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其實對於安塞爾來說並不可怕,他見過無數的屍體,也見過無數慘狀。面前這具無頭屍體雖然血腥但並不足以讓他害怕。
安塞爾繼續摸索著屍體,妄圖找到什麽能有幫助的東西。比如別的藥物什麽的。
周圍突然響起一些悉悉索索的輕微響聲。有點像腳步聲,或者說就是腳步聲。
“咚!”
鋼鐵撞擊聲很突兀的在安靜的走廊裡響起,安塞爾高舉鐵盤擋住了一隻手術刀的襲擊。
向右一閃,鐵盤橫掃攻擊。安塞爾聽見了一聲悶哼,還有坐到地上的噗通聲。
台燈的光芒最終還是照了過來,雖然灰暗但還是能依稀辨認出地上坐著的人是一名護士。
安塞爾連忙去拉護士,結果對方看見他伸手反而尖叫著往後退去。好像看見了什麽恐怖的東西。
“我很恐怖嗎?”
確實很恐怖,他又忘記了自己渾身是血,臉上還有腦漿。站在護士的視角裡見證就是一個變態殺人魔。
“不要害怕,我沒有惡意。”
安塞爾極力安撫護士的情緒,可是他現在臉上和衣服上是血,右手拿著奪來的手術刀。灰色的眼睛沒有神采,臉上沒有表情起伏。說實話,護士沒有暈過去已經算是情緒穩定了。
“冷靜!”
安塞爾一把握住護士的肩膀,強迫她看著自己。他能看出來對方眼神中的恐懼,但這麽亂晃他沒辦法解釋。
“你是誰?”
先發製人,在護士心理防線已經接近崩潰的時候對她發出詢問。她如果不是演的那麽就會說實話。
“我,我。不要殺我,我只是新來的值班護士而已。”
“我知道,我能看出來。我想知道的是,這裡發生什麽了?”
新華盛頓醫院作為華府最大也是最好的醫院。這裡不光是醫資力量和醫療設備全球領先,也有著世界最好的服務。可以說來這裡看病的人全部非富即貴。
但這麽一個處在世界焦點的醫院發生這麽大的事情,肯定外界早就有消息了。不論在那個國家,這麽侮辱屍體都算是大案了。
但是這也太安靜了,安靜的不真實。眼前這個護士的出現都實在是有些突然。安塞爾甚至有了這不是真實世界的錯覺。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看見走廊停電了。所以出來看看……”
護士說的話聽起來並沒有什麽漏洞,但本能安塞爾還是不相信她。沒有其他原因,只因為沒有證據證明她是無辜的。
“首先,我知道你可能並不相信。但我並不是殺人犯。那個護士的屍體並不是我乾的,你可以去查看應急監控的記錄。”
安塞爾知道,自己並不適合安慰人。他能感覺出自己總是對外界的情緒並不敏感。
“我……我……”
護士還是很害怕,但是聽完博科雷的話之後還是逐漸放下了心。
“你知道從什麽地方能離開嗎?”
護士點點頭,她指向原處的一扇門,上面很醒目的有著逃生出口的標志。
“啊,對啊……”
逃生出口,怎麽把那裡忘了。從那裡離開吧。
閃著微光的逃生出口的標識在黑暗中顯得異常詭異,那本來應該是離開的出口卻被襯托成了黑暗的入口一樣。
“還有,你認識我嗎?”
從服務台上拿起一張紙巾擦了擦臉,臉上的血跡和腦漿實在是太惡心了。當然,也是方便護士辨認自己的身份。
很可惜,護士搖搖頭。安塞爾有些頭疼,那些零星的記憶無法告訴他自己的真正身份,但憑借自己住的起新華盛頓醫院來看,自己應該並不缺錢。
“哈啊……先離開吧。”
安塞爾放開了護士,隨手把手術刀和鐵盤扔到地上。向著出口走去。
他其實並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幹什麽,他也感覺不到危險。只是之前好像有人告訴過他遇到危險要離開逃跑。
“你為什麽要害怕呢?”
轉身看到仍然坐在地上的護士,安塞爾突然問道。
“我並沒有做出什麽事情,比如殺人或者其他作惡的行為。那麽你在害怕什麽呢?”
護士雖然仍然害怕,但還是有些奇怪的回答“因為你渾身是血,看起來像是一個殺人魔。”
“也就是說,從視覺上也可以看到恐懼,不一定非要從行為上。謝謝你。”
護士並不理解安塞爾的謝謝想要表達什麽,只能就這麽看著他打開逃生出口的門走了出去。
樓梯間裡有著光,足夠照亮整個樓梯口。安塞爾看了一眼樓層,轉身向著一層走去。一樓很快就到了,安塞爾看了看出口的標識。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病人的精神狀態穩定,情感淡漠症沒有緩解,臆想症繼續加劇。”
安塞爾睜開眼,發現自己依然躺在床上,窗外向室內照耀著陽光。而他床邊坐著一名醫生。
“我不是走出醫院了嗎?”
“你清醒了?”
醫生合上手中的筆記本,推了推眼鏡。
“你說我有臆想症?我剛才的經歷是假的嗎?”
安塞爾的情緒依舊很平靜, 話語沒有感情,絲毫聽不出他用著疑問句。
“你總是幻想自己是一個偵破連環殺手案的警探。經常認為自己在一個殺人的現場。這次你看見什麽了?”
“一個護士,她的腦袋爆開了。”
“新的幻想,這是你繼腰斬和車禍以後再一個新的幻想。說實話,你這種臆想症很獨特。有時候並不需要藥物壓製就能清醒。”
安塞爾總覺得有些不對,剛才的那些事情如此真實,那個護士的驚恐也是那麽栩栩如生。那些都是假的嗎?
“不過,你還是需要開點藥。說真的,一般人向你這麽長時間治療早就破產了,你可真是有錢。”
醫生臨走時轉身對安塞爾說道,隨後留下他一人呆在房間裡。
安塞爾閉上眼睛,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他並沒有睡著,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臆想症到底怎麽治愈?”
“最好是搭配藥物治療,如果有傷人的跡象可以先把病人控制起來。”
“誰在說話?”
突然從床上坐起,安塞爾環顧四周發現並沒有人。
幻覺嗎?
“不過,一味藥物治療也只能暫時壓榨,還需要看病人臆想症的程度。”
確實是有人在說話,可是周圍也並沒有人。安塞爾突然想到,那個聲音好像在自己的腦子裡。
“你為什麽在我腦子裡說話?”
“啊?開玩笑,我怎麽會……我真的在腦子裡在和別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