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雲居外圍滿了人,陳澤分開人群就被陸辰拉住,低聲稟報道:“三爺,好像是蒼狼山的人傷的曹鏢頭!”
“剛剛王總鏢頭震怒,已經請了醫師進去診治。情況不太妙。”
“還有劉鏢頭來的路上,有人嚷了前幾天的事,他壓著怒氣呢!”
三言兩語間,陸辰就將事情說清楚。
陳澤點點頭:“你在外面守著,以後你就負責狂風鏢隊的情報。”
陸辰受到肯定,喜形於色。
“三爺放心!”
陳澤邁步走進院裡,已經有三名鏢師守在裡面,他們一見是他過來,面色複雜但還是行禮道:“趙鏢頭!”
“我進去看看曹鏢頭。”
他越過花圃,走進樓裡。
裡面隻坐著福威鏢局裡的幾個重要人物,王景安坐在上首,下面依次坐著鄭明鄭鏢頭、劉震天劉鏢頭。
除此之外還有兩名鏢師、一名趟子手,都是他們的骨乾或親信。
曹可再曹鏢頭躺在中間的榻上,臉色蒼白,眼睛緊閉,還沒有醒過來。旁邊一位醫師正在把脈和刺激穴位。
“總鏢頭!那蒼狼山的匪徒實在太可惡了!竟敢派人埋伏我們!”
劉震天身形偏瘦,說話時三角胡須直顫,“這次要不是曹鏢頭舍身擋住那二當家段寇,我們全都得玩完!”
陳澤見他們言辭熱烈,沒有打攪,靜靜站到一旁等候事態進展。
“你是說蒼狼山的二當家段寇?他可是凝元境的強者!你與曹鏢頭都是通脈境,能逃回來當真不容易了。”
鄭明感歎道。
“你們這次行蹤隱秘,隻帶了兩名鏢師隨行,怎麽會遇上他們?”
王景安皺眉道。
劉震天直拍大腿,罵道:“直娘賊!我哪知道!總不可能是這兩位鏢師有問題?依我看是鎮子裡有眼線!”
堂裡的兩位鏢師冷汗淋漓,直搖頭道:“總鏢頭,不是我們啊!”
“哎,我就是隨口問問。”
王景安歎息道,“曹鏢頭和你們都是我福威鏢局的中流砥柱,這次被蒼狼山伏擊,我們算是受到了重創。”
“但願曹鏢頭能醒過來,否則我福威鏢局少一位通脈境武者,就更會被黃家針對了。現在局勢可不太好。”
他憂心忡忡,好在前幾日他重創了黃鶴門,黃家也少一位強者。
否則,兩者的差距更大。
但是最嚴重的問題還不是黃家,而是蒼狼山。這群盤踞在播仙鎮外山巒裡的匪徒,已經嚴重影響鏢局生意。
“總鏢頭,那蒼狼山的匪首宗樺和二當家段寇都是凝元境。”
鄭明與他想的一致,“若想剪除他們,僅憑我們鏢局的力量可不夠。剿匪是官兵的職責,須得聯合縣衙。”
說到這裡,三人都沉默下來。
“羋月縣衙與黃家沆瀣一氣,怎麽可能與我們聯手剿匪!?”
劉震天長歎一聲。
正在這時,那名醫師停手拔出銀針,遺憾道:“王總鏢頭,曹鏢頭五髒破損,失血過多,回天乏術啊!”
在坐三人全身巨震,禁不住站起身。
“你說老曹……沒救了!?”
