在血路上,身後留下一串清晰的腳印。
晏淮明的頭髮已經屈指可數,稀疏的插在腦袋上,松弛的皮膚層層疊疊的堆在臉上,巨大的鼻子失去支撐,如同一堆爛肉攤在地上,眉心的洞口血液已經乾涸,時不時便有黃白之物流出。
濃眉大眼的壯漢陸守義仔細檢查了一番,起身行禮說道:
“百戶,就屍體留下痕跡來說,咱們遲了一步,但白蓮妖人應該還未走遠,要不要...”
邊上那欽天監蹲在寧長生邊上仿佛發現了什麽,突然開口。
“諸位,這還有個活的。”
其余幾人迅速圍了過來,寧長生此時陷入昏迷,此前眾人都以為是具屍體,得虧欽天監能感知天地變化,這才察覺到寧長生微弱的氣息。
三人仔細檢查了一番後說道:
“此人剛入淬骨境不久,傷勢過重失去意識,大人,要救他嗎?”
百戶思量一番後開口說道:
“夜色已深,黑燈瞎火的,白蓮妖人蹤跡不好追查,先把他帶回去,其余等他醒後再說。”
“遵命!”
......
應昌府乃大景九府之一,位於大景北面,平原居多,其府城與府名相同,在應昌府靠南的位置,由於應昌城地處交通要道,同時鎮守邊疆,南來北往人口眾多且複雜,所以規模十分宏大。
應昌城內,守山司演武場庫房邊上的下人房中,寧長生已經昏迷好幾天,傷勢早已穩定,只是距離完全康復這還需一段時日。
寧長生此時剛醒轉過來,發現身處陌生環境,於是並未著急起身,仍舊閉眼躺在床上。
過了好一會兒,也不見有人來房間查看,寧長生隨即放松下來,仔細回憶之前發生的事。
在那處像是仙境的地方,與驚蟄融合之後,掌握了驚蟄的所有能力。
現在不僅能感知到全身所有的骨頭,還能在自己的操控下化為各種兵刃,最重要的是能將魔身上的某個東西轉換成自己的力量。
但是關於驚蟄的來歷,依舊一無所知。
在記憶中,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後,驚蟄也憑空出現在身邊,在它的記憶中也是如此,甚至連名字都是自己取的,驚蟄最後的記憶,就是操控著自己的身體大殺四方,到此便戛然而止。
世界第一謎團,驚蟄是誰?
不消多時,寧長生就不得不從床上起來,自己好幾天未進食,已經餓的不行了。
由於身體虛弱重傷未愈,寧長生不得不扶著牆,艱難走出門外,很快被過往的守山人發現,帶到了百戶面前。
百戶見其過於虛弱,於是揮了揮手,讓人弄點吃的進來。
寧長生盤坐在地上顧不得形象,一邊不地往嘴裡塞著吃食,一邊暗中打量著四周,並未著急開口。
在被人發現帶來的途中,寧長生從他們口中得知,自己現在身處府城的守山司。
眼前之人面容剛毅,眼神堅定,加之衣著守山人服飾,一舉一動間,不怒自威,寧長生抓起茶壺猛地灌了一口,恭敬地開口說道:
“小人寧長生,不知大人怎麽稱呼?”
“葉羨仙。”
“葉大人......”
得知眼前之姓葉之後,寧長生詳細地講述了自己的身世和這段時間的經歷,除了隱去驚蟄用仙人撫頂代替之外,並無一句假話。
“你倒也老實,並未撒謊,還算是清白。”
眼見葉羨仙揚了揚桌上的紙張, 寧長生暗自慶幸。
“從你的經歷來看,勉強也能稱得上有勇有謀,如今已經淬骨境,可有加入守山司的想法?”
寧長生一臉懵逼,小心詢問道:
“什麽是淬骨境?不是眾生境嗎?”
“你沒有師承,機緣巧合之下才踏入了修行之路,不知道倒也不足為奇。”
葉羨仙解釋道:
“眾生境是白蓮妖人的說法。”
“守山司走的時候正道,是由第一任指揮使傳下的功法,以武入道,修的是一身血氣。”
“淬骨境乃是守山人的入門境界,往後是氣動、離合、神遊、入聖,到了入聖境離飛升成仙便只有一步之遙。”
寧長生大為吃驚,這些消息平明百姓根本接觸不到,合著在無憂樓一通操作自己是白費力氣。
不過還好柳暗花明又一村,眼看機會難得,仙路就在眼前,還是事業編,寧長生不再猶豫。
“多謝葉大人賞識,小人恭敬不如從命,願意加入守山司。”
葉羨仙叫來了那日一道去無憂樓濃眉大眼的壯漢,對其吩咐道:
“陸總旗,此人已加入守山司,既然是你當日扛回來的,便加入你旗下做個小旗吧。”
“遵命!”
還未等陸守義招呼自己,寧長生便恭敬的說道:
“多謝總旗救命之恩。”
陸守義打量了寧長生一番,心中暗道,模樣倒也還算順眼,於是帶著寧長生退了下去。
寧長生此時內心狂喜。
爺上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