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某見過鄭鏢頭!”
陳澤進入一處院落,鄭明鏢頭正在院子裡操練鏢隊裡的成員。
“哈哈哈!趙德發,你來啦!”
鄭明爽朗笑道。他體型微寬,穿著勁袍,頭髮包在頭巾裡,眼生劍眉,行事走路有種大刀闊斧的感覺。
“來來來,看看我這些兒郎!”
他向陳澤招手,對院子裡站樁的二十個人努嘴道,“喏,熟悉。除去鏢師,這幾個趟子手還跟著你乾過。”
陳澤打量過去。
福威鏢局有五大鏢頭,每個鏢頭麾下有四五名鏢師。每名鏢師又帶著五六名趟子手,除此之外就是雜役。
趙德發之前就是在鄭明手下做事,以前也帶過五名趟子手,但是都因為他的暴戾脾氣而背離投奔他人。
那四名鏢師也與他不和。
“趙德發!你現在高升了!但是休想讓兄弟們替你賣命!”
“就是!鄭鏢頭心善看你孤身一人,無法掌旗,想要給你送人送資源,但是我們可不答應!我誓死不從!”
“不錯,我常威鐵骨錚錚,羞於跟著一個淫人妻女、暴戾無度的小人做事!我寧可退出鏢局,也不從你!”
“……”
陳澤和鄭明兩人還沒開口,這些鏢師、趟子手就叫嚷起來了。
他們言辭都對趙德發不滿。
“日月鏢隊人才濟濟,鄭鏢頭統領有方,確屬鏢局實力擔當!”
陳澤不以為意地笑道,“趙某以前多有得罪,還請鄭鏢頭和諸位見諒。以後分道揚鑣,今日就當辭別了!”
說完,他躬身向眾人一禮。
這個把罵罵咧咧的眾人愣住了。
什麽意思?他不需要從日月鏢隊裡借人?也不需要他們賣命?
什麽時候趙德發學會人情世故了?
“虛情假意!休要騙我等上當!”
常威第一個叫道。
其他人連忙露出謹防上當的神情。
“哈哈哈!”
鄭明大笑道,“趙德發,鄭某回來以後,就聽人說你變了。原本我還不信,但是現在一看,不得不信。”
他轉身繞著院子踱步,“都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真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麽,竟然短短時間蛻變至此。”
陳澤靜靜聽著,沒有說話。
回想趙德發這一生,其他四個鏢頭都不願意接納他,只有鄭明看在總鏢頭的面子上收留他。起初也想重用。
但是後來就對其不管不顧。
歸根結底還是趙德發的原因,沉迷女色,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鄭明腳步一停,問道:“趙德發,你可知我熬到鏢頭花了幾年?”
陳澤微微搖頭。
“二十年!”
鄭明豎起兩根手指頭,“我十五歲加入鏢局,跟著王總鏢頭打生打死,數次被匪徒或官差架刀在脖子上。”
“直到三十五歲,晉升通脈境,才被任命為鏢頭。又花了一年時間,組建日月鏢隊。可你……才養氣境!”
他目光灼灼,聲音冷冽,“試問鏢局哪個鏢頭鏢師趟子手能服你?”
這句話才是重點。
剛剛只是日月鏢隊的這些舊同僚不服他,放眼整個鏢局,另外四名鏢頭怎麽想?那些鏢師趟子手怎麽想?
無人會服他趙德發!
“人皆有微末之時,事總有起頭之日。鄭鏢頭說得在理,可趙某既然接了這鏢頭的活,就一定會做好。”
陳澤不卑不亢,“就如曾經的伱,當年成為鏢頭,可有人不服?”
他與鄭明的目光對撞在一起。
“好!好一個可有人不服!”
鄭明大聲笑道,“可鄭某當年是憑這一雙鐵拳,揍得所有人拜服!今天你趙德發又憑什麽讓他們服!?”
“諸位服不服氣與我有何乾?趙某並未打算從日月鏢隊挑人。”
陳澤掃視一眼眾人,“不過,同為鏢局一員,若教你們都看輕了。我趙德發如何服眾?不如我們打一場!”
“當年鄭鏢頭能揍得你們服氣,今天趙某又為何不能再揍一次?”
說著,他的眼裡露出挑釁神色,“趙某就在這裡,一人一刀,你們盡管上來,或單挑或群毆,我都接了!”
此言一出,眾人面現怒意。
好一個趙德發!竟然敢輕視他們!
“我來會會你!”
常威第一個忍不住,“趙德發,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你!一個養氣境中期的武者,也敢挑戰我們!”
“真以為與黃鶴門在王總鏢頭面前演了一場,自己就成高手了?”
說到底還是因為陳澤不是通脈境。若是實力夠強,誰人敢不服?
“接我一棍!”
常威抄起一旁的镔鐵棍就掄過來,他是鏢局裡少有的用棍高手,年紀比趙德發大兩歲,也是養氣境中期。
鐺!
陳澤刀未出鞘,以刀鞘抬起,擋住棍尖,而後向下一滑,鞘身直奔其手腕。巨大的力量推得常威倒退。
“臥槽!”
他驚住了,什麽時候趙德發變得這麽厲害了?最近不是謠傳?
他急忙橫棍想要抵擋,卻見陳澤用出登風望月步,趁機縱身踩在镔鐵棍上,一個疾進,將他踹翻在地。
“你太弱了!一起上吧!”
陳澤挑釁的聲音響起,刺激得眾人臉欲發狂,他們紛紛叫嚷:“艸!太狂妄了!並肩子上!乾他丫的!”
有鏢師帶頭,一眾趟子手也跟著衝過來。這種時候他們可不講武德。事實上,誰行鏢會講武德這玩意兒!
山匪圍殺的時候可不會坐而論道!
“來得好!”
陳澤哈哈大笑, 他武功初成,正缺實戰。這些舊同僚就送上來,正好讓他打個痛快!他迎面衝過去!
“疾風驟雨!”
他嗖地拔刀出鞘,霎時間削斷兩人的木棍,斬在兩人肩頭,然後也不停留,疾步直進,又砍得三人退後。
這幾人隻覺得身上劇痛,力氣隨之一頓,隻以為受了重傷,再看卻發現陳澤是用刀背落地,隻斬未殺。
“嘶!”
他們震撼得倒吸涼氣,雖然還有戰力,卻沒有臉皮再衝上去。
陳澤已經手下留情了。
他狂風刀法圓滿、燃木刀法精通,還有鯨雲照日功臻至精通境,盡管這些人裡有養氣境,又怎會是他敵手。
片刻時間,日月鏢隊倒了一地。
哀嚎聲、慘叫聲不斷。
卻再沒咒罵聲。
“現在,你們服氣了嗎?”
陳澤收刀站立。
眾人的目光齊齊落來,卻再也沒人出言不遜。常威羞慚地低頭。
“趙鏢頭,是我等技不如人!”
他咬牙道。
“好!哈哈哈,好!”
鄭明看了這麽久,終於拍手笑道,“趙德發,鄭某總算知道你有何德何能,能得王總鏢頭如此偏愛了!”
“從今往後,你便走吧!”
“日月鏢隊再無你的位置!”
他一揮袖,決然道。
陳澤再次掃視一圈眾人,轉身就走。可他走到院門口,又突然回過身,目光鄭重,對著鄭明躬身一禮。
一切感激,盡在這一禮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