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又過了兩天,李想的手機終於被他用沒電了,即使他再小心翼翼的使用,甚至開了省電模式,終究是沒電了,在這兩天裡,他總是在無人的角落裡看手機上的照片和視頻,看著自己的妻子孩子,看著這些屬於他的一切,流淚,悔恨,難過,絕望,各種情緒圍繞著他,所以他每次看的都很認真,仿佛是要把這些畫面永遠印在心底,這是他活著的意義,也是他依然不想活著的理由,現在的他已經不會主動去尋死了,只是有機會的話,他不介意給別人機會。
但還是有慢慢的好轉,起碼用劉叔的話說“你這娃子,眼睛裡有點精神了”李想知道劉叔說的精神來自於哪裡,他只是想在報答完劉叔的恩情之後再去看看這個世界,到處走走,看看能不能有一點可能走向自己的歸途。在這兩天的時間裡,他總算是像活了過來,開始觀察自己身體的變化以及這個世界的時間點,在身體素質方面,李想測試完自己以後已經覺得自己非人了,強大有些違背科學常理,但是話又說回來,他能擁有身體再一次的活在這世間,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合理。
如今的他按照現代的說法是,身高179,身材勻稱,脫衣有肉穿衣顯瘦,臉型面容倒是沒怎麽變,好聽點叫清秀,難聽點的說,你穿著一身麻布葛衣,能好看到哪裡去,只是他雙眼有神,基本見過了就很難忘,用古代的話說那叫身高八尺,容貌甚偉,就是年齡好判斷,白白嫩嫩的,一看就沒吃過什麽苦,要不是身體素質不錯,還能幫上劉叔家改善下夥食,說不定都是廢人一個,力量暫時不好判斷,反正沒有測試過極限,速度在稍微認真的情況下快的離譜,相當於後世的那些短跑運動員了,按照他自己的觀察,百米破九秒是很輕松就能做到的事情,而且他感覺自己在這樣的速度下能跑很久,廚藝也精進了很多,就離譜,他最開始一直以為腦袋裡莫名冒出來的詞條是自己的幻覺,一點也沒在意過,直到有一次一起和劉叔上山打獵的時候,沒注意之下,跳了一丈多快兩丈高,把劉叔給嚇壞了,就這李想還知道自己沒有使用全力,他就知道,在這個世界,以個人身體素質來說,他無敵了。
因為這裡的時間是漢六年十月,漢朝,古代人的身高普遍是一米六多,就是所謂的七尺男兒,他的身高相比同類人佔據了巨大優勢,也是當兵吃糧的好苗子“前段時間聽城裡的貴人說,北邊還是西邊的草原上那些匈奴人過來打我們,不過他們也沒怎麽佔便宜”他從劉叔嘴裡知道的時候,整個人有些不可思議,穿越這件事情能理解,穿這麽遠幹什麽,合著喊劉叔一聲老祖宗都不違和。
在知道自己現在回不去之後,他對現在這個時間點的名人就產生了一些好奇,李想想著我那些迷人的老祖宗在史書上的寥寥幾字都是現代人奮鬥一生都達不到的高度,有機會的話能親眼看上一樣也是一件開心的事。漢高祖劉邦,丞相蕭何,留侯張良,楚王,不對,馬上就是淮陰侯的韓信,說是能吃的很多舞陽侯樊噲,古代第一個皇后權力無限大的呂雉,包括那些在史書上神神秘秘的黃石公等,有好些人他知道名字的名人也不知道死沒死,再加上後世書裡那些神仙鬼怪傳說,都去看一看,起碼有事情做了,至於見不見得到,管它呢,萬一見到了呢。
李想輕笑著確定了自己的現在的目標,就開始了自己的籌備計劃,首先是要合理合法的賺錢,劉叔待自己如親人,說什麽也要改善一下劉叔家的環境,嬸子雖然嘴巴不饒人,但是好歹在這裡待著的這段時日裡並沒有真的缺過李想任何吃的。由於他的身材高大,普通的麻衣穿不了,所以身上的麻衣,都還是嬸嬸親手改的,聽劉叔說嬸子最近還在給李想做袍子,“這天眼瞅著就要涼了,這時候不抓緊給他弄一身衣服,死在咱們家怎麽辦,我以後出門還怎麽跟那幫子婆姨說話,還不是都怪你,什麽都往家裡撿,你怎麽不撿點金子回來,敗家東西”劉叔就是在這樣語言攻擊下出門的。
