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影內部。
昏暗且神秘的空間中,劉宇的意識在未知的深處遊蕩,突然,一股難以言喻的牽引力將他拽回了現實。他緩緩張開雙眼,四周一片模糊,但隨即他意識到自己正身處一個狹小的空間內,仿佛一個封閉的橢球體金屬容器。
這個金屬容器內的空間異常狹窄,仿佛專門為劉宇他量身打造。容器內充滿了粘稠的透明液體,如同膠水一般,他整個身體除了頭部之外,都完全沉浸其中。那種濕潤的觸感,讓他覺得渾身不自在,仿佛每一個毛孔都在訴說著不適。他想要伸展一下四肢,卻發現那液體仿佛有著強大的吸附力,緊緊地黏住他,讓他動彈不得。
劉宇心中的恐慌如同野草般瘋狂生長,他大聲呼救,聲音在狹小的空間內回蕩,但外面卻是一片死寂,沒有任何回應。他心中焦急萬分,卻也無計可施。
然而,就在他近乎絕望之際,他的目光無意間落在了容器中央的一道橫向縫隙上。透過那道縫隙,微弱的光線透入,帶來了一絲希望。他凝神望去,隱約間似乎看到了外面的人影在走動。
他拚命的呼救,但外面卻沒有任何的回應。稍稍安靜之後,劉宇注意到,這密閉容器的中間,存在一道橫向的縫隙,透過光,劉宇能感受外面依稀有人影走動。
盡管心中充滿了疑惑和不安,但劉宇也察覺到這狹小的空間內並沒有令人窒息的感覺。相反,空氣中仿佛彌漫著一種奇特的芬芳,那是一種混合著泥土與青草的清新氣息,讓人感到一種莫名的寧靜與放松。
就在這時,劉宇突然感覺到那粘稠的液體中似乎有低頻率的電流在通過自己的身體。這種感覺起初讓他有些緊張,但隨後他便發現,這電流似乎在緩緩地滲透進自己的肌肉和骨骼,讓他的身體從內而外地放松下來。那種不適感也隨著電流的流動而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舒適感。
不過這狹小的空間內卻沒有令人窒息的感覺,相反,空氣中仿佛有一絲泥土與青草的芬芳。同時,劉宇感受到這粘稠狀的透明液體中偶爾有低頻率的電流通過自己的身體,使他身體從內而外的放松,剛才那種醒來後的不適感也逐漸退散。
他再次大聲呼叫,希望能引起外面人的注意,但回應他的依然是一片寂靜。
劉宇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的眼睛能夠更好地透過縫隙向外看。這次,他看得更加仔細了。只見外面是一個昏暗的空間,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坐在正對自己的方向,正是之前帶著自己從天夢-2050夢想飛船上縱身躍下的王闖。王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雕塑般靜靜地坐在那裡。
而在王闖的背後,一個身材曼妙的女子正慵懶地斜倚在一張方桌上。她有著褐色的長發,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仿佛是一位從畫中走出的仙子。她的目光似乎也在不經意間掃過了劉宇所在的容器,但隨即又移開了。
“老古板,你可真行啊,”女子率先打破了沉默,語帶調侃地說道:“你又欠我一條命。“”
王闖伸了一個懶腰,整個人顯得極為放松。他將自己重重地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夏娃,說起來,你欠我的命也不少。”
“夏娃瞪了王闖一眼,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你嘴裡就沒幾句好話。”
“我可不敢,我尊敬的黃金之錨,夏娃,幫助者閣下。”王闖爽朗一笑,下意識用手摸了摸一下右臉上的傷疤。此刻,鮮紅色的血液正從中滲出,順著他略微凹陷的兩頰流過下頜,最後匯聚成一顆顆的紅色血珠,滴答滴答地落在飛船的金屬地板上。
夏娃趕忙從醫療箱中拿出一塊潔淨的白色紗布,扔到王闖身上,“快快快,快擦乾淨,別弄髒了我的飛船!”
