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感而發,眼前掠過李月娥的身影。趙德發作孽一生,淫人妻女無數,最後竟能娶到她,也算是無憾了。
“你!你……混蛋!”
王凌雪卻更氣了,能把薄情說得這麽冠冕堂皇,真是厚顏無恥。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趙德發有多癡情呢。
“我確實是混蛋。”
陳澤代入趙德發的身份回道。
王凌雪頓時一愣。
“罷了,他讓你傳什麽話?”
她有點摸不透這個男人了。只是經過這一茬,心裡的嫌惡竟然淡了點。他是混蛋,但是混蛋得很有自知。
“行鏢後,福威鏢局空虛。”
陳澤正色道,“師姐修為高強,師父想請你幫兩個忙。一是坐鎮鏢局,以防宵小。二是庇護鏢局親眷。”
“宵小?是防黃家吧!”
王凌雪一點就透,王景安帶領五位鏢頭出鏢,那鏢局裡就只剩下大貓小貓三兩個,很容易被人打上門來。
“還有蒼狼山的匪徒。”
陳澤補充道,“我們這趟鏢是去塗山縣,中間必定路過蒼狼山。這山匪根深蒂固,在鎮子裡必有內應。”
“到時一戰,鏢局就成為師父的軟肋。有師姐在,他才能安心。”
王景安做事,考慮得很周全。
“蒼狼山……他不是當逃兵?”
王凌雪有些訝異。蒼狼山那群匪寇可不簡單,大當家宗樺和二當家段寇都是凝元境的高手,他未必能贏。
“搬離播仙鎮前,他想試試能不能剪除蒼狼山,為曹鏢頭報仇。”
陳澤鄭重回道。
報仇,也是他給自己的承諾。
王凌雪不服道:“可說到底他還是個拋棄故土和百姓的孬種!”
“道德是人行為的上限,律法是人行為的下限。活著已經不易,師姐又何必苛求他是個有道德的聖賢呢?”
陳澤搖搖頭,歎道,“魔潮若至,他救不了播仙鎮,我救不了,你也救不了。除了逃,我們別無選擇。”
“不逃,就等著死嗎?你我死了沒事,可他死了,鏢局怎麽辦?你怎麽辦?死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死。”
他說的話雖然繞口,但是道理很淺顯。說完,他輕輕抱拳,“抱歉,這些話我本不該講,但是不吐不快。”
王凌雪沉默。
其實道理她何嘗不懂,她心裡過不去的是娘親的死罷了。她這輩子都無法原諒三歲那年,他放棄救治娘親。
“那親眷是什麽意思?”
她轉換話題。
“魔巢在側,鏢局眾人寢食難安。師父決定將所有人的親眷,暫時接到鏢局和周遭的院落居住一段時間。”
陳澤解釋道,“包括我,所以趙某還有一件私事。我走之後,請師姐務必護我妻兒周全。趙某感激不盡。”
王凌雪再次訝異地看他一眼,心想你既在乎妻兒,為何越人門戶。
“此事於我不難。”
她頷首道,“可我為何要答應?趙德發,爹說你刀法天賦出眾。我不信,你若接我十招不敗,我就允你。”
她的嘴上、心裡仍然很強。
“師姐,請賜教!”
陳澤拔出刀,毫無猶豫。
“你倒是有膽色,難怪在霍彪面前能擋他那麽多招。”王凌雪露出笑容,“可我不是霍彪,伱自求多福吧!”
說完,她猛然躍起,刀未出鞘,隻以刀鞘橫掃向對面的陳澤。
“風雨欲來!”
這是狂風刀法裡的一招。
而且是圓滿級!
陳澤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大師姐既然能穩壓霍彪一頭,刀法又豈會停在大成級。他橫刀反擊,迎面對攻。
一出手就是《噬血狂刀》。
“嗯?化境!”
王凌雪臉色大變。她沒想到陳澤的刀法境界竟然還在她之上。
“燃木刀法——烈火式!”
她不得不出刀了,雪亮刀光自鞘裡奔出,撞在陳澤的刀上,而後欺身急進,刀法展開,宛如火海彌漫。
她的燃木刀法也是圓滿級!
“涅木玄刀。”
陳澤在心裡暗呼,刀法跟著一變,火海裡湧現枯寂灰暗,旋即有無窮力量自灰色裡涅槃重生,直指要害。
“又是化境!”
王凌雪大驚失色,這怎麽可能?常人能將一門刀法練到圓滿已經難得,似她這般練成數門圓滿更是罕見。
可這趙德發竟然練成兩門化境!
“燎原刀法——星火分野!”
王凌雪刀法再變,以新打舊,以快打慢,火海化作星火燎原。
“鏖戰八方!”
陳澤並沒有仗著兩門刀法急攻,而是刀勢一變,也用出燎原刀法對攻。這可是難得驗證自己所學的機會。
“呼,終於不是化境了。”
王凌雪松出一口氣,這趙德發要是將四門刀法都練到化境,她就真不想活了。她想不出世間能有如此妖孽。
“圓滿級?”
殊不知陳澤也暗暗吃驚,他早知道大師姐的修為不凡,可是沒想到她年紀輕輕竟然練成三門圓滿級刀法。
“震山刀法——撩天式!”
“震山刀法——撼山式!”
兩人同時默契地用出第四門刀法,王凌雪再次以碾壓姿態出刀。
“圓滿級!”
陳澤禁不住驚訝喊道。
這王凌雪當真天賦異稟,竟然練成了四門圓滿級刀法。只是不知道她有沒有練成四刀合一的《四絕刀法》?
鐺——
兩人的刀鋒撞在一起。
“不打了不打了!”
王凌雪擺手道,她臉上微微發燙,“是我輕視你了。你比與霍彪一戰時進步太多,分勝負可能要百招。”
差距越大,勝負分得越快。
現在她是承認陳澤雖然不如她,但是兩人間的差距已經不大了。
陳澤也暗暗點頭,沒想到她這麽厲害,難怪能壓得霍彪沒脾氣。
“多謝師姐手下留情!”
他拱手回道。
“你說的事,我答應了。”
王凌雪點頭道,“你們放心,無論是黃家還是蒼狼山打來,哪怕來的是凝元境,我也定教他有來無回!”
她的臉上露出屬於天驕的傲然。身為通脈境圓滿,她就有與凝元境一戰的勇氣和底氣。只不過代價也不小。
“我替師父、鏢局眾人謝過師姐。”
陳澤躬身一禮。
王凌雪臉頰發燙,說道:“我也是鏢局一份子,之前都是氣話。”
“我省得。”
陳澤露出笑容,事情辦完了,他就打算離開。不過他一轉身,看見地上的煙花,“師姐,擱著也是浪費。”
他掏出火折子,吹亮。
“還是點了吧。”
呲溜——呲溜——
煙花高高升騰在天空炸響,與明月一起將整個播仙鎮照得雪亮。
“這……剛死過人合適嗎?”
“師姐,正因為悲傷難抑,才需要用煙花驅散。你看,滿鎮喜慶。”
“是嗎?可……真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