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啦?”
另一頭的夏娃的語氣瞬間變得尖銳,語速也明顯急促起來,話語中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聲音中的驚愕與不解。
王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深不可測的微笑,他的眼神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只有接近邁瑞克,才能知道時肆的內鬼究竟是誰。”
“我們這次的任務是深入探查星城集團的實驗內容,並將那些珍貴的數據傳回時肆,”夏娃的聲音愈發高昂,帶著一絲怒氣:“而不是讓你在這裡逞英雄,替時肆揪出什麽內奸!”
王闖的神色依然平靜如水,他輕輕地搖了搖頭,聲音中透露出不可動搖的決心:“如果內奸不除,你我在這裡的所有行動,都將變得毫無意義。邁瑞克與過去三年裡發生的一系列生物學家和醫學家綁架案件密切相關,如今看來,他果真是星城集團的一員。這條線索我們已經追蹤了整整三年,絕不能輕易放棄。”
夏娃堅定地反駁道:“但你這樣擅自行動,不與E先生商議,可是犯了大忌的。”
王闖卻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這樣的事情,你又不是沒少乾過,這次有你托底,我還有什麽好怕的。”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與自信,仿佛早已習慣了這種冒險式的行事方式。
夏娃被他的態度弄得一時語塞,過了片刻,她才幽幽地說道:“實驗的事情同等重要,這是我們弄清楚永生基因的關鍵。”
“所以,”王闖接口道,“這次就要麻煩我尊敬的黃金之錨,夏娃了。”
夏娃沒好氣的講道:“我這次只在暗中協助,你倒好,給我安排起工作了。”
“加個班嘛,偉大的夏娃。”
“你又欠我個人情,別忘了啊。”夏娃半開玩笑地給王闖添上了一筆帳,“我對飛船內部不熟,麻煩給我帶個路。”
王闖笑道:“你快來,我這邊有個小兄弟,他來當你的向導。”
“好啊你,現在都不親自來迎接我了。”夏娃佯裝生氣,隨即話鋒一轉,“你那個小兄弟,就是劉宇吧?你告訴他,我還有點想他了呢。”
“你少來這一套,”王闖不禁笑出聲來,“你欺負他還欺負的不夠嗎?”
隨著王闖胸前銀色之錨飾品的光芒逐漸黯淡,他緩緩地轉過頭,深沉的目光落在劉宇的身上。他輕聲叮囑道:“你就在這裡隱蔽好,別出聲也別亂動。過一會兒,會有人來這裡接應你,你跟著她走就安全了。”
劉宇眨了眨眼,好奇地問道:“是剛才和你通訊的那個人嗎?夏娃?聽她話裡的意思,她也認識我?”
王闖肯定地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出一絲神秘的微笑:“你們的見面,在未來。”
“那你呢,你要去哪?”劉宇忍不住繼續追問。
“B1層,我去找邁瑞克。”
“他手上的武器那麽厲害,你一個人行嗎?”劉宇的聲音中帶著深深的憂慮,裡奇·斯賓塞的慘死在他心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陰影,他不禁為王闖的安全捏了一把冷汗。
王闖卻保持著風輕雲淡的表情,他帶著一絲調侃的語氣問道:“怎麽?你要和我一起去嗎?”
劉宇聞言立刻退縮了,面露難色地說道:“我這個菜雞,去了怕是反而成了你的累贅。不過,如果你覺得我有什麽用得上的地方,我可以傾盡全力幫你,畢竟你救了我的命。”
王闖笑了笑,輕輕地拍了拍劉宇的肩膀說道:“你這條命,還是好好留著吧。你的心意我領了,我的朋友。如果我能活著回來,下一杯‘午後之死’你來買單。”
劉宇能感受到王闖話語中的隱含意思,他不禁為王闖此行的安全而感到擔憂。他從心底裡把王闖當作了真正的朋友,而且是那種可以生死相托的朋友。然而,他也為自己的無能為力而感到深深的遺憾。
當他還在腦海中搜尋著安慰的話語時,身邊的王闖身影已經逐漸模糊,最終消失得無影無蹤。劉宇愣在原地,心中充滿了無奈與惆悵。他輕輕地歎息道:“算了,安慰別人的話常常不過是為了安慰自己吧。”
這時,他忽覺後背一暖,似乎有隻纖細如絲的手輕搭其上。他本能地後退一步,迅速轉身,只見一張精致絕倫的小臉正貼近自己,仿佛一幅細膩的畫卷驟然展開。兩人的距離不到十公分,近得幾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氣息。
那一雙大大的、明媚如夏日初陽的淺綠色眸子,猶如碧波蕩漾的湖水,深邃而迷人。那眸子仿佛有魔力,一旦對上,便讓人深陷其中,無法自拔。她的皮膚白皙如玉,細膩得幾乎可以看見下面的血脈紋理,在昏暗的燈光映照下,更顯得溫潤而有光澤,如同一塊經過歲月打磨的碧玉。
