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晚上,鏢隊就在山裡扎營。對於他們這種跑江湖的,露宿野外是家常便飯。陳澤尋了僻靜處練刀。
“春夏秋冬,四時變化?”
他盤坐在樹林裡,琢磨那天王凌雪的話。得益於圓滿級刀法,他的燎原、震山刀法早就練到了“熟練”級。
經過與霍彪、妖魔一戰,他拖行暴虐者的屍體走了一路,領悟刀法真諦,當時兩門刀法就進階至“精通”。
燃木刀法也蛻變為涅木玄刀。
可與王凌雪切磋後,見了她的刀法,聽了她的解讀,陳澤若有若悟。一法通萬法通,刀法應該是相通的。
他有兩門圓滿且變異的刀法打底,在領悟燎原、震山刀法時本就事半功倍。可他一直沒找到真正的規律。
“刀法相通的點究竟在哪裡?”
他起身練刀。一式式刀法在他手裡重演,他仿佛又看到了王凌雪在舞刀,兩人的身形在不知不覺間重疊。
“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動如山,難知如陰,動如雷震。趙德發,這就是四絕刀法的總綱。”
王景安的話在耳畔回響。
“我明白了!不是每種刀法都能相通,而是只有這四種!因為它們本就出自同一門刀法,所以刀意承接!”
陳澤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是了,刀意承接,就如這四時變化。風如春,木如夏,火如秋,石如冬!”
四門刀法在這時貫通自然。
“大成級!”
陳澤手裡的燎原刀法和震山刀法展開,已經變成新的氣象。侵略如火,不動如山,難知如陰,動如雷震。
兩門刀法再次進階!
宛如水到渠成。
“原來刀法總綱就是相通的規律。”
陳澤赧然,最重要的東西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他竟一直沒發現,還以為這與出書作序一樣是擺設。
可他不知道的是,王凌雪四門刀法圓滿,從四時變化裡領悟到的是“變化”,以此為基,成就四絕刀法真義。
而他現在以“變化”為基,隻將兩門刀法推演至“大成”。那等他四門刀法圓滿,又該以何真義四刀合一?
“哢嚓。”
正在這時,樹林裡傳來樹枝被腳踩斷的聲音,有人往這邊來了。
陳澤心裡一緊,收起刀。
“這該死的趙德發,人家在溪畔等了他一個時辰沒人影兒。他人不在營地,也不知被哪個狐媚子勾走了。”
許玲衣氣惱地踩著樹枝。
“真想他啊……”
她駐足在樹下張望片刻,又有一道人影自月色裡走來。他靠近開口道:“小娘,您找我?昨天不是才……”
他話還沒說完,已經被許玲衣撲了上去,嗯啊燥熱之聲傳出。
“趕了一天路,我累……”蔡誠文還想反抗,但是很快就失陷了。
“戀奸情熱。”
陳澤搖搖頭,在心裡評價。白天許玲衣傳給他的紙條,他看到了。但他沒心思去,許玲衣這才找了備胎。
他無心欣賞,轉身就走。
可是他沒走兩步,就聽許玲衣埋怨道:“怎麽交這麽快?沒用的東西,還不如趙德發百分之一的功夫。”
“連戰七夜,一夜七次,你懂麽?哎,真不知何時能再體驗。”
蔡誠文被她罵得抬不起頭,訕訕道:“真是趕山路累了。改日,改日我一定讓你刮目相看。還有一件事。”
“小娘,我們不會真去塗山縣吧?那取貨接頭的人聯系你了嗎?”
陳澤腳步停在原地,什麽意思?蔡家這趟鏢不是運往塗山縣?
“自然不去塗山縣。”
許玲衣怨氣未消地穿衣道,“這鏢若運長了,易生變故。不是跟你說了,在半路就會有人接頭、取貨。”
“是,我蔡家這趟生意全靠小娘打通關節。”蔡誠文腆著臉道。
原來許玲衣作為一個小妾,卻在蔡家地位很高,不全靠美色奪得蔡員外寵愛,還有自己的關系網助力蔡家。
可這件事,王景安知道嗎?
陳澤皺起眉頭。
“小娘,這都走了一天了,什麽時候才有人接頭啊?早點完事,我們也好早點回去交差。”蔡誠文急切問道。
“急什麽急,真是又急又沒用。”
許玲衣白他一眼,“這總得走幾天,具體的我明天再跟你講。”
“啊,明天還來?”
蔡誠文面露菜色,以前得不到的時候他急不可耐,現在得到了卻倍覺負擔。這情愛怎不如想象中美好?
“不樂意?”
“不不不,我樂意!”
兩人在交談聲中走遠了。
陳澤孑然凝望,總覺得這趟鏢變數太多。王景安既想運成這趟鏢,還想借此鏟除匪患;而蒼狼山想劫這趟鏢恐怕也是人盡皆知。鏢局裡人心還不齊。
現在蔡家的人又有別的心思。
“希望別出亂子。”
他暗暗祈禱。
……
次日,山路崎嶇,鏢隊一路行走,終於出了一段山路,來到平地。
“前方是飲馬河。”
陳鋒望向遠處可見的河流,懷念地笑道,“以前追一名惡貫滿盈的采花大盜,我曾路過這裡。可惜,被他跳河跑了。又過了半年,我才捉到他。”
李天霞、李東澤、陸辰和高陽四人這兩天沒少聽他講以前的趣事。李東澤按耐不住問道:“怎麽惡貫滿盈?”
“嘿,越人門戶,淫人妻女,無惡不作。 最可氣的是每次采花完了還殺人滅口,忒不講道義。”陳鋒笑道。
四人一聽,不由望向陳澤。
“咳咳,我去前面看看。”
他覺得臉黑,你們捉采花大盜,看我做甚?陳澤策馬趕向中隊。
“鏢頭走了,爹您細說!”
李東澤搓手道。
李天霞看他的目光想剮了他。
“師父,還有多久到蒼狼山?”
陳澤趕馬到王景安身前,對方騎在馬上,一手摩挲平安符,一手舉著地圖在看。他瞧見陳澤,立即大笑。
“你來得正好!快幫我看看這地圖!也不知是哪個混帳玩意畫的,怎麽看也看不懂。還是咱這腦袋好用。”
王景安字寫得醜,這文化也有限,能動手的事情真沒必要叨叨。
陳澤接過地圖一看,只見上面橫七豎八標著許多地名山名河名,也沒有穩定的尺標,只能看出大致方向。
“飲馬河過去,就是蒼狼山了。”
他判斷道。
“不錯,不過這圖標得太亂。按照我的經驗,後天就能進入蒼狼山地界。到時候宗樺若動手,就在那附近。”
王景安塞回平安符,說道。
“師父,蔡家……”
陳澤看一眼一旁的許玲衣和蔡誠文的馬車,猶豫了一下,終究沒有說出來。他現在只聽到隻言片語,不能說明什麽。不如等今晚聽到明細後再講。
時間,還來得及。
“蔡家可靠,不用擔心。這回還有他們的武師相助,把握很大。”王景安笑道,“倒是你,刀法練怎麽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