話說回來,這個時代底層人其實是不缺掙錢的手段,沒有野生動植物保護法,沒有捕魚保護期,沒有山林禁火,只要舍得下力氣,總能活下去,但是這個時代的錢又不好掙,普通人不會知道一件東西真正的價值在哪裡,即使知道這個東西的珍貴也一樣買不上好價錢,這是封建社會,有奴隸!人有明確區分三六九等的地方,是權貴殺人不用負責的社會,普通人一個不小心就是族譜消消樂,沒有能力保護好自己的情況下,有好東西其實無異於孩童在鬧市抱玉行走,那是會招來禍患的。
至於李想的身份問題之前困擾了他好久。其實反而是最好解決的,劉叔帶著他去找裡長的時候,編好的話都還沒說完,就走完了流程,還得到了五畝荒地,要不是劉叔阻攔,估計還能多得幾畝,裡長離開的時候還拉著劉叔的手,“老劉,你那要是還有什麽遠方親戚到了,一定要讓他來我們這裡,你看咱們這裡還有那麽多荒地,可就是沒人啊,你知道的,當年我們這都是主動退下來的老卒,他們的地太多了,已經耕不完了,現在看我的眼神都不對勁,我能當裡長也是大家抬舉,說真的,今年縣裡要做上計,縣令又是個難相與的人,所以縣裡我都不敢去了,你知道我的,那勾欄裡還有我的相好在等著我呢“劉叔笑呵呵看著裡長在那裡不停地說,嘴裡一直應承這一定一定。
“劉叔,我是不是有眼不識泰山了,裡長對您的態度怎這麽好?”李想和劉叔回程的路上,把心裡的疑問給說了出來,聞言劉叔嘴上認真的說到“都是當年軍伍裡一起生死的弟兄,實話來講,比親人還親,當初軍侯問我們屯長願不願到鄉裡做個裡長,屯長說他還有血仇未報,向軍侯提議我們,其實我們都知道屯長是看我們年紀大了,家裡還沒個婆姨,無兒無女的,你說這將來人沒了誰給埋啊。”
“那您那屯長呢,戰場上刀箭無眼的,能早點退下來也好,”
“屯長他現在是後將軍,在韓將軍楚王麾下當差。”
“失敬失敬,劉叔,原來我是個小癟三”
“說撒呢?”
“沒事,劉叔,您繼續說”
“這還啥可說的,後面就跟你現在看到的一樣,你嬸子年紀比我小很多,也不知道是怎麽看上我這個又老又糙的糙漢,雖然她很多時候說話不好聽,但我心裡喜歡的緊,之後我老來得子,還陸續得了兩個,也算是老天爺保佑,阿土那娃肯定跟你說過,從他曉事開始,看到過我做了好些事”劉叔說到這裡的時候難得沉默了好久,似乎想到了些什麽,但還是接著說了下去
“是因為我怕死,兩個娃娃越來越大,我也越來越老,我擔心我年輕時當兵沾的鮮血太多,不得善終,連累到我的孩子,之後有點能力我就盡量幫人,我不懂這種算不算做善事,只是做了我心裡會踏實,就這樣堅持了下來,有些時候也會有白眼狼,好在周圍近鄰都是戰場上退下來的袍澤,這些年我做的這些事他們也是看著的,時不時的會搭把手”劉叔說完這些之後看李想一直沒有說話就叫了一聲
“後生,這些話說給你聽沒有別的意思,老漢從心裡知道救人做善事都是為了自己心安,你不必覺的欠我,好好活著就行,行嗎,就當陪陪我這個怕死的老頭”
李想在聽完最後這一句話的時候,眼睛的神采越來越亮,心底空洞的地方像是被什麽東西填上了一塊
“叔,您還不老,我老家那兒的人在您這個年紀還在和十幾歲的姑娘談情說愛呢,走,咱爺們去喝點,我給你弄點我的拿手拌野菜,您有啥想吃沒”
“這個好,這個好,喝點,我想吃蒸餅,你小子蒸的餅又白又軟,你嬸子說愛吃”
“得嘞,您瞧好吧,今天這蒸餅可厲害了,裡面還有餡兒”
“蒸餅還可以這樣走做?”
“必須得,我跟您說,這可是我的獨門絕技…………………………”
漢六年十月,秋末冬初,天漸涼,人心不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