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的時間對比起新華盛頓還早，哈維爾才剛剛換上羊絨衫。天氣還沒有到特別冷的時候。

　　巴黎作為一個大城市，已經很久沒有像今天一樣出星星了。今晚的星空格外耀眼，明亮的星辰好像近在眼前一樣。哈維爾甚至有一瞬間，覺得站在巴黎鐵塔上伸出手就能抓到一顆星星。

　　和安塞爾所在的聯邦首都有些相似，巴黎同樣沒有什麽現代意義上的高樓大廈。這座歷史底蘊深厚的老城從來不需要現代工業來彰顯她的魅力。

　　“說實話，你叫安塞爾，對吧?我覺得你對醫生這個職業有些誤解。首先心理醫生並不是什麽神棍，我們也不會讀心術。”

　　走在大街上，哈維爾依然在腦子裡和安塞爾交流。雖然他答應了會治療他的精神病，但哈維爾的習慣就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有事情能拖就拖。每次說好的治療最後都會變成聊天。

　　但安塞爾卻很享受這種感覺，哪怕是哈維爾有時候喝醉的胡言亂語他也不在意。畢竟他以前也沒有和其他說過多少話。

　　“還有，請不要把你們美國的那種粗俗的藝術和我們的文學相比。那些二流學者去美國都會被人捧上高台，真不能理解。”

　　和安塞爾所在的21世紀的高盧雞不一樣，哈維爾所處的法國是名副其實的歐陸霸主。世界第一的陸軍是法蘭西第三共和國最大的底氣。

　　哈維爾雖然現在窮困潦倒，但他也有作為法國人的驕傲，那就是文化。所以當安塞爾和他談起美國的文學家，他才會如此嗤之以鼻。

　　“醫生，我並沒有冒犯的意思。我現在所說的，都是按照你的要求來的，溝通。”

　　安塞爾其實並不理解哈維爾所執著的事，在他的認知裡和人聊天就是應該在不太過分的情況下暢所欲言。

　　“好了好了，我為什麽要跟一個粗俗的美國佬計較這些。”

　　確實不計較了，但安塞爾覺得與其說是哈維爾妥協了不如說是他懶得再爭辯了，他覺得不值得。

　　“皮埃爾?你怎麽在這?你媽媽呢?”

　　正當哈維爾心裡在翻白眼的時候，突然被絆了一跤險些摔倒。當他罵罵咧咧的轉身看看到底怎麽回事的時候，一個蔚藍的眼睛和他四目相對。

　　那是一個小男孩，金色的頭髮格外顯眼，也只有心不在焉的哈維爾會被他絆倒。很明顯，他們兩個認識。

　　“卡佩先生?”

　　“對，是我。你媽媽呢?”

　　聽見“媽媽”兩個字，小男孩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線還是崩潰了，眼淚決堤捂住臉號啕大哭。

　　“唉，你怎麽哭了。”

　　看見他哭泣的樣子哈維爾感覺一陣棘手，在腦子呼喊著安塞爾的名字，最後卻隻得到了一句“無解”。

　　“媽媽她，她死了！”

　　從皮埃爾那裡得到了消息，她母親已經被黑幫殺死了。只因為一個小小的胸針。

　　“都是我的錯……媽媽一大早就把錢給我了。讓我去買胸針，可我竟然以為媽媽要胸針是為了炫耀而故意晚回家……如果不是我……”

　　皮埃爾的父親是挪威的名門望族。就如同很多歌劇裡的那些，富家子弟愛上了一個貧民女孩，他們相愛又相戀，最後女孩懷了孩子，富二代拋妻棄子。

　　如果在歌劇裡，最後一定是女孩的孩子最後一路逆襲最後讓父親悔改。可這是現實，主人公皮埃爾卻沒有逆襲的機會。對比起歌劇來說，他更像一個悲劇裡的主角。

　　而後來，皮埃爾才會發現命運一定要他把悲劇演繹到底。

　　“我……很難過。”

　　對於他的遭遇，哈維爾知道怎麽安慰都沒有用。一句最能體現情緒的“難過”就夠了。

　　哈維爾並不知道怎麽怎麽安慰皮埃爾最好，在他這20多年裡大部分時間都是別人安慰他。

　　“你……額……你的母親是去了天堂，以後就沒有痛苦了。”

　　很老套的安慰方式，但這已經是哈維爾盡力後的成果了。聽起來很可笑，一個心理醫生竟然不會安慰人。這也許是他沒人病人的又一個原因。

　　“你不是醫生嗎?不會安慰人?”

　　“額，我其實是一個心理學家，心理學相關的理論知識已經完全學透了。就是沒有實踐過罷了。”

　　本來少有表現出情緒的安塞爾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叫“擔心”的情緒。他擔心的不止是皮埃爾，還有即將成為哈維爾醫治對象的他。

　　看著情緒依然激動的皮埃爾，哈維爾好像想到了什麽一樣在口袋裡摸索起來。

　　“嗯，口袋裡面有個洞，東西經常容易掉進洞裡不好找……”

　　在學術上被譽為天才的哈維爾在生活中顯得很笨拙，他研究的知識一直停留在紙面和書籍上，說白了就是紙上談兵。

　　“抱歉，我沒辦法幫到你。我最多可以把你送去福利院。 ”

　　從口袋深處拿出一塊已經很硬的麵包遞出去，哈維爾看著狼吞虎咽的皮埃爾說道。

　　皮埃爾聽見哈維爾的話停頓了一下，但很快又繼續對著麵包大快朵頤又輕輕的點了一下頭。

　　“謝謝你，先生。”

　　皮埃爾的聲音很小，小到哈維爾並沒有聽見他說的是什麽。男人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伸出手把男孩拉了起來。

　　男孩依舊低著頭，男人擺正他的身體，幫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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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觀眾，我現在所在的是丹佛市化工廠，大家可以看見那廠房上方的大洞，我們還不得而知爆炸的具體原因。”

　　丹佛，這個在美國海拔最高的城市本來很平平無奇。對比在新聞中處境率極高的紐約和新華盛頓，實在顯得平平無奇。就連中東的一些城市都因為暴亂在新聞中時不時出現。

　　但丹佛，今天卻以一場震驚世界的大爆炸登上了新聞頭條。作為聯邦少有的傳統化工廠，丹佛化工廠代表著的是傳統產業。在如今高新技術產業已經非常成熟的今天，傳統化工廠非常引人注意。

　　化工廠的大門前已經被警察拉起了警戒線，幾名警察站在警戒線後默不作聲的看著面前的人群。

　　有記者，有環保主義者，有傷亡工人的家屬。他們把門口堵的水泄不通。

　　警察們也很無奈，他們只是來維護治安的，他們又不是化工廠高層他們怎麽會知道事情該如何處理?

　　也許，該讓他們去問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