王景安一個橫掠,就擒住醫師的衣襟,將他提起來喝問道。
“總、總鏢頭息怒……屬下、屬下已經盡力了啊……”
他顫顫巍巍說道。
王景安一個踉蹌,松開手,努力壓抑住心情道:“對不住,是王某冒失了。”說完,他走到曹可再的身前。
陳澤跟著打量過去,這位曹鏢頭年紀同樣不小了,應該是在王景安加入鏢局的時候就在了,一直乾到今天。
可惜,行了一輩子鏢,沒得善終。
鄭明和劉震天滿臉悲淒,走到榻前。觀其遺容,如照自身。
“哎……”
兩人重重落下一聲長歎。
王景安向外擺了擺手,兩名鏢師、醫師和那名打下手的趟子手連忙躬身退下。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四個人。
“你怎麽還不走!在這看笑話嗎!?”
劉震天回頭怒斥道。
鄭明拉住他:“劉鏢頭息怒,趙德發現在已經晉升成鏢頭了。老曹去了,或許他能填上五大鏢頭的空缺。”
“什麽?他一個奸淫擄掠、混吃等死的惡棍也配成鏢頭?”
劉震天更加憤怒了,“總鏢頭!不是劉某說你,他能成為你的弟子全憑運氣!可他拜師後都做了什麽?”
“若非看他在行鏢時殺敵勇猛,我三年前就一刀砍了他!”
趙德發做的事著實不太光彩。
而且劉震天的一房小妾就是在三年前被趙德發給偷了。當時他捉奸在床,氣得險些暈過去。可謂人神共憤。
“那是以前了。”
王景安出聲道,“我這劣徒近期有所改變,不妨再看數月。”
“你、你竟然還護著他!我……”
劉震天氣得一口氣緩不過來,重重一落手掌,“王總鏢頭,他晉升鏢頭我可以不管,但是聽說他還打我的人,將我麾下陳友平逐出鏢局,此事總該有個交代吧?”
王景安凝眉,剛要說話,就見陳澤上前一步說道:“劉鏢頭,人是我砍的,也是我逐的,我願一力承擔。”
他向劉震天行上一禮,敬重他是前輩,“眼下曹鏢頭屍骨未寒,不妨先料理後事,再談伱我紛爭如何?”
“好!好!”
劉震天氣得牙癢癢,“我就容你逍遙片刻!等送走曹鏢頭,劉某一定找上你,讓你還回我麾下的斷臂!”
說完,他重重背過身去,連看都不想看見陳澤。
“王總鏢頭,還請允我替曹鏢頭收殮遺容,送他最後一程。”
陳澤心生感歎,躬身請求道。
他出身葬屍坊,收殮遺容、下葬和埋屍等是他的專長。但是沒想到來了鏢局後,還要重操舊業,送人遠行。
“你來吧。”
王景安注視曹可再的面容,嗓音哽咽,“老鄭,你去通知家屬,發放撫恤。我福威鏢局不能虧待了老曹。”
鄭明拱手,走到門外囑咐兩名鏢師出去辦事。
等到他回來,王景安抑住悲戚,問道:“你們這趟可有收獲?”
鄭明率先搖頭道:“我沿著播仙鎮西面搜尋了三十裡地,沒有發現可疑的地方,更不要說妖魔的蹤跡了。”
陳澤聞言一怔,原來他們這趟出行是探查妖魔的行蹤去了。
莫非王景安聽進去自己的話了?
還是他早有所覺,在之前就做出布置?或在中途更改了目標?
“總鏢頭,我和曹鏢頭向東搜查,也沒察覺到異常。不過,距離蒼狼山還有二十裡地,就遇到了那段寇。”
劉震天悶聲說道,“再往前就不知道了。這附近如果真有魔巢,總不可能出現在蒼狼山的駐地?要是真這樣,那第一個覆滅的就是那群山匪才對!”
王景安聽著兩人的匯報,靜靜思索。
“難道沒有魔巢?都是我們虛驚一場,杞人憂天了?不過,南北兩個方向的消息還沒傳回來。再等等。”
陳澤沒有參與他們討論,伸手替曹可再整理衣衫、處理傷口。
但是他的手才落下,就見眼前的面板一閃,出現兩行提示語。
【檢測到屍體未滿24小時】
【是/否竊取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