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予霞輝一步步踏入聖潭之中,他昂著頭,淡漠的環視周圍。
有人面帶憂鬱,這是他的姐姐。
有人面帶期望,這是那些家老們。
有人面帶嫉妒與好奇,這是那些同族少年們。
走入聖潭,冰涼的觸感從腳底傳來,更伴著些許暖意,身體四周似乎飄動著一個個細小粒子,這種感覺越來越大……
最終變成無形的洪水衝刷,這股衝力十分強大,異常痛苦。
良久這些粒子竟是開始鑽入霞輝的身軀,好像數萬隻螞蟻從一個個毛孔中鑽入。
鼻腔,大腦,骨骼…
少年的軀體已是發出悲鳴,不斷顫抖著想要倒下,大聲告訴所有人,他輸了!
上一世,這具身體就是如此,向所有人說明了神予霞輝,不過是個軟弱之徒……
望著水潭上自己的倒影,赤金發色的少年露出一抹微笑,這片水潭好似布滿星辰,而他終會立足在這些星辰之前。
良久,那浪潮衝刷的感覺消失了,那萬蟻入體的苦疼消散了,霞輝依舊站立著
八根柱子上的星夢蟲們似乎有些驚訝,愣了一會,隨後他們好似喝醉了酒一樣,上上下下,恍惚的每根柱子都飛出了一小撮。
神予霞輝已是昂首,他的目光直盯著先祖,夢的雕像,這上面赫然是他自己的樣子。
這些蟲子終於是恍恍惚惚如醉漢般的飛到了霞輝的身旁,卻是直接掉落下來,爬在他的肌膚之上。
霞輝心中好笑,前世也是如此啊……
良久以後這些蟲子又飛了回去,卻是上上下下,好像被熏昏了一般。
四周的人卻是憋笑,時不時有些許少年少女的一聲嬉笑傳來。
“廢物。”
所有人如此的想,時不時還有些竊竊私語。
立足聖潭,這些微小的聲音仿佛被放大了數千倍,數萬倍。
“呵,我父母還老拿他做正面教材,不過是個廢材罷了”
“唉,誰能想到的,大名鼎鼎的先天神童神予霞輝啊……”
“這個資質,決不能讓他拿到遺產。”
哦?
冷眼撇了一下家屬席上的神予莫德,少年心中卻是閃過些許回憶,眼底陰晦。
白靜城啊…想不到我還能有回來的一天。
繼續注視著聖潭之中,只見八根柱子上都飛下來了一小撮夢啟蟲。
先是一撮夢啟蟲凝實為人形,相比於前世,他們卻是竟栩栩如生,赫然有著霞輝的面貌!
“怎麽,跟前世區別有點大啊……”
心中這麽想著,霞輝已是輕易閃躲面前夢啟蟲的攻擊,隨後抓住機會一拳打去。
它們?直接爆開了?
一時間,場上鴉雀無聲。
隨後緩了幾秒,盡是咽口水的聲音,一眾家老竟是直接起身,面露狂熱!
陣陣騷動,又響其若有若無的議論聲。
“這就是天才嗎…”
“我的天,一擊擊破這麽凝實的星夢蟲,恐怖如斯。”
“這就是老天爺給飯吃啊……我來我也行。”
霞輝感受著肉體骨骼中傳來的異感,依據記載,這是血力。
沒想到他竟然這麽快就掌握了七大基本玄力中的一種,而且明顯達到了一階巔峰水準……看來這次聖禮,會有額外收獲了。
緊接著星夢蟲們又化為一個棋盤,瞬間壓力驟增,霞輝的思想變的無比沉重。
難以思考,望了望面前的棋盤,他好像成了個弱智,完全想不起來規則!
可先前那種微妙的粒子卻是緩緩爬上他的頭,這種壓力好似冰塊被丟進蒸爐一樣,立馬化開了。
念頭通達,霞輝當即數手就擊敗了這星夢蟲。
這下,連直系弟子都站起了身,面色沉重,互相的交談聲越發大了
“這個旁系竟然如此逆天……沒關系,進入聖院有他好果子吃。”
“這就是天賦啊,混帳,為什麽不是我呢…”
“看來應該拉攏一下。”
霞輝沒有理會,緊接著,場上一小撮星夢蟲又翻滾起迷霧,少年似乎心有所感
呢喃的念了幾句,又是一種玄力聚合在指尖,迷霧恍若虛無,很快他找到了那戳星夢蟲。
腦海中卻是傳來,結繭的想法。
哈……還有這麽多柱呢,結什麽破繭。
伴隨迷霧消散,此時場上,全體起立!
而霞輝依舊沒有停下來…四柱,五柱,六柱,七柱!
那結繭的想法越發猛烈,望了望先祖的雕像,那目光如此熾熱…
於是,霞輝果斷停手,他知道,有時候過於貪婪也不是好事
裝作力竭的樣子,身形晃了晃。
而他,卻已是完全掌握了七大玄力!
此時聖殿中,族長神予刃卻是開口:“小輝啊……先祖曾留下過一個傳承,只要你願意再試一下八柱,我就可以帶你去接收這真仙傳承!”