王闖朝她翻了個白眼,隨手接過紗布輕輕擦拭著臉上的血跡。他的目光不經意間停留在不遠處的橢球狀金屬容器上,若有所思。
夏娃嬉笑道:“他在魂倉裡好得很。”
王闖不語,他緩慢的擦拭著傷口,仿佛在這個瞬間,他把所有的疲憊都沉浸在了這個簡單的動作中。
原本潔白的紗布,逐漸被紅色浸染,最後像極了一個含苞待放的紅色玫瑰。
夏娃站在一旁,眼中閃爍著複雜的情緒。她看著王闖,雙唇緊抿,似乎有話想說,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王闖指了指臉上的傷痕,聲音低沉而緩慢:“你看到了,夏娃,無論我嘗試多少次,這道傷疤總是如期而至,位置分毫不差。”
夏娃輕笑了一聲,試圖用輕松的語氣掩飾她心中的波瀾:“也許,時間並不會改變原本的事物。這樣,你這張本不算帥氣的臉,也不至於再受這點摧殘。”
王闖對於夏娃的調侃早已習以為常,他並未動怒,只是淡淡地回應:“夏娃,我們比任何人都更明白時間的意義。然而,如果世間萬物都一成不變,那時間恐怕就失去了它存在的意義。”
“所以你才一次次地不惜犧牲自己,也要去救他?”夏娃的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解和探究。
“劉宇很重要。”王闖的聲音堅定而有力。
“有多重要?”夏娃追問。
“他是E先生點名要的人。”王闖回答道,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夏娃突然大笑起來,那聲音中透露出一種蒼涼與無奈:“E先生?我跟隨他的時間比你長得多,他要的人還少嗎?你為什麽對劉宇如此執著?”
“劉宇不一樣。”
夏娃搖了搖頭,苦笑著說道:“我看你是為了王琳吧。一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對你來說真的有這麽重要嗎?更何況,崔基業已經在這場空難中喪生了,他已經得到了應有的報應。”
王闖的眼神突然變得深邃起來:“崔基業死不足惜,但星城集團背後隱藏的秘密卻更加重要。我妹妹的死,絕沒有那麽簡單。”
夏娃似乎被王闖的話觸動了心弦,她乾咳一聲,試探性地問道:“當年……你會不會因為E先生沒有選擇救你的妹妹而怨恨他?”
王闖沉默了片刻,才低聲回應道:“不管怎麽說,是她背叛E先生在先。E先生沒有殺她,已是仁慈,我又怎敢奢望他會救我的妹妹。”
夏娃的眼神變得柔和起來,她指了指自己左胸前的金色船錨圖案輕聲問道:“這麽多年來你一直緊盯著崔基業不放,現在又和星城集團扯上了關系。你老實告訴我這是你自己的擅自行動還是E先生的意思?”
王闖默不作聲沒有說話,他看得出來夏娃並不知道這次行動有E先生參與,不過他看向夏娃的眼神中卻充滿深意。
夏娃輕歎了一聲:“E先生的棋局我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E先生自是高瞻遠矚的,我們都身在其中,也只有服從。至於我的妹妹……我和我妹妹的命都是E先生給的,他隨時都可以拿去。”
夏娃輕歎了一聲,一雙柔中帶媚的眼睛清澈如水,“可是身在時肆的眾人,誰的命又不是E先生給的。”
正就在兩人談話的片刻,飛船內部的中央金色光柱突然開始有序地變幻色彩。夏娃目光一凝,毫不猶豫地迅速走向那變幻的光柱。她伸手從光柱中取出一個規規矩矩的紅色木紋盒子,盒子表面泛著深沉的光澤,仿佛承載著重要的信息。
夏娃帶著幾分調皮與神秘的笑意轉向王闖:“你猜猜, 這次帶來的,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王闖聞言,急忙從座椅上站起。他的體態透露出對這個木紋盒子的極高敬畏,每一個細微動作都顯得異常莊重,仿佛這個盒子不僅承載著信息,更有著某種非凡的象征意義。
他注視著夏娃,語氣中帶著一絲期待與緊張:“E先生的新指示?”
夏娃輕輕一笑,緩緩打開木紋盒子。盒子內部,靜靜地躺著一枚青銅之錨。
只見她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青銅之錨,目光中充滿了尊敬,她以莊重的口吻說道“我尊敬的黃金之錨,王闖,無畏者閣下。”
王闖被夏娃的正式稱呼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你就別打趣我了。看來E先生是下定決心要讓劉宇加入時肆了。”
夏娃點點頭,神色變得嚴肅起來:“不止如此,E先生想讓他去蒼北嶺。”
王闖的臉色微微一變,雙眼中閃過一絲震驚,“什麽時候?”
夏娃深吸一口氣,“就在今天。”
“準確的說,是現在。”
“現在!”
夏娃輕喝一聲,劉宇所在的魂倉下方緩緩出現了一圈金色的光環,光環逐漸升高,最後變成了一道金色的光柱,時而透亮時而耀眼。光柱中,橢球體的魂倉開始以極快的速度旋轉,大約僅僅數秒之後,金色的光柱突然喪失了全部光芒,連同魂倉一起,從飛船中消失不見。
看著消失的魂倉,夏娃直跺腳,“可惜了我的魂倉了。”
王闖笑道:“收起你鱷魚的眼淚,我賠你一個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