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澤再推開院門,已經是半個月後。
“三爺,您出關啦?”
陸辰一早就守在了院子外,貼心遞上一件件裝備,“您上次刀斷了,這是我在鏢局新申請的七星彎刀。”
“也是,只有這麽酷炫的刀才配得上我們三爺。還有這件,是緇衣、內甲,行鏢的時候能擋上兩三刀。”
“喏,這是護腕、綁腿,還有猩紅腰帶,這才夠味兒。三爺您要是穿上了,走到哪都有一堆美婦人張望。”
陳澤面無表情地接過。
身為鏢頭,鏢局裡確實配了一整套行囊,但是他一直沒空領。
“再提美婦人我就殺了你。”
他冷聲道。
陸辰聞言一愣,他瞧一眼院子裡縫衣的李月娥,訕笑道,“三奶奶!我就是開個玩笑,您莫往心裡去!”
他可真是沒臉沒皮。
“什麽時候出鏢?”
陳澤問到正事。
陸辰連忙哈腰道:“三爺,總鏢頭正在鏢局等著您呢。蔡家車隊已經到了,這回送的貨不少,準備驗鏢。”
“走。”
陳澤轉身看一眼李月娥和趙軒。兩人正在院子裡嬉笑,一人縫衣,一人練刀,在澄澈的天空下顯得祥和。
他嘴角勾起笑容,大步離開。
……
福威鏢局。
一輛輛馬車駛入正門,停在演武場上。趕車的夥計跳下來,好奇地張望鏢局裡。一位貴公子從車廂走出。
“蔡公子,有失遠迎!”
王景安親自從內院裡迎出來,拱手笑道,“回去後還請蔡員外放心,這趟鏢我福威鏢局一定圓滿送到!”
原來這名貴公子就是蔡員外的長子、蔡坤的兄長——蔡誠文。
“有勞王總鏢頭。”
他長得和和氣氣,眼裡藏著智慧,談吐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這趟鏢一共三十二輛馬車,裝有糧食、布匹、獸皮和農具等,還請總鏢頭查驗。”
王景安深吸一口氣,三十二輛車?
他望一眼排成一排,猶如長龍的車隊,笑道:“哈哈哈,一個月前王某就聽蔡員外說有趟大鏢,沒想到這麽大體量!這可是要押上我鏢局全員啊!”
他走到一輛運貨的馬車前,車上都用實木箱封著。他揭開一看,裡面確實是布匹,但他伸手摸到硬物。
“竟然是黃金……還有玉石!”
王景安不免震撼,這蔡員外做的是多大買賣啊,竟然這麽有錢?
“王總鏢頭,貨物可對?”
蔡誠文若有深意地問道。顯然這批貨另有乾坤,不能對外說。
“哈哈哈!好貨!”
王景安心領神會地大笑,“蔡公子,這趟鏢重要,得我和鏢頭親自查驗,多費點時間。請到鏢堂用茶。”
蔡誠文搖頭:“無妨,我就在這等著。對了,這趟鏢得我和小娘,還有蔡家武師同行。人多也有個照應。”
顯然,他並不完全放心福威鏢局。
而且這麽重要的一趟貨,他得親眼看著王總鏢頭驗完並封上箱。
“好!”
王景安點點頭,招呼眾人將車隊圍住,隻帶領鄭明、劉震天等鏢頭查驗。五人面色嚴謹,不敢有絲毫大意。
“三爺!”“三爺您來了!”
這時候,門口眾人紛紛行禮。陳澤大步走進鏢局,坦然受之。
“這是誰?”
蔡誠文皺了下眉頭。
前方的車簾被掀開,一名雲鬢女子走下馬車。蔡誠文連忙上前攙扶,臉上露出疼愛的神情:“小娘,您在車裡歇著就好,不必下車操心這種粗活。”
那女子嬌俏嫵媚,聲音酥甜:“都是老爺的事,他既然安排我與你陪鏢,豈能大意。我理應幫襯大郎。”
蔡誠文笑道:“還是小娘貼心……”
他話未說完,就見嬌媚女子全身一顫,望向門口來人道:“三爺!妾身見過趙三爺!三爺近來可好?”
那神色複雜,有畏懼,有欣喜,有期盼,又有舊人再見的惆悵。
蔡誠文從未見過她這樣。
他的心裡湧起一股不舒服的滋味,像是自己的白月光照在了他人身上,而自己有一種生吃蒼蠅的憋屈感。
“許玲衣?”
陳澤十分訝異,這趟鏢她也跟著去?這不是累贅嗎?她除了嘴上功夫了得,別的可幫不上鏢隊什麽忙。
原來這正是蔡員外的小妾。
——許玲衣。
那天在鎮北墓群分別後,她就惶惶不可終日。直到蔡坤的屍體被發現,被定性為妖魔所殺。她才安下心。
現在再見到陳澤,她怎能不懼?
更何況她曾在趙德發膝下承歡多年,其中滋味,早已深入骨髓。
“許夫人,許久不見。”
陳澤抱拳回禮,笑道,“既然是蔡家的貨鏢,還請許夫人放心。趙某和總鏢頭一定將東西安穩送到。”
“有勞趙三爺。妾身這次也會陪同鏢隊一起過去,路上還請三爺多多照顧。”許玲衣甜甜笑著,媚眼如絲。
她話裡的意思分明是想路上發生點什麽,令人衍生無限遐想。
蔡誠文忍不住道:“小娘,這是什麽人?我們蔡家這趟鏢極為重要,可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配押送的?”
他一向溫和睿智,此時卻為了一個女人失智,不免令人唏歎。
“大郎,這是福威鏢局的趙德發趙三爺,他是王總鏢頭的弟子,最近在鎮子裡鬧得沸沸揚揚,可不一般。”
許玲衣眉眼帶笑道。
“趙德發!?”
蔡誠文瞬間臉色一變。 他豈會沒聽過這個名字,聽說連黃家他都敢打,後來那黃禹、黃遠圖也全死了。
他只是一時沒對上號罷了。
“原來是趙鏢頭。”
他擠出一抹笑容,終究忍氣吞聲道,“那這趟鏢就有勞你了。”
“好說。”
陳澤走過去驗鏢。
“慢著!趙德發,這趟鏢乃是重鏢!你不過是一介試鏢頭,有什麽資格與總鏢頭和四大鏢頭同列驗鏢!?”
一道聲音突兀響起。
陳澤腳步一停。
眾人的目光也紛紛望去。
只見許久沒出現的孫鵬已經養好傷,趾高氣揚地出現在演武場。
“我的三師弟,長幼有序,你的眼裡還有我這位二師兄嗎?這趟鏢我也參與押運,還望你分清楚主次。”
他言語擠兌道。
難怪他要出頭踩陳澤,原來是為了爭奪行鏢時的話語權。否則他一個二師兄聽陳澤指揮,可著實丟大臉。
“二爺!”“竟然是二爺來了!”
一眾鏢師、趟子手議論道。
蔡誠文聞言暗暗心喜,竟然是孫二爺出頭了。若是當場落了這趙德發的面子,小娘應該就不會再搭理他了。
“不好意思,你是哪位?”
陳澤轉過身,一臉平靜地問道。他的眼裡自始至終,就沒這個人。
“怎麽回事?”王景安和四位鏢頭被驚動了,紛紛往這邊走過來。
“總鏢頭,你真讓趙德發當上鏢頭了?依我看孫鵬更有資格吧。”
一名鏢頭率先不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