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襲烏巢!”
寧澈此言一出,聞者無不眉頭一皺。
而曹操更是冷哼一聲,極為不屑。
“烏巢不過彈丸小城,有何特殊?”
聽罷,寧澈淡然一笑,拱手應道。
“今丞相孤軍獨守,既無援軍,亦無糧草,此實乃危急存亡之秋也。”
“孤自然知曉,何須汝一再多言?”
寧澈沒有理會曹操冷冽的臉色,繼續高聲說道。
“自古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袁紹雖精兵數十萬,然其糧草之需亦是驚人。”
“若丞相能把握戰機,搗毀袁紹屯糧之地,不出三日,便可取勝!”
聞言,曹操虎目一亮,問道。
“依汝所言,莫非?”
“不錯,烏巢便是袁紹屯糧之地。”
“丞相只需派遣輕兵急襲烏巢,燒其糧草,不出三日,勝局可定!”
寧澈言罷,似乎此戰曹操已然勝券在握。
可這一切,全都建立在烏巢的確為袁紹屯糧之地的基礎上。
否則寧澈此前所言,無異於癡人說夢。
聽罷,程昱便出聲質疑。
“袁紹若屯糧於烏巢,定非常人所知,汝是從何得知?”
眾人聞言皆連連點頭,曹操同樣冷靜下來,凝視寧澈等待著他的回答。
寧澈自然不慌不忙,輕松應道。
“烏巢距官渡約莫40裡,雖是彈丸之地,然實為袁軍前線的重要樞紐。”
“烏巢地處隱蔽卻不偏僻,又恰恰坐落於交線中心。”
“由此,烏巢便是袁紹最為上佳的屯糧之地。”
寧澈的一番言論,好比晴天霹靂,將身處迷惘的曹操等人點醒。
原本低首沉默的賈詡、郭嘉等人,更是神色驚訝。
程昱同樣對寧澈刮目相看,就連曹操此時也不免攥緊了拳頭。
“閣下足不出戶,便已知天下三分,在下佩服。”
郭嘉慢步上前,緊接著便話鋒一轉。
“倘若烏巢確為袁紹屯糧之地,那袁紹又怎不會派遣重兵把守?”
一語驚醒夢中人,郭嘉的一番質問,再次壓下了曹操激動的心。
寧澈聞言,暗自點頭。
“奉孝所言,的確無誤。”
“可各位有所不知,在下曾為許攸之門客。”
聞言,曹操不禁問道。
“姑且就當汝曾為許攸之門客,可汝區區一個門客,又有何能可以知曉此等機密?”
見狀,寧澈自然明白,考驗自己演技的時候到了。
“丞相有所不知......”
……
寧澈幾度痛罵許攸,向曹操大傾苦水。
可一番表演下來,曹操也只是信了三成。
“好,既如此,那便依汝所言,奇襲烏巢!”
曹操高聲喊道,仿佛已是勝券在握。
可荀彧等人清楚,這只不過是在做表面功夫而已。
其實曹操也別無選擇,若是僅憑手中的幾萬兵力去正面硬剛袁紹,無異於以卵擊石。
故此,曹操只能賭上一局。
勝則成王做祖,敗則刀下亡魂。
這無異是一場豪賭。
“丞相好魄力,在下佩服。”
寧澈拱手躬身,高聲應道。
“適才相戲耳,先生莫怪。”
曹操嘴上功夫做足,寧澈自然也識趣,站去了文武隊列之末。
接著,眾人則是論起了如何奇襲烏巢。
曹操直接大袖一揮,看向眾人,沉聲開口。
“諸位有何想法,暢所欲言。”
有了曹操發話,除卻賈詡及寧澈以外,眾人都紛紛上前獻計。
“丞相,奇襲一事,必慎之又慎。若兵多,恐驚袁紹;若兵寡,又恐似螳臂當車。”
聞言,眾人連連點頭,曹操更是頷首沉思。
良久,曹操才徐徐抬頭。
“文若所言極是,奇襲一事,事關重大,自當慎重。”
“程昱,派兵奇襲一事,就交由汝全權操辦了。”
聽罷,程昱便立刻上前回道。
“謹遵丞相所命。”
然曹袁兩軍兵力相差實在懸殊,奇襲發兵一事,對於程昱來講,壓力也著實不小。
“丞相,今袁紹數十萬大軍虎視眈眈,奇襲一事定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取勝。”
“否則袁紹若是反應過來,到時我軍無異於甕中之鱉。”
曹操聞言,連連點頭。
“奉先所言不錯,奇襲一事務必派遣精兵悍將,切不可草草應付。”
聽罷,程昱拱手回應,示以明白。
……
此時的寧澈並沒有參與進去,而是同賈詡一般,一言不發。
並非是寧澈無揚名之心,而是曹操此人喜怒過於無常。
人生在世,穩字當頭。
言多必失的道理,寧澈自然清白。
“報!”
