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徒!”
所有人都沒想到,堂堂五大鏢頭之一的王貴來會倒戈相向。陳澤在匆忙間回頭,卻只見陳鋒已經陷入絕境。
“陳老——”
他焦急大喊,拔出背後的短矛擲出,想擋住那枚流星錐,但已經來不及。危急中,陳鋒向後用出鐵板橋。
細劍被倏忽立在身前。
錐尾的鎖鏈撞在劍刃上,頓時一個旋繞,擦著他的鼻翼掃過。
“鐺!”
陳澤的短矛正中王貴來劈落的第二刀。經過這一耽擱,他已經奔到近前,出手就是一招狂風怒號,劈向兩人。
王貴來本就不是他的對手,嚇得抽身後退。段寇則屈指彈在戮魔刃上,不退反進,一甩流星錐射向他。
鐺——
兩人再次交手,各退一步。
“陳老,您怎麽樣了?”陳澤順勢撈起陳鋒,脫離兩人的圍攻。
“我……我沒事。”
陳鋒面露虛弱,擠出笑容道:“這一刀還殺不了我、我……呃?”
他才想寬慰兩句,就覺得不對勁,低頭只見一枚流星錐不知道何時已經洞穿他的胸口,此時正被猛地回拽。
噗嗤——
鮮血和內髒一起被拽出,
段寇一把握住飛回的流星錐,笑道:“哈哈,陳鋒,一路好走!”
陳澤緊緊扶住陳鋒,卻只見這位老人眼裡的神采在快速退去。他緊緊握住陳澤的手,“小子,讓你失望了。”
他黯淡的眼眸裡掠過一抹遺憾,“老頭子的命沒你硬,這一回怕是真的要死了。只可惜,不能殺了段寇。”
他一張嘴,鮮血如注一樣冒出。
“陳老!!”
陳澤悲切地喊道。可是聲音再大,也喚不回他的生機。陳鋒染血的手努力握了握,笑道:“俠……不滅……”
他話未說完,腦袋已經無力垂下。
【檢測到屍體未滿24小時】
【是/否竊取命運?】
這一回再無奇跡。
面板上的提示如針刺一樣落在陳澤眼裡,一下子令他眼眶濕潤。
“是啊,三十六年前了,那時候年輕氣盛。好漢不提當年勇。”
“呵呵,年輕人嘛,像我年輕時的模樣。要露兩手也沒關系。”
“趙鏢頭,別人可能看不出問題。這刀法劍法大抵相通。刀招變化看似在手上,但是翻轉騰挪靠的是腿。”
“我若破你,根本不需要看你的刀法。只需要攻你的下盤。”
“而你若如此變化,就算是王總鏢頭要勝你,也要費一番功夫。”
“哎,都是隨口胡言,當不得真。是你自己悟性了得,了不得啊!”
“好好好,今夜老頭子就陪你酣戰一場!你盡管去找,這些擾人的蟲子就交給我!小子,我等你回來!”
“呵呵,是你來了啊……別擔心。”
“老頭子命硬,死不了。”
“……”
言猶在耳,故人已逝。
陳澤覺得胸膛有火在燃燒。此時此刻,要破段寇的圍攻,要破蒼狼山的圍殺,他需要實力!凝元境的實力!
“陳老。”
他流淚滿面,“伱未殺完的人,我替你去殺!你的仇……我來報!”
說完,他決然念一句。
“是,竊取。”
畫面定格在這一瞬。
【竊取中,命運即將展開】
【0歲,你出生在寧遠鎮的一名獵戶家裡。父親希望你繼承家業,給你取名‘陳鋒‘,寓意像刀劍一樣鋒芒】
【3歲,父親在狩獵時,不幸被狼群咬死。你與娘親相依為命】
【5歲,娘親憂思成疾,無藥醫治,在你眼前病逝。你靠街坊鄰居接濟苦活。有美婦提出收養,被你拒絕】
【8歲,你吃百家飯長大,終在一家鐵匠鋪當上學徒。你苦學鍛造技藝,三年後轉正,做活賺得銅板】
【12歲,你牢記曾經接濟你的鄰居,將所掙銀錢一一歸還。你在鍛造上展露天賦,受到師父的器重教誨】
【14歲,你不認同師父鍛造劣等器具充良的做法,被逐出鐵匠鋪】
【15歲,你偶遇一名獨臂的叫花子,感同身受,將全身銅板買了包子施舍。他傳授你一套《金風細雨劍》】
【18歲,你在劍法上略有所成,加入鎮守所成為一名衙差。你嫉惡如仇,盡忠職守,受到百姓們愛戴】
【21歲,你斬殺盜匪有功,被羋月縣衙獎賞《玉真吐納功》。你在寧河水畔救下一名落水女子,輾轉難忘】
【23歲,你晉升養氣境中期。你在聽花樓上再遇到那日的女子,出手替她打退言語輕薄的混混,把酒言歡】
【26歲,你聲名鵲起,得授鎮守所捕頭一職。縣衙黃主簿下來視察,你未用好酒、美色招待,深受記恨】
【27歲,你被鎮中富商誣告受賄,遭革職查辦。你孑然一身,回到曾經的山中小屋。爹娘只剩墓碑陪伴】
【29歲,你不甘平庸,重出江湖,嫉惡如仇,到處行俠仗義。可每至酒樓面館,眾人隻說你曾是黑捕頭】
【30歲,寧河水寇突然作亂,攪得寧遠鎮苦不堪言。行商水路斷絕,曾經的富商上門求你出手,被你拒絕】
【可你見到曾經的鐵匠鋪倒了,接濟過你的婆婆病逝,獨活的孫女淪為曾經的你。你閉門練劍,一練兩年】
【32歲,你晉升通脈境。你將天真活潑的女孩交給鄰居暫養。你背上精心打造的細雨劍,獨自撐船離開】
【你在寧河迷路,偶遇曾經的落水女子。十年過去,她已經眼角生紋,不複芳華。你說你要去剿滅水寇】
【她欣然同行, 並且告訴你水寨的位置,領你前去。你與她相處三日,塵封的心再也按耐不住破土發芽】
【你安置她在船上,殺進水寨。一人一劍,不知染了多少血,不知受了多少傷,終於一劍刺穿寨主胸膛】
【可面具滑落,竟是熟悉的面容。寧河水寇的寨主竟是女子——是她!她說我等你很久了,沒想到你才來】
【她說她最忘不掉的就是那日在酒樓上,你說你心中有俠義,不懼盜匪,不屈強權,惟願替百姓做點事】
【你這才明白,是她聽聞你被誣告革職,才怒而斷了富商的水路;是她聽聞你被百姓冤罵,才憤而為患】
【她想用自己這一死,替你正名。她所心愛的人不是黑捕頭,而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他心有俠義】
【你淚如雨下,可是懷裡的人兒已經變得冰冷,再也聽不到你的話。至死,她都沒有聽你表露出心跡】
【你在水寨獨坐了一天一夜,只在她的房裡翻出一方錦帕,上面染血繡著‘俠義不滅,情亦不滅’八字】
【68歲,你看淡虛名,行俠仗義一生,從無遺憾。你明知老邁,依然答應王景安的邀約前往蒼狼山剿匪】
【你遇到了段寇,勢均力敵。可你年老體衰,百招開外必輸。你恨不能年輕十歲,將這萬惡的山匪斬殺】
【王貴來縱馬前來,倒戈偷襲】
【你死了。你仿佛再看見那個濕漉漉的人影,怯生生站在眼前】
【你呢喃……】
【俠義不滅,情亦不滅】
【好遺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