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挖叫花雞!”
陳澤站起身,卻被李月娥止住:“等等……等軒兒醒了一起吃。”
他微微一愣,旋即明白她說的是趙德發的兒子趙軒。他笑道:“聽你的。那你先嘗嘗菜,等他醒了再說。”
李月娥捏緊筷子,卻鼻頭莫名一酸,如果這個人是趙德發該多好?
這麽多年,趙德發幾乎沒著過幾次家,就算留宿播仙鎮,也是出去鬼混。他若能早起給自己和軒兒做頓飯……
她搖搖頭,囁聲道:“謝謝你。”
這一聲謝謝說得純粹,沒有任何男女間的旖旎。也或許她不是說給陳澤聽,而是說給過去的自己聽。
陳澤心照不宣,給她夾菜:“是我偷盜在先,應該說聲抱歉。”
他這一聲抱歉,卻非單單指饅頭。
“嗚哇!阿娘!娘——”
正在這時,廂房外響起哭聲。李月娥連忙衝出去,是趙軒醒了。
陳澤順手撿起昨天夜裡做的風車,走出廂房就見李月娥攙著一個男孩過來。小孩長得嫩白秀氣,淚痕未乾。
“嘻,這個你要不要?”
陳澤遞上風車,小男孩先是懼怕了一下,見娘親沒說什麽,才怯生生地接過,旋即喜笑顏開地轉起來。
這風車做得很是簡樸,乃是一些樹枝和窗紙糊起來的,但在小孩眼裡就顯得很有趣了。趙軒繞著門口奔跑。
“行了,先吃飯!”
李月娥瞪他一眼,頓時令趙軒噘著嘴,收起風車,不甘地進屋。
“你先吃飯,待會兒我給你做個更好的!”陳澤安慰道。
“謝謝哥哥!”
趙軒頓時有了吃飯的動力,趕緊跑到桌前,自己拿筷大口吃起來。這般積極的模樣,令李月娥都覺得詫異。
陳澤笑著去挖叫花雞,隨著香味溢滿廂房,一時間其樂融融。
【你完成了趙德發的遺願】
【即將融合……】
這時候,面板上出現提示。
陳澤急忙站起身,略帶歉意地瞧一眼李月娥,說道:“我出去會。”
他踉蹌奔出廂房,奔出宅院,來到河畔,隻覺得臉頰發癢,身體裡像是有什麽重要的東西在破封、滋長。
他使勁搓了搓臉,只見面板上的信息又變了。
【融合成功】
【你竊取了趙德發的命運】
【提醒:竊其命格,承其因果,請認真扮演趙德發的一生。否則命運自有其獨特分量,因果反噬等於滅亡】
陳澤微微一愣,下意識地俯身望向河面,目光落在河水裡。
一位臉頰略寬、嘴角蓄著胡須的三十多歲粗鄙漢子,映入眼簾。這不是他!不……陳澤像是意識到了什麽!
【姓名】趙德發(陳澤)
【種族】人類
【壽命】32/58
【命格】財傷祿薄(白)、三代貧苦(白)、勤能補拙(未激活)、天生曹賊(未激活)、蹭蹬之夫(未激活)
【功法】狂風刀法(大成)、鯨雲照日功(入門)
【技藝】易容(入門)、埋屍(熟練)、房中秘術(精通)
“我這是?”
陳澤怔然立在河畔,變了!全變了!就連姓名都變成了趙德發!
還有壽命!
他明明已經快死了,現在卻變成【32/58】,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他還有26年壽命!他還能活26年!
“哈哈哈!我活了!我活了啊!!”
陳澤對著河水裡的粗鄙漢子傻笑。他終於不用死了,他活下來了!
而且他還繼承了趙德發的功法技藝,包括兩門武學《狂風刀法》《鯨雲照日功》和精通級的“房中秘術”。
只是他還是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麽?
為什麽會這樣?
“喲,趙三爺,這大早上的你怎麽在河邊發呆?可是昨夜喝多了?”
這時候,鄰居阿嬸抱著衣盆來到河邊浣洗,瞧見他,笑著打招呼道。
“啊!沒、沒事!”
陳澤慌忙回應。他扭過頭,才真正意識到一件事,那河面裡倒映出的粗鄙江湖漢子,就是現在的他自己!
葬屍館的陳澤已經死了。
從今往後,他——就是【趙德發】了。
陳澤踉蹌後退,有點適應不了河面裡的自己。換做誰,恐怕一時都無法接受自己變成了毫不相關的陌生人。
但是心裡的感覺很奇怪。
他似乎並不排斥成為趙德發,就像那過去的三十二載人生是他親身經歷,盡管恍如隔世,卻如融在血脈裡。
陳澤下意識地檢查自己的身體,發現胸圍、腰身、腿形都變了。
曾經說話、喘氣都覺得肺部難受的感覺也不見了。他徹底變成了一個新的人。不僅樣貌,就連身體都變了。
可是一個人的外在可以改變,他的內在還是陳澤。
就算他扮演得再像,恐怕也會被親近的人所識破吧?
陳澤有點忐忑。
“陳北年!!”
正在這時候,院子裡傳來李月娥的尋找聲,“你去哪了?軒兒找……”
她話音未落,就猛然怔立在門口。
因為她一眼瞧見了前方的人。
那身穿黑袍、臉型寬闊、眼裡泛著橫光的男人,靜靜矗立在河畔。
“阿郎,你、你回來了。”
李月娥慌亂道。
若教趙德發知道她留一個素不相識的男子在家裡吃飯,即便她與陳北年間沒有關系, 恐怕也會引他震怒。
到時候自己和軒兒逃不過一頓毒打。
但是出乎她意料的,趙德發沒有發怒,也沒有詢問她誰是陳北年,而是緩緩點點頭:“是啊,我回來了。”
說著,他一步步走進院落。
李月娥急忙將院門關上,為他脫去黑袍,問道:“餓了吧?家裡有飯。伱到廂房裡坐,我去給你盛點。”
她才要轉身,卻被趙德發一把捉住手腕。
她芳心直顫。
果然,他還是發怒了!他若問起來,自己該如何解釋?罷了,不過是一頓毒打罷了,自己身上的傷還少嗎?
李月娥抿緊了嘴唇。
但是接下來的怒火並沒有爆發,而是傳來對方奇怪的問話:“我不餓。李月娥,你……不覺得我變了嗎?”
“變?”
李月娥疑惑不解,變了什麽?她偷眼打量趙德發,緩緩搖頭。
“那你看這黑袍……不覺得眼熟嗎?”
陳澤不死心地指向她手裡的黑袍,這袍子正是他從葬屍館穿出來的。
“黑袍?這不就是你常穿的黑袍嗎?我記得之前洗的時候還破了洞。”
李月娥更加覺得奇怪。
她翻開黑袍,仔細檢查一番,很快揪出一團衣角給他看。那衣裳處果真開了一個破洞,又被人小心縫補上。
陳澤如遭雷擊。
這不可能!這黑袍明明是他自己買的,一直放在葬屍館裡穿,從未給李月娥見過!為什麽她會知道有破洞!
還有這破洞……根本沒人補過!
為什麽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