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籠罩在播仙鎮上,將這座寧靜小鎮染成陰森的模樣。
“啾啾……”
有夜鶯撲扇著翅膀飛過。
“頭兒,您要的東西提來了。”
鎮守所的捕快王文急步踏入一間宅院,燈火將他的面龐照亮。
“提到偏房。”
靜坐的黃禹睜開眼睛,他長身而起,目光掃過王文,眼露精芒。
“是。”
王文心裡跳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黃捕頭自傍晚回來後,就變了許多,給人一種很可怕的感覺。
“趙武,提到偏房去!”
他趕緊退出房間,與趙武兩人將兩隻密封的桶提到偏房。這桶與平日裡傾腳工用的有點像,裡面沉甸甸的。
“不錯。”
黃禹走近揭開蓋子一看,只見桶裡裝滿血液,血腥氣直衝腦海。
“從哪弄來的?”
他隨口問。
“按您吩咐,宰了兩個囚犯。文書已經做好,兩人是獄中病逝。”
王文恭敬地回道。
黃禹滿意道:“行了,你們在外面守著。沒我吩咐,不得進來。”
他進了房間,關緊門,才面露振奮,小心翼翼從懷裡取出一件巴掌大的錦盒。打開,是一顆赤紅丹藥。
“神血丹!”
黃禹的心跳加快起來,嘴角勾起滿意的笑,“沒想到啊!去一趟黃家,他們不僅沒怪罪我放走趙德發,竟然還賜下神血丹!哈哈哈,因禍得福!”
“這神血丹可是黃家研製十年才成功的靈丹,一顆就足以助我內氣暴漲,衝破養氣後期瓶頸,晉升圓滿!”
他盤膝坐到兩隻木桶中間,“可惜,就是副作用比較惡心……”
他捏起這枚神血丹,喂入嘴裡。
“啊!!!”
他瞬間爆發出壓抑的低吼,身體裡仿佛有恐怖的能量在膨脹。
“血!血!”
他紅著眼睛尋找,猛地一頭扎進血桶裡,大口吮吸著。他的身體漸漸舒緩,拔出頭呻吟著:“真舒服啊!”
然後他抱起桶,大口大口地喝下。
汩汩血氣從他身上冒出,紅光彌漫,交織成一幅幅奇異圖案。
一桶喝完,他又喝第二桶。
直到所有血液被他喝光,他才打個飽嗝,雙手撐地,仰坐在地面。
“神血丹……當真是邪異啊!”
黃禹目露赤光,盤膝坐在地上修煉,“不過效果著實不錯,從養氣境後期到圓滿,至少省去兩年苦修!”
他閉目片刻,張嘴吐出一口濁氣。
“不!不止是養氣圓滿!它竟然替我衝破了氣海附近的經脈!通脈、通脈,這是半步通脈啊!哈哈哈!”
他大笑起來,旋即想起昨天鎮守所的事,眼露陰狠,“趙德發,我是結了案,但可不代表……我不殺你!”
黃禹輕輕彈指在兩隻木桶上。
咚咚。
桶身無聲化作齏粉。
……
同一時間,玲花院。
用完餐又苦練了一番《登風望月步》《燃木刀法》的陳澤筋疲力盡,洗漱後進被窩,就有困乏襲上全身。
不過,他還是咬住牙堅持:“勤能補拙,一寸光陰一寸金。”
然後,他就閉目躺在床上,開始修煉《鯨雲照日功》的中冊。
隨著內氣遊走在經絡裡,他的意識反而漸漸變得清醒,不再困頓。
“阿郎。”
李月娥鼓起勇氣,再次靠了過來,雙手環抱在腰間,聲音呢喃。
陳澤瞬間僵直住身體。
“你還沒睡呢?”
他睜開眼睛,輕聲問。
“睡不著,總覺得這些天的事像是夢。怕夢醒了,你就不見了。”
李月娥將臉伏在他背上說道。
“不是夢,不會醒。”
陳澤寬慰一聲。
“可是我怕……你都回來這麽久了,為什麽一次也不碰奴家?你是嫌棄……嫌棄奴家嗎?”李月娥傷心道。
她蹭了蹭臉,開始支吾,“我知道,我是沒有外面那些狐媚子會……但我可以學,你教我……教奴家好嗎?”
陳澤心頭微顫,轉過身,捂住她的嘴,搖頭道:“我不需要你學。”
李月娥與他星辰般的眸子對視在一起,突然下意識地抱緊對方。
“那便要了我吧。”
她的聲音細如蚊蚋,卻透著一股堅定。仿佛這一生,她認定了他。
陳澤看著近在咫尺的面容,那臉頰上有紅暈在黑暗裡隱現,秀發如瀑落在肩後,皎潔額頭、玉白瓊鼻映入眼簾,溫潤的身軀宛如在被緩緩燒燙。
誰能拒絕這樣一個女子?
他的眼前掠過相處以來的一幕幕。
“可我……染有花柳病。”
陳澤伸手推開了對方。上一次,他是過不了心裡那一關。這一次,他是過不了身體這一關。人生偏如戲。
“你……”
李月娥怔在當地,原來他上次推開我,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嗎?花柳病……她聽過,那是流傳在青樓的病。
“怎會這樣……怎會這樣?”
她心裡念著,感覺到手足無措的慌亂。上天為何要如此戲弄她?
熾烈的感情本已深深藏在心底, 卻因為這一推不曾被打滅,反而熊熊燃燒起來。她猛然湊近,抱得更緊了。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她哽咽道,“阿郎既然不嫌棄奴家,奴家又怎會嫌棄阿郎……這一生漫長,無論生死病禍,我皆陪你一起。”
下一刻,她就鑽進了被褥裡。
陳澤僵硬在原地。
“你……你怎麽可以這樣?”
然後他就再也壓抑不住自己,黑暗裡仿佛有人影交織在一起。窗外有月光灑落,映照世間多少癡情兒女。
【伱激活了命格:天生曹賊(綠)】
【天生曹賊(綠):你生來具備曹賊之相,傳承魏武遺風,對美妻嬌妾有天然吸引,並從中獲得額外快意】
陳澤眼眸一怔。
竊取自趙德發的最後一枚【命格】竟然激活了?只是這枚命格的表述怎麽有點不正經?什麽叫額外快意?
他情不自禁地閉上了眼睛。
他能察覺體內的《鯨雲照日功》內氣宛如受到刺激,正在飛速流淌一條條經脈,每過一個周天就壯大一分。
“這命格……竟然能助益內氣修煉!”
陳澤覺得不可思議。
為什麽以前的趙德發沒有發現?
不過不重要了。
這一刻,他什麽都不想再想——就讓內氣運轉得更猛烈些吧!
……
鎮中酒樓似有歌聲未歇。
有女子清唱:
‘緣起情深種,輾轉人難負。莫問生途與死途,百歲光陰本虛無。亡魂若悟原來相,隨吾乘風上玉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