瞬間,場上越發躁動了,議論聲已是變的極大
“真仙傳承!我的天,我一直以為夢之先祖其實是個神話……”
“可不嘛,對方這天賦啊。”
“這可是無上榮譽…”
霞輝環繞四周,正欲作答,洪亮巨大的女音卻是響徹全場
“我以神予霞輝監護人的身份,強迫其拒絕!”
只見此時神予霞卿已是不知何時離開了小隊席來到了家屬席,這也表面她的發言與其小隊無關。
場上又是一陣議論聲:
“這哪門子姐姐啊,簡直就是糟蹋自己弟弟前途”
“而且我聽說他們監護人不是養父母嗎…”
神予霞輝看了看霞卿的面色,那臉上有著深沉的憂鬱和憤怒,當即決定也跟著說道:“族長大人有禮了……可我也已經盡力了,最多只能達到七柱。”
神予刃臉上依舊掛著微笑,眼中卻是閃過一絲陰涼,沉默了片刻,隨後開口:“沒關系……我這裡有提升資質的……”
“不需要!”
姐弟兩異口同聲,語氣乾脆利落,不同的是,霞卿聲音中帶著憤怒,霞輝則是不屑。
神予刃面色一黑,沉聲到:
“這事關家族前途,還請恕我無禮。”
就在這時,門口響起打鬥聲,還伴隨著叫罵。
眾人當即圍了過去,霞輝也順勢走出了聖潭,而神予刃則是需要走在了領先所有人半步的位置,這是身為族長必須做的
只見門口橫七八豎躺著幾個少年少女,他們自然是前面測試完畢失敗以後想要提前離去不願丟人,結果卻是被打倒在地。
一個冷淡的聲音從門口幽幽傳來:
“走?我可還沒有收到滿意的學生,各位老不死的,和小羊崽子們,哈哈…”
此時族長神予刃發言了:“各位不要慌張,這種情況我來解決”
刹那所有人都退了半步,族長就是他們的主心骨,這是多年攢下的威嚴!
隨後他走到了門前,只見門外站著個中性的男子,有一頭雜亂的金發,此人帶著一副許多裂紋的眼鏡,衣服滿是皺紋和破洞,脖子上還裹著長袖衣物充當圍巾來用,雙鞋型號並不統一……
通俗說,活像一個瘋子!
神予刃眼中閃過一絲厭惡,而後溫和的開口道:“茗啊…你說你要一個學生,那麽場內誰又願意成為你的學生呢?若是都不樂意,強人所難怎行,我知許多人對你都有偏見,但是至少,我與許多家老都接受你,我們都是一個家族的人,流著一樣的……”
“別給我在這東扯西扯,有沒有樂意,嚷一嗓子就是了。”
神予茗瞪著通紅的雙眼不耐煩的吼道,這時候一個看起來戰戰兢兢的黑發少年站了出來,正是第一個被淘汰的神予念
他顫顫巍巍的說道,又看了看四周,咽了口唾沫,才壯膽道:“我樂……”
忽然一個冷漠的聲音打斷了他,霞輝平靜道:“我樂意成為你的學生,神予茗閣下”
神予刃眼裡閃過一絲怪異,臉上笑意似乎非常勉強。
而神予茗卻是顯露出非常驚訝,隨後又是不解,他目光微斜,看向霞輝一旁的霞卿。
霞卿微微垂首,神予茗便拍著手笑到:“好,好得很呐……可是我只收一個學生,怎麽辦呢?”
霞輝此時手中已是不知何時被一旁的姐姐塞了把小刀。
霞輝沒有絲毫猶豫,暴起突襲向一旁的神予念,將這才剛滿18歲的少年驚出一身冷汗
神予念慌忙地想要閃躲,可時已經是來不及了…
就在這時候,突然,刀刃卷了,前方是一道風牆,雖無形卻是厚實硬朗,正是神予刃所為
這個平常無比慈愛的族長臉上已笑意盡失,冒著怒意,帶著呵斥語氣大吼道:“你想幹什麽,霞輝!?”
他手臂一揮,風牆突然往前一拍,將霞輝拍退幾步,頓了幾下,霞輝站好身子,回應著族長的發問,同時竟也對著神予茗笑著說了番讓旁人大驚的話:“殺人,不是嗎?”
茗拍著手,笑道:“很好,很好,就你了,白靜城東門直走郊外公寓,送你了,我的學生。
至於神予刃?老不死的,你能乾點什麽呢?霞輝是嗎?早有耳聞,走吧,讓我們一起喝幾杯。”
霞輝淡漠的神色依舊沒有改變,他走向了茗,走出了截然不同的未來,這兩個狂徒就這樣離開了聖殿,留下氣的發抖的各位家老,眼神陰晦的族長,被嚇出一身冷汗的少年少女…
過了一會,霞卿找到族長,也不知交談了什麽,而後不顧聖禮繼續舉辦,焦急的追著兩人步伐而去。
聖禮便繼續舉辦了下去,可一眾家老和族長卻早已心不在焉,以往備受關注的直系們卻連一點正眼都得不到。
神予陌渾身狼狽的渡過了三柱考核,他如此渴望得到認同與讚美。
卻只有神予刃淡淡的一句:“還不錯”眾人也還在議論前面發生的
憑什麽,憑什麽……神予陌不甘心,他低著頭走出聖潭,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望了望先祖的雕像,那分明是一個人面畜牲!
他的心中卻是響起來了模糊不清的聲音…
此時,夜賀餐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