她的頭髮是褐色的,長而柔順,猶如絲緞一般。它們散落在她的肩頭,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散發出一種奇異的芬芳,那香氣淡雅而清幽,令人心曠神怡。
她的容顏,既非豔麗張揚,也非清新脫俗,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超越世俗的美。她的每一個細節,都仿佛經過精心雕琢,卻又自然得毫無瑕疵。她的存在,就像是一道光,照亮了這昏暗的角落,讓人無法忽視。
如果說女人美麗,那麽這世間上存在著無數種不同種類、不同風格的美人,但眼前的這位女子,卻不似這世間的人。
“看你這呆瓜的樣子,讓我還不如去度個恆星假。”
劉宇尚未從與夏娃初次見面的恍惚中回過神來,就被她那強大的氣場所震懾,心頭一陣悸動,一時間竟如同失語般無法開口。
夏娃見狀,微微一笑,主動伸出手來,聲音柔和而堅定:
“夏娃,很高興認識你,劉宇。”
劉宇呆立在原地,被夏娃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有些手足無措。夏娃見他如此,便輕輕地握住了他的手,然後又輕輕地放下,像是完成了一個簡單的禮儀。
兩人就這樣在稍顯尷尬的場合下完成了第一次見面。劉宇定了定神,努力平複自己的情緒,這才勉強擠出一句話來:
“夏娃,你好。”
然而,他心中的疑惑卻愈發濃重:“你,你是怎麽進來的?”
夏娃輕輕一笑,半開玩笑地說道:“我趁人不注意溜進來的。”
劉宇無奈地搖了搖頭:“別開玩笑了,你和王闖究竟是什麽人?”
夏娃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但她並沒有直接回答劉宇的問題,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以後你就知道了。”
就在這時,一陣嘈雜聲傳來,齊康的手下簇擁著渾身是血的齊康奔向醫護室。場面一時間變得混亂不堪。夏娃見狀,輕輕拍了拍劉宇的肩膀:“呆瓜,還愣著幹什麽,快跑!”
說罷,夏娃輕巧的向實驗室跑去,劉宇不敢怠慢,趕忙跟上前去,兩人居然就堂而皇之的在混亂的人群中穿過,沒有一個人發現他們的身影。
實驗室的大門緊閉著,看似堅不可摧。然而,當夏娃走到門前時,那扇大門卻仿佛感應到了她的到來,自動緩緩打開。兩人順勢偷偷走了進去,門在他們身後再次悄然關閉。
室內驟然間亮起了一排排點狀光源,這些光源與之前的暗紫色燈光迥然不同,它們散發出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將整個實驗室照得如同白晝。劉宇的目光在寬敞的實驗室中四處遊移,他注意到,這個巨大的實驗室內擺滿了各式先進的儀器與設備,然而,在整個實驗室的中央,卻僅僅擺放著一張病床,它孤零零地立在那裡,顯得格外突兀。
夏娃迅速走向那張病床,她的目光落在了白布之下, 那裡隱約可見一個人形輪廓。她小心翼翼地掀開白布,卻發現躺在那裡的並非一個真實的人,而是一個製作精細的人形布偶。夏娃注意到布偶的嘴巴裡似乎藏著什麽東西,她小心地將其取出,發現是一張紙條。展開紙條,上面寫著一行工整的小字:
“好久不見,時肆的老朋友。”
夏娃的眉頭緊鎖,就在這時,人形布偶的肚皮緩緩裂開,一個通體黑色的方形金屬盒子顯露了出來。
突然,一陣急促的警報聲響起,夏娃反應迅速,立刻轉身向後方奔去,同時對著正朝她走來的劉宇大喊:“快趴下!”
“砰!”
一聲巨響之後,整個三層實驗室瞬間被火海吞噬,熊熊火焰在四處肆虐,仿佛要將一切吞噬殆盡……
天夢夢想飛船四層,崔基業別墅門外。
一個身材乾瘦的男人正半彎著腰,大口喘著粗氣。他剛從崔基業的別墅裡慌張地跑出來,臉上帶著一種難以名狀的表情。
那表情極為扭曲,既像是高興到了極點,又像是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仿佛他一生的喜怒哀懼都在這一刻被同時寫在了臉上。
就在這時,三層實驗室的爆炸引發了劇烈的震動,傳遞至四層的樓板上,使這個男人踉蹌跌倒。然而,他好像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一切,而是用盡全身的力氣高聲叫道:“崔基業!崔基業!你死了!你死了!”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中回蕩,充滿了瘋狂。而此刻,三層的熊熊火海和四層的孤獨呐喊,共同構成了這個夜晚最驚心動魄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