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星海城已然成為一座高度開發的商業城市,但在這裡並不缺少可以與大自然對話的地方。
星海城的陽光海岸,就是這樣的地方。
這裡與世界其他濱海城市的海岸都不相同,不僅因為其與眾不同的風景,更因這裡似乎擁有一種獨特氣質。
當太陽升起,金色的陽光穿透稀薄的雲層,灑落在細膩的沙灘上,沙粒仿佛被點亮,閃爍著柔和的光芒。海浪輕輕拍打著岸邊,每一次觸碰都像是自然界的呼吸,和諧而平靜。
海灘上的椰子樹隨風搖曳,它們的倒影在潮濕的沙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宛如一位位守望者,靜靜地守護著這片寧靜的天堂。海鷗在空中盤旋,它們的叫聲清脆悅耳,與遠方波濤的低吟交織成一首大自然的頌歌。
如果你沿著海灘漫步,就會深刻感受到腳下沙子的溫暖和柔軟。海水清澈見底,透過波光粼粼的水面,可以看到五彩斑斕的珊瑚礁,它們在水流中緩緩擺動,仿佛是海底的花園,生機勃勃。
而遠處的太平洋一望無際,永遠是如此的神秘而深邃。在太陽的映照之下,它的色彩變得更加絢爛多彩,如同一顆顆閃爍著的寶石。海天一色,無垠的蔚藍仿佛是大自然調色盤上最深沉的一筆,塗抹在宇宙的畫布上。海浪輕拍著沙灘,伴隨著悠揚的海鳥之歌,編織出一曲古老而永恆的自然交響樂。
沙灘之上,人群聚集成簇,有的仰頭凝望,有的手指指點,一陣陣竊竊私語和驚歎聲在空氣中蔓延開來,所有的目光都被天空中那銀色的巨型飛艇所吸引。
而在那湛藍的天穹中,那艘閃著銀光的造型宏偉的巨型飛艇——天夢-2050夢想飛船正切割著雲層,如同一位優雅的舞者滑翔在無垠的舞台上。飛船的體量雖然龐大,卻不失輕盈,它流線型的身姿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宛若天空中的巨鯨,悠然自得地遨遊在碧空萬裡之中。
只有親眼得見天夢-2050夢想飛船在天空中的英姿,才會猛然意識到“二十一世紀最偉大的發明之一”這個稱號所言非虛,它帶給人心靈上的震撼是巨大的。
隨著飛船在天上從一個巨型炮彈逐漸變為天邊的一顆星點,最後消失在天際,沙灘上的人才漸漸散去。而飛船上的人同樣也正在看著視線中逐漸遠去的星海城,這座太平洋中心的孤島。
他們心中的感受和陽光海岸上的人們又何嘗不是殊途同歸。
2050年4月9日,11:00。
陽光透過飛船的舷窗,斑駁地灑在B2層的走廊上。天夢-2050夢想飛船的紅酒雪茄吧內,一間幽靜的包廂中,氣氛凝重。
在一間私人紅酒雪茄吧的包廂內,一名身材瘦削的中年男子從一個精致的皮質煙盒中取出了一支粗大的雪茄,將其把玩在手中,似是在欣賞手中的這支雪茄。
他細心地將雪茄末端放在點燃的火柴上,微微傾斜,讓火苗均勻地舔舐著煙葉的邊緣,火光在他的眼眸中跳躍,映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堅定與執著。
“崔工,我想我們應該好好談談。”
中年男子的臉頰同樣消瘦,當他說話的時候,兩側的顴骨更加高聳,如刀削一般看得出棱角。
他對面正襟危坐的崔基業紋絲不動,面無表情,甚至眼神中也沒有任何波瀾,仿佛一座雕塑。
中年男子並未因此感到不悅,他享受著點燃雪茄的過程,仿佛這是一種儀式,一種對過去的懷念。火光映照著他的臉龐,淡淡的煙霧開始升騰,帶著一種獨特的香氣,在狹小的包廂內肆意的蔓延。
中年男子將火柴輕輕搖滅,放回桌上的煙灰缸中,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讓煙霧在口腔中停留片刻,細細品味。隨後,他緩緩吐出一道螺旋狀的煙霧,才繼續道:“JY100X,我必須得到它的所有數據資料。”
崔基業毫不猶豫地拒絕道:“杜特,我們之間的合作,你應當清楚其中的界限。科研上,你無權干涉我,這是原則。我會與你共享研究成果,但有關數據資料,我並無義務向你提供。”
杜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怒意,他的臉龐因憤怒而微微扭曲,但聲音卻保持著冷靜:“JY100X研究已經失敗,我向你討要數據並不為過。”
崔基業淡淡道:“JY100X研究是失敗了,但它的數據將是JY100Y的重要依托,一旦我將數據共享給你,如有泄露的話帶來的後果將是災難性的,這一點你難道不懂嗎?”
