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澤瞪大眼睛,不知王景安是臨死托付,還是有獲勝希望,竟然在這重傷一刻,要教他四刀合一的妙法!
“狂風!”
王景安大步衝出,先以刀招蓄勢,喝道,“燃木!燎原!震山!”
四門刀法各取一招,風格迥異,卻連貫自然,仿佛本就是一體。
他的身上如被沐浴一層黑色的戰衣,氣勢凜冽,舉刀豎劈而下。
“四絕刀法——霸天式!”
四周的風、林、火、山瞬間合並在一起,呈現一種絕強的霸道。
“找死!”
宗樺不屑一顧,橫錘向上迎去,卻見刀未至,聲勢先到。他不由氣息一滯,如被這霸道壓製得喘不過氣。
砰——
一刀一錘相交。
凝元境圓滿的宗樺竟然踉蹌後退。王景安身軀挺拔如山,虎目橫掃,盡管背後血液迸射,卻站如蓋世凶獸。
“再來!”
他大步前衝,橫刀疾掠。
“四絕刀法——破天式!”
他的刀瞬間就逼到了宗樺的面門。宗樺面露駭然,甩錘迎過去。
但是王景安的刀法呈弧形一躍,竟然錯開了他的鎖石錘,奔至他的面門。宗樺猝不及防,急忙矮身下蹲。
呼——
他的滿頭黑發被削個齊整,頭上皮肉被削去一部分,露出頭蓋骨。
血液沿著他的臉往下滴。
“好一個王景安!你竟藏拙!”
宗樺驚懼道。
“四絕刀法——欺天式!”
王景安的刀不停,驟然旋轉身軀,蓄勢借力,由下往上斜撩斬出。
宗樺匆忙間甩錘砸向對方,卻見他不閃不避,任由鎖石錘撞在胸口。可宗樺卻眼眸驟變,隻覺得胸口劇痛。
王景安以傷換傷,已經重創了他。
“非是我藏拙,而是這四絕刀法消耗極大。我老了!負擔不起啊!”他長笑一聲,持刀回旋,再次豎劈而下。
這刀法霸道無匹,有縱橫無敵感。
鐺——
宗樺再次舉錘,勉強對抗。
王景安身軀劇烈震顫,終於有些支撐不住,向後跌步退去。
陳澤眼眸緊縮:“師父!”
而後,他心裡一動,將手中的戮魔刃向其擲出,“師父,接刃!”
王景安伸手一握,抓住了戮魔刃。
“哈哈哈!宗樺,該結束了!”
他大步向前,揮舞這件火紋衛的製式兵器,身形如風火輪斬去。
“四絕刀法——蓋天式!”
這一招,是絕殺。
“王景安!我與你拚了!”
宗樺化作一道赤影,向其對衝過去。兩人瞬間交織在一起。戮魔刃與鎖石錘發出鐺鐺鐺的震響,而後分開。
兩人交錯站在彼此的位置。
嘩啦。
王景安膝蓋一軟,單膝跪在地上。嘴裡、胸口、脊背血液直冒。
噗——
宗樺卻一口鮮血噴出,手裡的鎖石錘哢嚓裂成碎片。他不甘地回望一眼王景安,眼裡神采散去,仰面跌倒。
“撲通。”
世間再無宗樺。
“勝了?勝了!我們勝了啊!”
鏢局眾人狂呼。
鄭明猛地衝上去,扶住王景安,焦急問道:“總鏢頭,你怎麽樣?”
劉震天眼見情勢不對,轉身就跑,卻見一道身影倏忽逼近,自一旁鏢師的手裡抽出雪亮白刃,一刀斬落。
“你……”
他開口想喊,卻覺得喉嚨一痛,只有汩汩血液冒出,而無話語。
陳澤凌亂的發髻映在他眼裡。
他卻再也沒有能力去質問、去悔恨、去怒喝,他只是有些遺憾。可惜一生為了福威鏢局,卻終與其走散……
“呃……呃呃。”
他乾笑兩聲,圓睜雙目倒下。
“殺!!”
