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師傅雖驚不懼,畢竟是練了一輩子旳武藝,身經百戰,胸中一口惡氣養的十足。
寧讓人打死,也不讓人嚇死。
大喝一聲,兩個箭步急搶而出,後發先至,四十年功夫聚於雙拳,借著前衝之勢雙拳連連轟出。
嘭!嘭!
周師傅雙拳先後轟在江天右拳上,仍然被打的渾身一震吐出一口鮮血,向後退去。
這一拳來勢未減,勁力磅礴,摧城撼嶽般打來。
周師傅眼看避無可避,大喝一聲,沉腰坐馬使了個“千斤墜”,雙腳陷入地面,雙臂交叉橫胸前,一招“鐵索橫江”,希望擋下這一拳。
砰!的一聲。
周師傅身體仿佛炮彈一樣被打飛,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溝壑,撞在一個大石鎖上,整個人似沒有骨頭一般軟倒,筋骨盡碎而死。
江天收拳挺立,屹然不動,無喜無悲心中想道:“這就是拳術中的化勁!”
洞悉入微!勁至發絲!
一羽不能加,蠅蟲不能落!
閉著眼睛,用精神仔細的去感受身體的情況五髒心、肝、脾、肺、腎;六腑胃、膽、小腸、大腸、膀胱、三焦,等等內部器官,都很清晰的在腦海中展現出來。
隨後江天凝神,細細的感受自己身體內部地內髒,血管,青筋。肌肉,韌帶,關節,骨頭,皮膚,毛孔。每一處身體,無論內外,意念到處都能和指揮手臂一樣靈活。
感受到化勁的玄妙,江天面帶微笑,淡淡說道:“朝聞道,夕可死。”
話畢,江天頓感周圍一片漆黑,感受著無窮無盡的黑暗。
“這就是死亡的感覺?”
突然一道光罩在眼中、心裡與身上。
這光似是多彩的,又似無色的,似乎一刹那,又似乎是永恆,時間和空間在這一刻沒有了意義。
一生的記憶瞬間浮現,繈褓中的嬰孩,五歲開拳隨祖父學習家傳八極拳,十六歲筋骨漸成入明勁,而後隨祖父拜訪各大名家,四年間搭手切磋未嘗一敗。
二十歲入暗勁,之又八年精研形意拳、太極拳,八卦掌、詠春、武當內家等。
三十歲祖父去世,周師傅月夜尋仇,臨死突破化勁,一拳斃敵。
江天感覺自己靈魂深處蘊藏著一股神秘力量,打破了某種限制,破繭化蝶而出。
自己的心靈不受束縛,不為形役,不為物累,無限自由,如莊子的蝴蝶,翩翩起舞逍遙自在。
清光緒年間,時值正月,嚴冬未過盡。
黎明時分,殘月未落之時,鄉間古道上,馬鈴叮當作響,清脆悅耳。
一匹駿馬沐浴著曉月的余輝,慢條斯理的走著,悠閑的踱著步子前行。
駿馬悠哉悠哉,馬上的人眼中閃過一道奇異的光華。
江天
年齡:30
修為:化勁
功法:八極拳:六合槍
所在世界:民國武林
本世界身份:八極門弟子,神槍沙子龍的師侄。
停留時間:10年
片刻後,光華內斂消失,眼中盡是驚喜之色,說道:“天不絕我武道之路!”
江天連續吐納幾次,收回紛繁思緒,欣賞道路兩旁景色,享受著在路上的寧靜和松弛。
古道上覆蓋著寒霜,落葉滿地,兩邊荒草萋萋,幽寂而美麗。
時辰尚早,寂靜人稀,路上未曾留下足跡和車印,鸞鈴聲逐漸遠去,留下一串馬蹄印記。
約莫半個時辰左右,江天策馬走進了北平城,行走在一條很寬的大街上,平坦而筆直,街上無人顯得有些寂寥。
黎明的光照,也驅不散暮氣和衰落的味道。
江天輕抖馬韁,俊馬小跑起來,嗒嗒的馬蹄聲在大街上回蕩著。
此時的中國已經有了鐵路,雖然不多,但它們足以使沙子龍丟了飯碗,將鏢局已改成客棧。
洋槍洋炮的到來,拳師的時代已經過去。
長街盡頭左轉,三五十步便是沙子龍的客棧。
江天直奔鏢局後小院的三間北房處,在門口的槐樹上拴好馬,敲響了小院的門。
這個被江湖遺忘的地方,變得荒涼冷落。
馬蹄聲早已將主人驚醒。
隻敲了一下,門就被從裡面打開。
江天看到來人,退步躬身抱拳,喊道:“師叔!”
沙子龍微一點頭,說道:“來啦,進來吧。”說罷,轉身往屋裡走去。
沒有因為江天的到來欣喜或驚訝,確切的說是沒有一絲情緒波動,就像丟了魂兒的軀殼。
他的世界已被狂風吹走了,拳術就是他的命,拳師的時代沒了,他的魂也跟著走了。
二人來到前廳坐下。
江天說道:“師傅走了,不讓置辦喪事。”
沙子龍低聲說道:“這個時代, 練拳的走了是件好事,活著的才是不幸。”
江天看著這位師叔,一套“五虎斷魂槍”,一條丈二長槍,二十年的工夫,在西北一帶,給他創出來:“神槍沙子龍”五個字,沒遇見過敵手。
現在的師叔身上放了肉,發了福,好似沒有了魂,一雙眼睛蒙上一層死灰。
誰不曉得沙子龍是短瘦、利落、硬棒,兩眼明得像霜夜的大星?
江天不由的呼喊道:“師叔……”微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
說什麽?一串兒的大道理或是安慰之語?
沉默片刻。
江天坐直了身子,說道:“師叔,這次我出來要辦兩件事,第一件事是學五虎斷魂槍。”
沙子龍道:“早忘乾淨了!早忘乾淨了!”
江天繼續道:“我就是個武夫,不會也不懂如何改變現在的中國。但是我可以帶來點東西。”
沙子龍精神兒微微聚了一些,說道:“什麽東西?”
江天說道:“血性、尚武、反抗、自強……”
江天看著這位師叔,說道:“師叔,這個時代的國人太需要勝利了,這個時代是拳師最悲哀的時代,也是最幸運的時代。”
微一停頓,接著說道:“既然是最後的余暉,那就爆發出最炫麗的光彩,給後人留下些念想。”
一陣的寂靜過去。
沙子龍看向屋中牆角立著的大槍,片刻,對著牆角的大槍點了點頭。
隨即起身走向大槍,摸摸那涼、滑、硬而發顫的杆子。
平靜的說道:“今晚,傳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