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懸西幕,碎陽漫天。
吱呀。
玲花院的大門被推開,正在縫補衣裳的李月娥一愣,待看到來人,不由驚喜道:“阿郎,你怎回來了?”
自家這夫君在家歇了三天,好不容易回去當值,這早早又回了。
莫不是被鏢局裡的人排擠了?
她心下惴惴。
“沒事,我又告了兩天假。”
陳澤露出笑容,他隻覺得體內氣息充盈,令他覺得飄飄然,有種前所未有的強大。但是這不是他的力量。
“我要閉關。”
他向李月娥說道。
然後,他就邁步走進廂房。
“阿娘,爹怎麽啦?”
趙軒收起木刀,過來問道。
“才當值又告假……”
李月娥越發擔心,手上一滑又刺破了手指。她嘬道:“沒事,你阿爹要閉關練功。你千萬別吵他。”
趙軒聽話地點點頭。
“那我在門口守著。”
李月娥見他蹦蹦跳跳地過去,禁不住露出笑容,不過她我覺得心裡不踏實,好似趙德發要出什麽事一樣。
“哎,定是昨夜沒睡好。”
她揉一揉腦袋,“我該提醒他節製些,每日這麽弄也吃不消。”
房間裡,陳澤閉目靜坐。
他能感覺到內氣自丹田流出,經過周天經脈,又回到氣海。而在各處經脈裡還有一個個小氣團旋轉不休。
“原來這就是通脈境。”
他有所明悟。
通脈、通脈,一方面是要用內氣衝開經脈,拓寬內氣運轉通道;另一方面是要以經脈為節點貯存內氣。
這就等於養氣境只有一處丹田氣海,但通脈境有無數處小氣海。
兩者差距自然極大。
“只是這內氣是曹可再的。”
他靜靜感悟“大成”級鯨雲照日功的運轉路線,感受每條經脈、每處小氣海的玄妙,對通脈境了解更深。
“一共18處經脈。”
陳澤數道,“十二正經,再加上奇經八脈裡的六個,還剩任督二脈沒有貫通。這就是通脈境的修行路。”
人體有正經十二條和奇經八脈,等到全部貫通,就是通脈境後期。
而現在曹可再的修為境界是18條經脈,也就是通脈境中期。
“劉震天大抵也在這個層次。不,或許比曹鏢頭更差,15條。”
他大概評判道。
不過,只要貫通十二正經,就都是通脈境中期了。差距不太大。
“就是不知道等48小時結束後,還能留下多少力量給我……”
陳澤思量道。
最差的情況就是一點不剩,甚至貫通的經脈也恢復原樣。而稍好一點的結果是,內氣消退,但經脈還貫通。
“希望是後者,就能省去我無數苦工,令我快速晉升通脈境。”
陳澤祈禱道。
他閉目修煉鯨雲照日功。
一個時辰後,他終於睜開眼睛,感覺自己完全掌握了通脈境的玄妙。等到他晉升通脈境,可以一日千裡。
“吱。”
他推開門。
“啊!爹,您出關啦?”
坐在門口的趙軒一下子跳起來。他明顯很興奮,能白天有爹陪著。
“嗯,隨我去練刀。”
陳澤摸一摸他的腦袋笑道。
如今在持續時間裡,曹可再的身上可還有“大成”級的燃木刀法、披風棍法和登風望月步,不能浪費了。
說完,陳澤拔出刀。
院子裡縱橫交錯,貫穿他的身影。夕陽灑落在院子裡,竟似捕捉不到他的變化。登風望月,轉折無痕。
“哇……好厲害!”
趙軒看得呆了,下意識地跟著陳澤的身形練,但是他的腳步完全跟不上陳澤的腳,一時笨拙,險些摔跤。
於是他又拿起刀,跟著演練。
“野火式!”
“烈火式!”
“焚天式!”
陳澤一刀刀斬出,刀鋒上似有火焰光芒亮起,偏偏刀身上有一團團青色凝聚,仿佛生機盎然,滋養其全身。
“原來如此。這燃木刀法本就不是火系的刀法,而是木系!風林火山,這燃木刀法終究是以木為根基。”
他發現自己一直都練岔了。
“曹鏢頭,我又欠你一債啊!”
陳澤將刀法放慢,整個人如同一顆青松屹立在峭壁上,任由風吹雨打、冰雪寒霜,他自昂然、巋然不動。
而後,他輕輕一斬,就似森林燃起大火,瞬間覆蓋了整個天空。
“這才是燃木刀法的真意!不動則生機盎然,動則火海彌漫!”
陳澤收刀而立,收獲頗豐。
“曹可再!曹可再!”
“你真是我的福星!”
他慶幸不已。
李月娥看著父子兩人累癱在院子裡,笑道:“累了吧?我燒了熱水,你們去洗一下,待會兒就吃晚飯了。”
陳澤點頭:“還是你貼心。”
他拎起趙軒往屋裡走。
咚咚!
院門突然響起來。
陳澤腳步一頓,轉身望去。李月娥叫了一聲“誰啊”,將門打開,竟是市集賣甘蔗的嬸子:“是趙三爺家嗎?”
陳澤踏步過去:“我是。”
“哎喲爺!您今兒怎麽沒來呢?”
嬸子笑得像老鴇一樣, 手裡遞過一個袋子,“喏,有人讓我送甘蔗和青棗過來。趙三爺,歡迎您常來。”
陳澤十分訝異,誰會給他送東西。他接在手裡:“誰讓你送的?”
“哎您不知道?”
嬸子挑眉道,“是一個小夥子,喏長這麽高,賊眉鼠眼的。我聽旁邊的人叫他耗子,是不是您朋友?”
“陸辰!”
陳澤一下子想到答案,頓時哭笑不得,這小子又整什麽么蛾子。
“他還說什麽了?”
“噢對,他還說自己好不容易當上趟子手,聽說趙三爺喜歡甘蔗和青棗,因此就買些送過來。他還說他去送鏢了,等回來再請三爺去長醉樓樂呵。”
嬸子一邊思索一邊笑道。
“什麽鏢?”
“好像是信鏢,具體就不知道了。不過我聽他們說是去青石鎮。”
“……”
陳澤送走了她,轉身對李月娥解釋道:“鏢局裡的下屬送的。”
“你也知道我升職了。他們辦事得力,我就順便提拔了他們。唔,以後要是還有人送,你可不必理會。”
李月娥瞪大了眼睛。
他在鏢局裡真沒遇到什麽事?
“好。”
她喜笑顏開地應下。
“等等,青石鎮?”
陳澤走出兩步,突然想道,“這不就是趙德發出生的地方嗎?李東澤、李天霞、高陽和陸辰他們第一次行鏢,不會出什麽事吧?附近……不好!”
他的心裡掠過一陣不安。
附近……
可是有妖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