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福威鏢局。
一道身影在演武場上兔起鶻落,或高或低,或進或退,宛如禦風而行,每每於轉折處揮刀,矯健自若。
驀然,他一刀劈在練功木偶上。
哢嚓!
那人偶腦袋瞬間裂成兩半。
他停住身形,吐氣收刀。汗漬浸臉,正是苦練了三天的陳澤。
“斷痕齊整,上有密紋。恭喜三爺,您的燃木刀法練至熟練了!”
陸辰諂笑著上前查看道。
“嗯。”
陳澤微微頷首,沒想到燃木刀法的精進如此迅速,這與狂風刀法(圓滿)和五門喪風刀(精通)密不可分。
這兩門風系刀法對他助益極大。
“陸耗子,你只看到了趙三爺的刀法,卻沒注意到他的身法。”
高陽也湊過來笑道,“這是藏書樓裡的《登風望月步》,非養氣境不可選修。三爺的步伐也已經練入門了。”
“可三爺練這步伐好像才數日時間。”
陳澤不置可否。
確實,他的步伐精進也很快。
借助精通級靈狐步的感悟,他已經摸到步伐規律,並且在習練登風望月步時,融入了一些靈狐步的變化。
他的登風望月步比其他人更加靈巧。
【功法】狂風刀法(圓滿)、鯨雲照日功(熟練)、燃木刀法(熟練)、登風望月步(入門)
現在最慢的就是鯨雲照日功了。不過也快了,他能感覺到自己再修煉半月左右,就能觸摸到養氣境圓滿。
這得益於黃土厚元訣的催化,也得益於【天生曹賊】的隱藏特性。
“今晚我做東,去長醉樓喝一杯。”
陳澤向兩人笑道。
“多謝三爺!”
陸辰和高陽連忙感謝。他們明白,自己算是攀上三爺的關系了。不過高陽清楚,三爺心裡對陸辰更信任。
他算是適逢其會,被三爺看中。
“三爺,總鏢頭有請。”
正在這時,一名雜役來到演武場。
“帶路!”
陳澤“噌”地收刀入鞘。
……
鏢局內院,扶雲居。
陳澤到的時候,王景安正在澆花。他連忙上前幫忙。兩人將花圃裡的三色堇仔細澆了一遍,才坐到涼亭。
“嘿,這些都是你大師姐的最愛。可惜她種下花,人卻不著家。”
王景安苦笑著解釋,“沒辦法,只能我這把老骨頭天天打理。”
“總鏢頭,以後我每天過來幫忙。”
陳澤應聲道。
王景安就等他這句話了,臉上露出菊花一樣的笑:“還是你懂得尊老愛幼,來來來,坐到我對面說話。”
陳澤在亭子裡落座。
“不知道總鏢頭喚我何事?”
他問到正題。
“自然是好事!”
提及這個,王景安撫須笑道,“我剛剛收到消息,黃家死了兩個重要人物。一個是外院執事黃世仁,還有一個就是鎮守所的黃禹。他們是你殺的?”
陳澤沉默。
這兩人的死都極其隱秘,只要他不說,幾乎沒法查到他身上。
王景安問這句話也只是猜測。
但是他要承認嗎?
不承認,一直隱藏於幕後很好,也很安全。若承認了,可能會得其器重。這取決於他信不信任王景安。
陳澤想到對方傳授的功法和相處過程中的經歷,終究緩緩點頭。
鐺。
他從懷裡摸出一枚令牌,放在石桌上。牌面刻著“黃世仁”三字。
“人不是我殺的。”
他嘴上卻如此說道。
這般心口不一的模樣令王景安錯愕得張大嘴巴,旋即他才拍桌笑道:“有意思!趙德發,我看低你了啊!”
有些事不該認,就打死不認。就算全天下都知道這事是他做的,但是沒證據,他就可以厚著臉正常生活。
王景安撿起令牌,摩挲兩下道:“真是黃家的外院執事,聽說他是失蹤,有人在荒郊找到了他的遺物。”
“如此看來,黃禹也是你殺的。罷了,師父不問你。你做得好!”
他十分高興地讚揚一聲,而後手掌微微攢緊,只聽咯吱聲音響起。
陳澤瞳孔一縮。
精鐵打造的執事令牌竟然被王景安隨手捏成一團,再也看不出曾經的模樣。他向外一扔:“無人會知曉。”
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威嚴和桀傲,“就算知曉了,為師也會替你抗下黃家的報復。跳梁小醜而已。”
然後,他從懷裡掏出一隻玉瓶。
“這是益氣丹,能加速丹田內氣的運轉,溫養氣海、經絡,對養氣境修煉幫助極大。就給你做獎勵了。”
王景安笑著解釋道。
陳澤接過玉瓶,稍微撥開瓶蓋,隻聞清香撲鼻,體內的內氣果然蠢蠢欲動。他聽過益氣丹這種好東西。
這是采集上年份的靈草、藥物煉製而成的靈丹,在播仙鎮這種小地方難得一見,只有去羋月縣才能買到。
陳澤之前也想過購買,但是一來沒有渠道, 二來價格極貴,他就只能放棄。沒想到王景安會送他一瓶。
有這瓶益氣丹相助,相信要不到多久他就能晉升養氣境圓滿。
“謝謝師父。”
他心裡一松,看來自己是賭對了,承認黃家的事對他有利無害。
“這是你應得的。”
王景安拎起茶壺倒茶,將茶杯推過去,“好好修煉,你替鏢局做事,為師自然不會虧待伱。來,喝茶。”
他喝一口茶,突然疑惑道,“對了,還有一件事,聽說蔡員外的次子蔡坤也死了。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陳澤手腕一頓,面色不動地搖頭道:“不知道,又不是我殺的。”
王景安險些被茶葉噎住。
這狗比玩意,現在他已經分不清陳澤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了。
“那你推測看看呢?”
他變著法子問。
“師父,上次鎮守所的卷宗裡說,有妖魔到達了播仙鎮附近。”
陳澤覺得還是有必要再提醒一次王景安,畢竟他現在是自己最大的靠山。如果福威鏢局倒了,他也難活。
他抬起頭,語氣坦然地推測道:“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妖魔殺的?我曾聽人說過,妖魔出現,必有魔巢。”
“若有魔巢,必定生靈塗炭!”
陳澤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說到重點,“師父,您說播仙鎮附近會不會誕生了魔巢?如果真有魔巢……”
“那死的就不止是蔡坤一個人了。而是我們所有人……都會死!”
此言一出,王景安悚然變色。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