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北平城,還不是未來那個萬邦來朝的大明都城,人口只有十幾萬,和朱高爔前世尋常一個小縣城人口差不多。
可是,當朱高爔走出王府,來到大街上後,還是感受到了那陡然換了世間的震撼。
透過帷帽縫隙,朱高爔可以看到一個個商販在街邊叫賣,一聲高過一聲。
街道兩旁是成群的店鋪,有開茶樓的,有開書店的,也有開胭脂店的,各種各樣的店鋪都有,且風格不一,種類繁多。
朱高爔對眼前的一切事務都充滿了好奇,拉著朱高熾便開始問東問西。
有時遇到喜歡的物品,朱高爔也會毫不吝嗇的買下了,畢竟花的不是他的錢。
朱高熾:…
朱高爔與朱高熾兩人走在街道上,路上行人往往隔著老遠就紛紛回避。
以兩人的身份,自然有護衛跟隨。
除了明面上的四人外,朱高爔的見聞色霸氣還發現,暗中還跟著數名偽裝成普通行人的暗衛。
逛了大概半個時辰,朱高熾身體撐不住了,一邊擦汗,一邊對著朱高爔道:“小四,咱找個地方歇歇吧!我實在是走不動了!”
朱高爔撇了撇嘴:“大胖,你這不行啊,就你這體質,再不好好鍛煉一番,指不定哪天就英年早逝了!”
“呸呸呸!”
“淨說些不吉利的話,你才英年早逝呢!我這不是午膳吃的有點少,肚子有些餓了嘛!”
“走,哥哥我帶你去咱北平最好的酒樓好好吃一頓。”
說罷,朱高熾便拉著朱高爔朝著一處高樓走了過去。
最終,兩人停在一座名為知味樓的酒樓前。
“兩位爺,裡面請嘞!”
剛到門口,裡面小二便小跑著迎了過來。
作為一名小二,眼力勁是必備的基本素質之一。
一看朱高熾和朱高爔的穿著,他便知道兩人身份不凡,自然不敢怠慢。
在小二帶領下,朱高爔二人來到二樓一間靠窗的包間,這也方便二人一邊用餐,一邊欣賞窗外景色。
“二位爺,想吃點什麽?”
熟練的給朱高熾和朱高爔倒上茶水,小二微笑道。
“給我把你們店裡的招牌菜各上一份,先這樣吧!”
朱高熾說完,對著小二揮了揮手,沒有理會對方眼中遲疑神色。
他知道小二為何遲疑,他點的菜多了,光這店裡招牌菜至少幾十樣,小二怕他們兩個人吃不完。
“去吧,哪怕吃不完,錢我們也照付!”
“好嘞,二位爺稍等,菜馬上給您上來。”
朱高熾之所以突然變得如此大方,是因為他在路上已經想好了怎麽把朱高爔坑他的錢給彌補上。
他已經想好了說辭,準備以朱高爔食量大為由頭,吃完飯就回去找他母妃報銷去。
同樣是當兒子的,憑啥他要付飯錢。
朱高爔不知道朱高熾的小心思,見朱高熾突然大方起來,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過,他也沒多想,反正他也不吃虧。
很快,一桌子菜便擺在朱高爔面前。
這家名為知味樓的酒樓菜品確實不錯,難怪朱高熾會說這家是北平城最好的酒樓。
朱高爔也不客氣,待小二退下後,立馬摘下帷帽,左右開弓,開始狼吞虎咽起來。
“別搶,給我留點!”
見朱高爔開始連盤端的時候,朱高熾急了,連忙加快吞咽速度,他也是個貪吃之人,不然也不會長的這麽胖。
就在兩人津津有味品嘗美食的時候,知味樓下的街道上,一群少年騎著駿馬飛馳而來。
朱高爔余光掃過下方,瞬間發現兩道熟悉的身影。
“大胖,看,那兩個憨憨!”
朱高熾順著朱高爔的手指指向,很快便看到了下面駕馬招搖過市的朱高煦和朱高燧兩人,臉色瞬間難看下來。
“這兩個家夥,北平城內明令禁止縱馬上街道,他們竟然還敢明目張膽觸犯禁令,真是膽大包天!”
朱高熾對這兩個胞弟很是無奈,平日裡這兩個家夥闖了禍,朱高熾沒少給他們收拾爛攤子。
“嘖嘖,老頭子不在家,這倆憨憨怕啥!還是揍的少了,不長記性!”
“況且,你真當他倆傻呀,你也不看看陪在他倆周圍的,都是些什麽人!”
朱高爔目力驚人,看的比朱高熾清楚,隻一眼的功夫,便將朱高煦和朱高燧二人身邊的人認了個遍。
這二人身旁跟隨的幾人,幾乎都是那日朱高爔周歲宴上,那些朱棣親信將領的子侄。
朱高爔有過目不忘的本事,當日周歲宴上見過的人,現在仍能分辨出來。
“不行,我得製止他們去,不然撞著人,那就麻煩大了!”
朱高熾知道朱高爔的意思,他比朱高爔更熟悉那些軍中子弟,可他也管不了那麽多了,隻想先阻止事情向更惡劣的趨勢發展。
嘶!
就在朱高熾準備下樓時,下方街道上,異變陡生。
只見朱高煦等人前方突然出現一約莫三四歲大小的女童。
似乎被朱高煦等人的架勢給嚇著了,那名女童傻愣愣地站在路中央,一動不動。
“快閃開!”
見前方有一名女童擋路,朱高煦等人連忙手忙腳亂地勒馬減速。
只是,其他人都還好,距離足夠,很快便拉著馬繩,停了下來。
唯有最前方的朱高煦,雖然一直在拉緊韁繩,想要讓座下馬兒停下。
可那馬兒似是受驚了,竟一個勁的往前衝,很快便來到那名女童身前,一頭撞向女童身體。
這一刻,有人目睹這一幕,都不忍直視,用手遮住了眼睛,不忍心再看接下來那殘忍的畫面。
馬座上,朱高煦的腦袋也是一片空白,他雖然性格暴戾,卻還沒殺過人。
眼下即將失手殺人,他的心跳都快停下來了。
唰!
就在這危機時刻,一道身影突然從天而降,一拳砸在了朱高煦座下馬駒的腦袋上。
轟!!!
血珠四射,那碩大的馬頭竟然被生生打爆了!
而在馬座上的朱高煦,受到慣性力道,整個人向前飛了出去,在半空中又被一隻手拽著後衣領給拉回地上。
沒錯,出手之人正是朱高爔,不過此刻他已經重新戴上帷帽,圍觀眾人都無法看清他的臉。
“大膽,吾乃燕王之子朱高煦,你這家夥,竟然敢殺我的馬!你可知罪?”
等緩過神來的朱高煦看到地上愛馬的屍體後,怒火中燒,立馬衝著朱高爔道。
由於朱高爔戴著帷帽,他也沒認出朱高爔來。
旁邊,朱高燧和其他軍中子弟也圍了過來,只是迫於剛剛朱高爔一拳砸爆馬頭的凶威,沒敢出聲。
“哼,熊大,向我問罪,你膽肥了啊!”
當朱高爔那熟悉的聲音從帷帽下傳出,朱高煦和朱高燧兩人的臉色驟變,冷汗直冒。
“完了!這家夥怎出王府了!”
這一刻,兩人又想起了被木棍所支配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