陳澤根本沒有心思關心他的死活,猛然轉身,指向山匪們喝道。
“殺——”
“插他娘的!跟著三爺插他!”
鏢局眾人恨意交加,隨陳澤衝進匪群裡,刀刀落下,血染松林。
宗樺、段寇一死,盡是待宰羔羊。
山匪們慌不擇路地奔逃,隻留下一具具屍體。就算僥幸跑出去,只怕也會一輩子活在福威鏢局的陰影裡。
“師父,您怎麽樣了?”
陳澤轉身回到王景安身前,卻見他臉上血液和汗漬交織,原本霸道威嚴的總鏢頭,如今虛弱得像普通老人。
“已經喂了固元丹。”
鄭明小聲道。
“呵呵,死不了……”王景安勉強笑道。他一笑,臉上的血液陷在皺紋裡,“好徒兒,剛才的刀法……”
“你可……看明白了?”
陳澤心裡一痛,直到此時,他還惦記著傳承刀法的事情。他點點頭:“看懂一部分,四種刀法疊在一起。”
“呵……咳咳。”
王景安竭力坐起身,“這四絕刀法威力極大,但是消耗也極大。每次用完都會損傷經脈,十天內無法再用。”
他解釋道,“不過,這可能是我的修為不足導致。若是能晉升歸一境,當無此隱患。所以,你不要輕用。”
歸一境,就是凝元境上面的境界。
這一境界據說十分神妙,可以逆反後天氣息為先天,生生不息,至強至純。所以,也有人稱其為先天境。
“你附耳過來。”
王景安頷首道,而後在陳澤耳畔說道,“上次隻教了你四絕刀法的總綱,卻沒有教你四刀合一的秘法。現在……是時候傳你了。你謹記這十六個字。”
陳澤心神聚集,只聽他蒼老的聲音念道,“首尾相貫,鯨雲吞日。逐炁逆行,四絕自成。此……就是秘傳!”
一道光仿佛照進陳澤的世界裡。
首尾相貫?鯨雲吞日?逐炁逆行?四絕自成?他終於明白了!四絕刀法的刀招來源於四門刀法錯開後使用。
所以王景安之前的刀法才顯得迥異又自然。譬如先用狂風刀法的第一式,再用燃木刀法的最後一式, 再用燎原刀法的第一式,再用震山刀法最後一式。
首尾相貫,以此類推。
而鯨雲吞日,說的是鯨雲照日功。四絕刀法須配合這門內功用。
逐炁逆行,說的則是內功須逆向運行,倒衝經脈,從而產生巨大的爆發力!難怪這四絕刀法不能輕易使用。
用多了只怕經脈爆裂而亡。這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霸道刀法!
四絕自成……
原來這就是四刀合一的秘法!
陳澤恍然大悟。
可是這十六個字理解起來容易,練起來就沒那麽簡單了。先不說四門截然不同的刀法,能夠練到自由組合。
就說內氣逆行這一點,不經過小心摸索、苦練,恐怕誰試誰逝世。
“難啊!”
陳澤這才明白四絕刀法之難。
“師父,我謹記在心了。”
他向王景安感激道。
他現在尚缺一門震山刀法未圓滿,不過快了。他能夠預感到,經過陳鋒的能力灌體和與段寇一戰,他的震山刀法就差臨門一腳,隨時能夠進階圓滿。
“那便好,一切就交給你了。”
說完,王景安合上眼睛。
陳澤知道他是傷重疲憊地睡去,囑咐鄭明道:“勞煩伱照看師父。”
“嗯。”
鄭明恭敬應下。
陳澤這才站起身,眼眸如刀,說道:“去將蔡家大公子和許小娘子提過來!是時候與他們算一算帳了!”
王景安不在,他就是整個鏢隊的頂梁柱。他要對這趟鏢負責。
“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