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澤見到他,反而舒一口氣。
“二師兄說笑了,你憑什麽認定五娘失蹤與我趙某人有關?”
他斜抱刀身,跨出門檻。
這事他決不會認,五娘是葬屍館陳澤殺的,與他趙德發何乾?
“哼,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然而孫鵬認準了他,目光往人群裡的一名雜役瞅去,“馬小六,你來說說!”
“回二爺!”
這名雜役立即出列,行禮道,“小的前夜瞧見五娘悄悄出門,尋三爺去了,後來……後來就沒回來了!”
此言一出,眾人議論紛紛。
“艸!我就知道是他!狗改不了吃屎,這鎮子裡被他禍害的女人還少嗎?沒想到五娘也逃不過他的毒手!”
“聽說四娘就是因為與他私通,被總鏢頭一掌擊斃。這回總鏢頭決饒不了他,怎麽也得廢他武功逐出鏢局!”
“你倆別酸了,看好自家婆娘再說吧……還有,他現在還是三爺。”
“……”
陸辰眼裡露出焦急。
這要是讓他們將趙三爺的罪名坐實了,就連他也得跟著玩完。
“胡說!馬小六,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想通過考察,竟敢汙蔑三爺!”
他大聲呵斥道。
孫鵬瞧他一眼,宛如在看一個死人。馬小六與他對視,原本畏縮的眼裡多出狡黠,這陸耗子真是自尋死路。
陸辰嚇得一個哆嗦,旋即看一眼面色沉穩的趙三爺,驀然一咬牙,做出此生最勇敢的一次決定,朗聲道:
“諸位!我前夜也瞧見五娘出門了!不過她不是去尋趙三爺,而是和馬小六出去了!”他直接一個反咬,“現在我有理由懷疑馬小六是賊喊捉賊!”
孫鵬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他拉一個證人出來,就是想借機將趙德發踩下去,誰知道這陸辰也跳出來做證。
“陸耗子!你敢做偽證!?”
他面露凶光。
一股凌冽氣機鎖定在陸辰身上,令他脊椎骨寒氣直冒。他硬著頭皮想要抵抗,卻被孫鵬的積威嚇得後退。
啪!
一隻手掌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陸辰瞬間覺得全身一輕,他心有余悸地回過頭。只見趙德發立在身側,那身形穩如泰山,氣勢凝如深淵。
“三爺……”
他話沒說出口,就見趙德發上前兩步,說道:“二師兄,與其在這裡浪費時間玩把戲,不如趕緊去尋五娘。”
“人既然失蹤了,就必定是出了意外。你怎知五娘不是被妖魔給劫了?耽誤找人的時機,罪責可是在你!”
他一句話就將自己撇得乾乾淨淨,順便還將壓力轉移給了孫鵬。
“你!!”
孫鵬氣得咬牙,他伸手一握門前的刀柄,指向趙德發喝道,“趙師弟,馬小六絕無說謊可能!五娘就是被你擄了!你既然不認,那就休怪我動手了!”
眾人連忙後退,讓出空闊場地。
眼前這兩位可都是福威鏢局響當當的人物,除了王總鏢頭父女和兩位老鏢頭,就屬他們最強。真動起手來,一個收不住就可能殃及四周看戲的他們。
不過他們也都很期待。
鏢局裡誰不知道二爺孫鵬與三爺趙德發不和,但是他們誰強誰弱,還真沒比過。孫二爺這次明顯是想借機與趙三爺比個高低,定一定鏢局裡的排位。
而且他們這些人裡有不少都是孫鵬的追隨者。若是孫二爺勝了,以後鏢局裡除了總鏢頭,就是以孫鵬為尊。
“尋五娘是假,壓三爺是真!”
陸辰一下子想通其中關竅,著急道:“三爺不可!孫二爺可是養氣境後期的強者!您修行晚,沒必要與他硬拚!只要咱們不比,難道他還能強……”
他的身體被一把撥開。
陳澤上前一步,與孫鵬對視道:“既然師兄願意賜教,那就請吧。”
他其實也很想弄明白自己現在的戰鬥力。人與妖魔不一樣,他雖然能殺死采食者,但卻很難用以衡量自身。
相反,孫鵬則十分適合。
兩人修煉的是同一門功法,孫鵬比他還要年輕五歲,進鏢局更早,內功比他更精深,只有刀法略有欠缺。
武道前三境被稱為淬體境、養氣境和通脈境。陳澤的鯨雲照日功入門不久,對應養氣境中期,確實處於劣勢。
不過武者比鬥,不全看內功境界,還要看招法、眼光、心態和應變能力,因此陳澤不覺得自己會輸給對方。
誰強誰弱,還要比過才知道!
陳澤環顧一圈,只見眾人或振奮、或擔憂、或好奇、或思索,其中又尤其以孫鵬、馬小六和陸辰為最。
“命運……命運。”
他內心輕歎,“這就是命運吧?我成了趙德發,便繼承他的一切,包括人脈、地位、能力、恩惠和仇怨。”
他能感覺到空間裡交織的濃烈情緒。
或者稱其為……因果!
竊其命格,承其因果。
這一戰根本避不了,而且本應該由昔日的趙德發去應戰,現在卻陰差陽錯,由陳澤代打。要打……那便打!
他的目光迅速變得堅定:“今日我就用手中刀,還你這份因果!”
“哈哈哈!有趣!”
孫鵬大笑道,“趙德發,伱若避戰,我反而高看你一眼。現在你既然找死,那師兄就好好教你怎麽使刀!”
他猛然一提刀,大步流星地衝過來,內氣灌注手臂,劈刀下斬。
鐺——
陳澤慌忙舉刀格擋, 卻覺得沛然大力傳來,震得他踉蹌後退。
“不好!”
沒等他想明白現在的情況,他就瞧見孫鵬凌厲的刀法從側面撩來。陳澤急忙回刀豎立,又被孫鵬連斬三刀。
鐺鐺鐺!
陳澤“蹬蹬蹬”後退,驀然他腳跟一緊,已經抵在了門檻上。
不能再退了!
他握刀垂立,虎口流出汩汩血液。
“哈哈哈!趙德發,師父常說你刀法天賦出眾,我道如何璀璨,如今看來也不過是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孫鵬長笑道。
“二爺威武!趙三爺竟然擋不住您隨手兩招!三爺的刀鈍了啊!”
“二爺您這個‘二’字當真名副其實,哈哈!不是,我的意思是說除了大師姐,鏢局裡沒人是您的對手!”
“……”
四周的人大聲議論。
陳澤眼眸發緊,他終於明白問題出在哪裡了!他是繼承了趙德發的一切,但他不完全是趙德發!他還是陳澤!
他們並非真正融合為一!
或者用一個專業術語,叫作“靈肉合一”!他尚未做到靈肉合一!
他在用陳澤的意識驅使趙德發的武道,所以才顯得捉襟見肘,沒法將刀法發揮到極致!如果只是對戰采食者這種低等妖魔,這不算是問題;但若與孫鵬這種浸淫武學多年的武者交手,就不足了。
趙德發決定了陳澤的下限。
而他陳澤決定了趙德發的上限!
正在這時——
【你激活了命格:蹭蹬之夫(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