一聲大喊打斷了營帳內眾人的討論。
“稟報丞相,顏良親率五萬兵馬,正奔赴汴水南岸!”
斥候一言既出,猶如一盆冰水潑滅了眾人心頭的熱火。
顏良為袁紹麾下一員大將,其名不下於許褚,武力自然不低。
現有顏良鎮守汴水,奇襲烏巢一事,難上加難。
曹操極力控制著神色,深呼一口氣後便恢復了平靜。
此時的曹操對寧澈先前的一番言論,已然信了八分。
“諸位可有何良策應對顏良?若計可行,孤重重有賞!”
謀士們眉頭緊鎖,絞盡腦汁。
並非是荀彧等人江郎才盡,而是顏良鎮守汴水這一步棋下的實在過於致命。
就像袁紹已經提刀架在曹操脖子上一般。
若是曹操走錯一步,那麽等待他的就只有死亡。
“丞相,事已至此,為今之計只能以雷霆之勢拿下汴水,否則我軍必敗無疑!”
接著,眾將也紛紛出列,願親率大軍攻城。
“丞相,讓俺來試試那顏良的深淺!”
曹操聞言,看向了那個膀大腰圓的壯漢。
“也好,許褚聽令。”
……
兩日後,曹營內。
曹操落座其上,面色陰沉。
其下眾人也小心翼翼,個個拘謹無比。
自曹操發兵攻打汴水已有三日,可顏良並非徒有虛名。
其不僅統兵有方,武藝同樣不低。
曹軍日夜攻城,整整兩日都未有成效。
眼下鎮守前方的顏良,成了曹操最大的絆腳石。
若是汴水久攻不下,待袁紹調兵冀州,包圍曹軍,而到那時,神仙難救。
“諸位,孤當如何才可速速擊潰那顏良?”
曹操虎目掃視眾人,可給予曹操的只有沉默。
並非是郭嘉、荀彧等人徒有虛名。
而是一條上乘謀略,所要考慮的問題與方向實在過多,絕非幾日之功。
畢竟有上帝視角的只有處在隊末低首沉默的寧澈。
就在眾人陷入沉默的時候,曹操緊皺著眉頭看向了寧澈。
隨後曹操便微眯著眼睛,臉上擠出幾分笑意。
“寧澈,汝有何見解?”
曹操話音剛落,眾人目光紛紛看向寧澈。
一時之間,寧澈成了眾人眼中的焦點。
寧澈自然明白,若此時他無言以對,恐怕曹操只會再借他首級一用。
緊接著,只見寧澈面色平靜,隨後慢步上前,拱手說道。
“丞相,在下有一計。”
“何計?”
“關羽武藝,天下一絕。顏良在其面前,如插標賣首耳。”
眾人聞言,接連點頭。
可唯獨曹操依舊緊鎖眉頭,猶豫問道。
“若雲長立功,離孤而去,當如何?”
寧澈依舊面色平靜,拱手沉聲道出二字。
“殺之。”
此言一出,曹操等人皆是瞳孔一縮。
還不等曹操反應過來,寧澈又沉聲說道。
“今劉備身處袁營,若關羽刀斬顏良,袁紹勢必殺之。”
“而若劉備死於袁紹手中,關羽也定會為其報仇。”
“屆時,丞相不僅勝券在握,更能再獲一上將!”
言罷,程昱、賈詡等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此計之狠毒,任誰都不會想到會出自這個一臉英氣的俊朗青年之口。
曹操聞言更是一掃愁容,繼而仰天大笑道。
“好!此計甚好!”
“孤有先生相助,縱是再來十個袁本初,孤也不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