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座屬於【武人】的江湖!
……
他說:“從此靈山,再無渡人。”
往後流過千載、萬載,這浮生為之一夢!
……
地星的歷史在這裡打了個盹,醒來時跌跌撞撞換了條道走:
然後,南宋就成了...大璨!
大璨揚州地界,青·朱方一隅,有座小城名喚:東鼇城!
這一天天色已晚,城中百姓多數已熄燈就寢,大族世家也不敢摸黑行事。
全賴這世間...
生了一場【病】!
可城中獨獨有家巨賈商戶特立獨行:賈氏大院還是亮堂堂。
大院內,幾個須發銀紙的老叟拿著老舊單片鏡對著一株【大藥】左看看右瞅瞅,有時一驚,有時一乍!
“咦惹!嘖嘖!”
不像個‘古醫聖手’,倒和那雜扮裡惹人笑的村叟有異曲同工之妙。
賈氏的賈老太公穩坐玉石墩,旁手伏在青石桌上,兩撇山羊胡宛如狼毫,雙眼炯炯有神如鷹隼又好似而立之年,端的不可思議。
“這茶有些涼了...”那位老太公眯起雙眸好似神遊天外,可手上卻緊攥著茶杯。
幾位老叟身形一頓,互相看看,又互相推搡,最終推出一位彎腰老頭請示。
“賈...賈太公,【大藥】確認無誤,只是那...”那老頭哆哆嗦嗦半天,才道,“只是只能延壽三載。”
賈老太公聽後默不作聲,端著架子擺了擺手,像是掃走一地草絮。
幾位老叟又互相看看,兩眼慌張,連忙拜退走出大院。
良久,賈氏大院內傳出一聲歎息。
“唉!”
賈老太公睜開眼眸,明月照向了園中的一棵棗樹,“我要是仙去?族中大大小小事務怎麽解決?族裡的小輩能否撐起大梁?外邊兒的虎視眈眈誰來預防?我還不能死..在這個仙神佛求不得的世道裡,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院裡吹起一陣清風,賈老太公隻覺得周身微寒。
“或許我該聽從那個聲音...”賈老太公一連拍了幾下桌子,而後起身回房。
“哐當!”
隻當得房門一關,月光退走,屋內頓時黑煞血起!
“咯吱咯吱咯吱!”
似是骨頭錯位,血肉糜爛的聲音具象。
異樣隻持續了片刻,
天色就到了天明。
大院外賈氏的仆人敲了幾下銅鎖,喚了幾聲老太公,便再沒後續,那仆人孤零零站在院外。
賈老太公的三個兒子、四個女兒,均站在院門口,自成一派世家氣象。
“進!”
隨著院內傳出一聲老調,賈老太公的子女才恭敬上前。
“吱呀!”
院門由賈家老大賈飛推開,他領著眾兄弟姊妹執禮問安:“父親。”
“嗯。”賈老太公應了一聲,“昨夜院內進了三個小毛賊,把我院裡的老棗樹害得掉了三四片葉子,老大你帶三隊武人去處理吧。”
“明白,父親。”賈飛抱拳退出院內,院門一開一關熟練得很。
賈老太公又吩咐,道:
“老三今天還要去坊間轉轉嗎?”
“嘿嘿...昨日新認識個妹妹,興許日後可以入父親的眼,往後若是成了那也算是為賈家開枝散葉了...您的意見是?”老三賈碧五十有六,一身賤骨頭諂媚到出神入化。
老么賈麗人還是扎著鴛鴦頭的年紀,每每見到四哥這般模樣,她總憋不住笑,這會兒也是躲在賈家老六賈若煙身後,蹲著身子掩著嘴花笑得極小心。
老三賈碧訕訕笑著,他的雙手藏進袖袍裡。
見眾人注意過來,老六賈若煙欠著身子拍打老么。
“啊...哈哈,六姐,各位姐姐哥哥早上好啊!啊...哈哈。”老么賈麗人摸著後腦杓,緊挨著大院門口,以備跑路。
“咳咳!”賈老太公皺著眉頭,問:“老六的舉子試準備如何?”
“身體單薄了些,那天禮部員外郎李青見了我說:文人科舉,需得八九品修為傍身才好力爭榜首。”老六賈若煙如實附言。
賈老太公沉吟片刻,道:
“去吧,武功堂第一、第二層的【武藥】隨你支配。”
“是。”
賈若煙執禮拜謝,而後拉著老么賈麗人走出大院。
“老四老五...”賈老太公又是一陣沉吟不語,好半晌才,道:“去吧你們二叔父三叔父叫來,明日必須到!”
老四賈茹老五賈榆相繼退走。
賈老太公瞥了一眼老三賈碧,後者領會拜退。
大院裡獨剩老二賈繼和賈老太公。
“父親有何吩咐?”
賈繼上前半步,“是昨日那【大藥】生意生了岔子?還是...您有指教?”
“話不點透,人不露相。”賈老太公頓了頓,“老二你還有的學...昨日那藥販小子的出處是...”
“東鼇以南四十裡外——魚塘村,一個佃農之子,父母早亡,獨留他一個。”
“命不好啊,那也沒辦法。”
賈老太公喟然長歎,像是同情又像是唏噓自己。
老二賈繼面無表情,“明白了。”
賈老太公目送賈繼出門,他的神色古井無波。
勿過多時,院內憑空升起一卷葉子隨風。
那院落中央的石桌邊,賈老太公的右手旁兀自出現...一人?!
那人身穿錦服,頭戴小烏巾,面容似是大璨青州人士,臉瘦頸細,身軀頎長,除此之外並無特點。
“城主有令:四大家各出三成!”
那人說完緊接就消失不見。
賈老太公摩挲著茶杯質地,向外傳聲:
“也不知朝中這次來的...是哪位高絕。”
聲音卻隻遊蕩在院內,門外的仆從這時撓著胳肢窩,百無聊賴。
賈老太公勿地掩面,然大笑不止,後又淚流滿面,神色掙扎無法自拔。
這一天,過得極慢,日頭的金陽讓賈老太公倍感煎熬...
這一天,賈老太公一直待在院子裡,再未出去...
……
當天晌午,城內大家世族的武人門客紛紛駕馬出行,討了個名義說是:為太平頌!
一群人浩浩蕩蕩,行伍齊整,朝著城外狩獵而去。
……
翌日,城裡遭了災,鑼鼓街、靜安寺街、老城隍街...有三家小店橫遭【異化】,斃命於家中。
東鼇城官方武人組織:
昭武衛已將‘其’鎮壓回收!
各大世家噤若寒蟬,連忙召回武人門客守候在府邸周圍,各族族長紛紛遣人向城主府投去拜帖。
同時,隸屬城主麾下的一隊昭武衛,手拿稽查令,腳踏賈府!
這一天...六月六,
是大璨‘無極八年’:龍椅上的那位至極在這一年首次布告了——【年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