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廂房。
黃遠圖坐在桌前,桌上擺滿珍饈菜肴,熱氣騰騰裡有人在對面落座。他笑道:“三叔,我們終於康復了!”
“這神血丹當真是玄妙!竟然能將骨骼、五髒愈合!上品丹藥尚且如此,真不知那極品神血丹是何樣?”
他夾起筷子,“來來,今天都是三叔愛吃的菜,算是侄兒孝敬。”
對面坐的正是黃鶴門。
他現在貫通十三條經脈,已經晉升到了通脈境中期。看到桌上酒菜,他心情暢快:“還是遠圖侄兒知我。”
他心裡感慨,若是他知道是自己的親兒,而非侄兒,不知道會不會更高興。不過家主還在,只能藏作秘密。
“三郎,今天是月圓夜,那天家主說,神血丹會有副作用。”黃鶴門提醒道,“我們吃完還是早點回去。”
“區區燥熱罷了,又有何懼。”
黃遠圖不以為意地擺手道,“三叔,咱們今天既然出來,就玩個痛快。待會兒我還叫了春香院的姑娘。”
“哈哈哈,您吃飽喝足,咱們叔侄同樂!豈不是人間美事?”
正說話間,他覺得全身發燙,停住筷子,“三叔,怎麽有點熱?”
黃鶴門見他神色不對,剛要詢問,就覺得氣海沸騰,有股燥熱直襲全身。這燥熱完全不像是尋常的炎熱。
而是——發自內心的狂躁!
“三叔,我想泄火。”
黃遠圖壓抑著嗓音吼道。他抬眼一看,不見山珍海味,瞧向黃鶴門的模樣也像是看到姑娘,“我……我好熱!”
這神血丹的副作用竟然像是春藥一般,令他燥熱難耐。而且他的心裡不自覺地浮現一種渴望——好想喝血!
下一瞬,他就磨牙看向黃鶴門。
“遠圖!醒醒!”
黃鶴門的修為比他高,還保持比較清醒的神智。他一掌拍在黃遠圖腦門,內氣刺激得他的眼裡恢復靈智。
“三叔……我這是?”
他疑惑道。
“遠圖,春香院的姑娘什麽時候到?這神血丹邪門,恐怕真的靠泄火才有用。對了,還得讓人準備血!”
黃鶴門努力克制燥熱道。
“原來是神血丹……”
黃遠圖醒悟過來,不禁有些後怕,向外叫道,“來人!快來人!”
正在這時候,門被吱呀推開。一名雜役問道:“三公子,春香院的龜公到了,他問您要點哪幾位姑娘?”
“草,這時候還點?”
黃遠圖氣得胃疼。他剛要喝罵,就見一位佝僂的身影拄著拐杖進來:“怎麽?三公子對我春香院不滿意?”
黃遠圖失神了一刹,看他醜陋的樣貌,甚至有種看姑娘的衝動。
“嘔——”
他被自己惡心到了。
“別等春香院了,先將長醉樓的歌姬叫來!有幾個叫幾個!”
黃鶴門急切道。
“是。”
開門的雜役應聲,但是他才轉過身就被人從背後扳住了脖頸,使勁一擰。只聽“哢嚓”一聲,他錯愕倒地。
吱。
佝僂龜公關上了門。
“你?你不是春香院的龜公!?”
黃遠圖警惕道。
“呵呵……”
佝僂龜公緩緩直起了身子,他渾濁的目光漸漸變得銳利,“黃三郎,你勾結狼牙幫、陳友平對付趙某的時候,就沒想過趙某會來找你報復嗎?”
黃遠圖面色大驚。
“你是……趙德發!!!”
他認出了陳澤,而後竟哈哈大笑,“趙德發啊趙德發!沒想到你竟然敢來送死!你不知道我突破了嗎?”
“哈哈哈!我現在已經是通脈境了!更何況我三叔還在這裡!”
他的臉上露出凶厲笑容,轉頭向黃鶴門道,“三叔,血庫來了。”
兩人舔舐嘴唇,看向陳澤的眼眸充滿渴望。他身上的血氣很足。
“?”
陳澤不禁皺眉,這兩人瘋了麽,竟然想吸人血?他嘴角勾起笑容:“通脈境?趙某殺的不是頭一個了!”
他目光掃過黃鶴門,冷聲補充道,“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黃遠圖卻拍著桌子大笑道:“哈哈哈!趙德發,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算了,本公子懶得與你廢話!”
他猛然拔出劍,一躍而起。
“上次本公子沒帶劍,讓你僥幸勝了一手。今天,我要你死!”
話音落時,劍芒已至。
鐺——
陳澤抬起拐杖,將劍蕩到一旁,然後向前踏步,在對方錯愕的眼眸裡,反手擒住黃遠圖的胳膊使勁一掰。
哢嚓!
胳膊斷折,長劍脫手。
黃遠圖發出殺豬一樣的慘叫。
一樓大廳裡的杯盞停住,眾人面面相覷。有人大笑道:“哈哈哈!沒想到黃三郎玩得這麽花!羨慕啊!”
“就是就是!我等吃酒!”
觥籌繼續,狂歡不止。有長醉樓安排的歌姬嫋嫋登台, 輕歌曼舞。
“遠圖!!”
黃鶴門焦急奔出,利劍出鞘,直奔陳澤的面門,卻見他將黃遠圖往腳下一踩,手裡拐杖蠻橫地橫斬過來。
“呵,自取滅亡!”
黃鶴門心裡冷笑,然後只聽“哢”的碎響,拐杖崩裂,露出寒光閃爍的鋒芒,拐杖裡藏的是——戮魔刃!
他驚恐地想要撤劍,卻已經來不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長劍被劈斷,銀白利刃“嗖”地劈進胸口裡。
“遠……圖……”
黃鶴門隻覺得全身的力氣隨著利刃拔出而被快速抽離,他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努力望向黃遠圖,可惜……
可惜不能父子同樂了。
“三叔!!”
黃遠圖心膽俱寒,最疼愛他的三叔死了,那個寧願自己試藥也要保他的三叔死了!他目眥欲裂:“趙德發!”
噗嗤——
戮魔刃貫穿他的嘴巴,將他釘在地上。黃遠圖猶自沒死,瞪大眼睛。銀白亮光升起,又貫穿胸膛而落。
“趙……德……”
他嗚咽著,死不瞑目。
陳澤撕下桌布,將戮魔刃裹起,靜靜看一眼窗外的圓月,才神色平靜地走向黃鶴門的屍體,手掌放其額上。
【檢測到屍體未滿24小時】
【是/否竊取命運?】
“果然可以。”
他心裡振奮,這就意味著他竊取命運和殺妖魔兩件事不衝突。
為我所用,皆為我願。
“是,竊取。”
陳澤的聲音很平穩。
【竊取中,命運即將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