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六年十一月,距離楚王被貶為淮陰侯還有一個月,距離白登之圍還有不到一年,這些歷史的大事即將發生,但是身處在這個時代的李想卻沒有一點實際的感覺,朝堂上的波雲詭異對於底層百姓來說還是太遠,只要不是戰爭打到了長安這個帝國首都的附近,都不會對此時的李想有一點干擾。
如今對李想干擾最大反而是怎麽讓嬸子在村裡更有排面,是的,上次幫李想組織村裡的女人一起剝皮,然後給她們發工錢的日子已經過去好幾天了,劉嬸有心去找李想問問,但是被劉猛攔下來了,他知道李想最近需要自己的安安靜靜的思考。
李想和劉猛聊過之後也放松了下來,老老實實在家裡休息了幾天,才去跟酒樓管事對帳,那帳本他看著也頭疼,漢朝初期使用的文字都是小篆,隸書要等到光武帝那會才會興盛起來,所以李想對帳的時候看的那叫一個欲仙欲死,懵懵懂懂的憑著自己在現代看過的所有小篆字體來看完了厚厚的帳本,什麽?多少錢的交易帳本那麽厚,現在是漢六年,紙還沒有被發明出來,也沒有普及,用於書寫記錄的都是竹簡與木板一類的,通常每次的交易處理方法,就是各自手裡拿著一片的竹片,上面記錄著每次交易的東西和價格,然後結清的時候大家拿出來一起對帳,特別的複雜且繁瑣,不好保存不說還容易丟,李想已經下意識的把它當垃圾丟了好幾次了,就很不方便,李想想著,要找個時間把紙造出來。
紙是華夏大地上文明的奇跡,它的出現不僅是讓知識更容易傳承,而且極大的節約了各行各業的時間和成本,《天工開物》裡面有完整的製作流程,李想小時候看的紀錄片也有,所以對於李想來說,紙只是需要時間,其他並不困難。其實在這個時代是已經有紙的存在了,只是他的作用不是拿來書寫的,而是拿來包裝的,1957年的時候,考古學家就在西安灞橋西漢古墓裡發現了紙,被稱作灞橋紙,所以即使李想現在把紙造出來,也不會有什麽不合適的,我那迷人的老祖宗早就做完了,只是因為對工匠的不夠重視,技術的不夠重視才沒有在這個時期普及起來。
在對完帳目,拿到了剩下的錢之後,劉猛來找到了李想,告訴他裡長已經把面館的地找好了,剩下的就是找村裡的工匠去建房就好,問李想有沒有什麽別的想法,李想想了想說到“劉叔,開工前先讓工匠來咱家一趟,我要求的比較多,當面說會比較好”
“成,等會我讓土娃子去一趟,定個時間,這天越來越涼了,要建就要抓緊時間,不然下雪的時候土凍上了就不好建了”劉猛說完就就打算轉身去忙,被李想一把給拉住了“等下叔,還有個事”
“還有甚事,說完趕緊的,裡長那邊我還要去一趟”劉猛看著李想說到。
“上次您不是跟我說嬸子的那件事嗎?我這兒有了個想法,咱們村裡的獵戶不是有好幾家嗎,又都是好手,我打算拿錢請他們組成一個隊進山打獵”李想說著看著劉猛“您說這事他們會願意嗎?”
“不願意?不願意的腦袋被驢給踢了,我都怕願意的人太多打起來,這馬上就過冬了,大家都在找吃的,屯糧食,誰會不願意,但是哪有那麽多獵物,附近不都快被你打沒了嗎?”劉猛一臉無奈的看著李想說到。
李想被劉猛看的有些尷尬,然後很豪氣的說“獵物有的是,上次進山的時候我一個人往山裡深處走了走,踩了好幾個地方,做好了標記,都是成群的鹿還有成群的野豬,我還正好愁人不夠呢,您這次過去找他們的時候記得跟他們說清楚,人可以多一些,但是一定要老手,下手要準,不然回來剝的皮子品相不好的話賣不了好價錢”
“行,這是交給我,我找幾個手藝好的領頭去做,保管不出問題”劉猛因為對村裡知根知底所以說的時候很肯定,然後問到“還有嗎?說完我走了”
“有有有,這次的獵物回來還是讓嬸子出面去收,您上次不是說了嬸子都不出門了嗎,您跟嬸子說一下,以後有這種事都讓嬸子來”
劉猛聽完之後很是欣慰的拍了拍李想“想娃子,多虧了你了,不然你嬸子這幾天看我哪兒哪兒都不對,要把我吃了一樣,到處挑我的毛病,她不出門,我都不敢回家,你給她找點事做可算是救了我了”
李想聽完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表情,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朝著劉猛說到“叔,我打算弄個作坊做個新的東西,應該會很賺錢,村裡如果有您信的過的後生,您幫我找幾個過來”
“你這事情也太多了,村裡的人被你這樣一弄,沒多少閑下來了,這樣你跟我一起去找裡長,看看裡長那邊怎麽說”劉猛沒想到李想這麽能折騰,村裡的人其實不缺,但是裡長不知情不合適,無論是組織狩獵隊伍,還是組織村裡的婦女剝皮剜肉,包括售賣肉和皮貨這些,最近賺的錢已經是會讓人眼紅的地步,雖然村裡的人心都不壞,但是難保沒有人會生出壞心,到時候跑到縣衙裡去告官,裡長知道了還可以保住李想,不然逼急了他。
“這後生好不容易想好好活著,凡事還是小心一點比較”
一路說著話的兩人來到裡長這裡把剛才的事情都說了一遍,裡長聽完之後對著劉猛是一頓誇“可以啊,老劉,你這侄子來了之後,村裡的人都看著你們家開始越來越好了啊”說著裡長停下來意味深長的看了李想一眼“你要再不來找我,我就要去找你去了,大家當初都是袍澤,你別光自己掙錢,忘了我們這幫兄弟啊”
“這不是來了嗎, 這些事情之前和想娃子還沒商量好,這不一商量好就來找你了嗎”劉猛知道裡長看著他是什麽意思,卻還是沒有過多的解釋。
“行吧,我跟想娃子說兩句”裡長對著劉猛說完之後,看向了李想“想娃子,你來到我們村這段時間,村子裡的叔伯兄弟都是看著你的,我們知道你來歷神秘,也看出來你是很有本事的人,但是你這娃子對人又很好,村裡的後生對你都很是是佩服,所以今天就算老劉不帶著你來,我也會去找你,想拜托你一件事”裡長的言語間充滿肯定和認真。
“張叔,有什麽事您直接說,我能做到的絕不會說一個不字”李想看著他們這麽嚴肅,趕緊保證到。
“幫我們村裡的後生找一條出路”裡長認真的說了出來。
“……然後呢?”李想還等著裡長繼續說下去,等了好一會都沒有反應,就問了一句。
“什麽然後?沒了,就這個”裡長和劉猛都楞了一下,好奇李想的反應為何會如此平淡。
他們如何也想不到,如此認真的一件事情,在李想眼裡,不過是輕而易舉就能辦到的事,這是歷史洪流下,來自後世的智慧。
“這只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不值得您這麽認真的對待,對我來說,我能留在這裡,才是一件慶幸的事”說著就準備拉著劉猛一起回家,想到了什麽又停了下來
“張叔,聽說這段時間有好多北方過來的流民,您看著能不能多招點品性好的過來,接下來我們村裡可能人手會不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