杜特半信半疑地看著他,似乎在尋找他話語中的破綻。崔基業繼續說道:“JY100X,我們已將其銷毀。它與‘意識體’一樣,不受控制,骨子裡就帶著毀滅全人類的思維。”
“我不相信。”杜特的眼神中充滿了渴望與不甘,“我不相信這麽多年,以你的能力,只能在初代‘意識體’身上打轉。”
崔基業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與無奈:“做不出來,就是做不出來。真正可控的人工智能,或許根本就不存在。即使思玖能活到今天,我相信她也只能接受這個現實。”
“你別提顧工,”杜特的聲音突然變得激動起來,“你不配提她!因為你的自私,我們失去了顧工,也失去了整個人工智能產業的未來!”
崔基業歎了口氣,似乎被杜特的話觸動了某種深藏的情感:“杜特,我沒你想象的那麽重要。”
杜特冷笑一聲,他的眼神在煙霧中變得迷離而深邃,仿佛在回憶著那些被歲月掩埋的往事。
“顧工的遺志,我會繼承下去。當年若不是考慮到基業集團在人工智能領域的地位,你早該在十八年前就消失了。十八年了,這項技術居然還在原地踏步,我甚至懷疑你在故意拖延。算了,把JY100X的數據交出來,我們從此一拍兩散,山高水遠各走一邊。”
面對杜特的咄咄逼人,崔基業依舊保持著冷靜與鎮定。他一字一句地說道:“交出數據是不可能的。我已經告訴過你,JY100X是危險的,數據泄露帶來的後果將是災難性的。”
杜特將手中的雪茄掐滅,他的臉上露出一種意味深長的笑容:“你不會以為這個世界還圍著你崔基業轉吧?時代不同了,新的青年才俊層出不窮,尤其是在我們這個領域。更妙的是,我們有著共同的目標和追求。”
崔基業冷笑一聲,他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種自負與不屑:“你就算拿到數據自行研究,我真難相信你還有幾個十八年可以熬。”
杜特並未被崔基業的話所動搖,他淡淡地說道:“這就不是你要操心的事情了。現在,我有星城集團的幫助。”
“你居然與星城集團勾結?你的底線何在?難道你已經忘記了思玖的死,星城集團脫不了乾系嗎?與魔鬼做交易,你可知道,這從來都不會有好下場!”崔基業的語氣中充滿了憤怒與失望,每一個字都如同冰冷的箭矢,直射杜特的心房。
“我可沒那興趣,是李星城的兒子李承前主動聯系我的,他想要協助我完成‘意識體’的研究。”
杜特並未理會崔基業的憤怒,繼續說道:“顧工的死,恐怕和你的關系才是最大的吧?顧工當年去星城集團,僅僅是去和李星城溝通合作‘意識體’項目的重新啟動。李承前已經再三和我解釋過,顧工的死亡與他無關,更與星城集團無關。”
“哦?”崔基業一向對星城集團嗤之以鼻, 他的語氣中充滿著不屑。
杜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十八年了,你知道嗎?這就是你和顧工最大的差距,顧工可以為了自己熱衷的科學事業不計一切代價,哪怕是自己的生命。而你永遠都在計算利弊,被各式各樣的原因牽絆,我看,你還是更適合當一名商人。”
崔基業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怒視著杜特道:“所以你僅憑李承前的一家之言,就斷定星城集團與思玖的死毫無關系了嗎?”
杜特冷冷道:“我看關系最大的就是你,崔基業。但是,如果被我查出顧工是被他們害死的,我會拿李星城和李承前父子的命來祭奠她。”
崔基業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淡淡地說道:“你太高估自己了,杜特,你以為你能對抗整個星城集團嗎?如果你非要拿JY100X的數據作為投靠星城集團的投名狀,那麽還是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吧。”
說罷崔基業轉身就要離開,他的身影在燈光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顯得異常堅定與決絕。當他走到門口時,杜特急忙提高聲音喊道:“我今天來,並不是要與你為敵,而是希望能夠與你進行一場公平的協商。只要你願意交出JY100X的數據,我可以保證你的安全。”
崔基業停下腳步,斜睨著杜特,眼神中充滿了不屑與輕蔑。
“所以,你是在威脅我嗎?”
“你出了這道門,事情就不再由我控制了。星城集團的實力你是知道的,他們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