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間,天化勝有些悶悶不樂。
雲華又恢復了欲界女神的嚴肅樣子,問道:“陛下在為何事憂心?”
“當然是天規。”天化勝沉吟道,“花小友的提議我很是心動,只是天規也並非我想改就能改。”
“天庭誕生到如今這麽多年,天規未曾有一絲一毫的改變……”
“以前的天庭也沒有那麽多好用的法寶,道祖老爺為了扶持天庭不是照樣從花道友那裡收來了。”
雲華開解道:“依我來看,只要對天庭有利又不危害三界,想必道祖老爺不會拒絕。”
天化勝頗為無奈的看了自家傻妹妹一眼:“道祖老爺是什麽態度我這個當童子的能不知道嗎?問題是家裡那婆娘,她有多死板你又不是不知道。”
“老爺她都敢上去懟兩句,除非老爺下令修改天規,否則她那一關很難過。”
雲華沒忍住笑出了聲,倒是忘了自家這哥哥是個妻管嚴來著。
不多時兩人回到天庭,天化勝不怎麽高興,親自坐到了審問位置上。
首先受審的是白馬,這家夥投的最快沒想到嘴卻挺硬,一旁的天兵抽了對方上千鞭硬是一句話都沒說。
直到天兵手中的靈藥鞭藥性耗盡,他看著完好無損卻痛得渾身顫抖的白馬,將無奈的目光投向主審的天化勝。
“審另外兩妖!”
獅子和老虎泡在養魂池中,無數細小的魂蟲將它們的魂體撕碎又粘上。
不同於肉體,肉體之痛尚能忍受,魂體之痛卻是直達靈魂深處,老虎幾次想松口都在獅子的眼神下重新堅定眼神。
最後只能一人一虎,天化勝看著這兩個小人物,明明怕的要死但還是縮在牆角什麽也不願意說。
“雲華,給我倒一杯茶來。”天化勝原本就不怎麽高興的心情更不高興了。
“它們要是實在不願說,乾脆搜魂算了。”
如果萬不得已也只能搜魂,可搜魂手段向來粗暴,三妖又不是什麽道行淺薄的小妖,萬一沒搜到信息還把魂魄攪爛了,那才完蛋。
雲華走出牢房對玉帝的審問技巧表示歎息,隨即她的腦中閃過某人的身影。
那麽機靈,不知道會不會審問犯人。
鬼使神差的,雲華撥通了花雨晴的靈信。
靈玉中傳來對方還有些稚嫩的聲音:“不要著急,天都還沒亮,玄武已經在設計了。”
“你倒是勤快。”雲華讚歎著轉頭問道,“道友是否懂得審問?”
“它們都不開口?”花雨晴當然明白對方的審問是什麽意思。
“是啊,天化勝將軍都要氣瘋了。”
“細說,這位將軍是怎麽審的?”
雲華刻意放慢腳步,將天化勝的審問過程盡數交代。
“這主審,水平太差。”
花雨晴一陣無語,這玉帝陛下是否有些太單純了?
“既然是分批次從畫中放出審問,審問完又關回畫中,那他們現在還不知道同犯的情況。”
“首先,把它們五個分開審問,隔絕聲音,相互之間看不到感知不到,孤立它們……”
雲華回到牢房將一壺茶放在天化勝面前:“我來試試吧!”
“你還會這個?”天化勝頗為驚疑,但還是起身讓出位置。
靈信玉依舊在工作,不過是傳音模式,此時審問工作由正在設計玄武的花雨晴利用空余時間接手。
雲華的心底回響起花雨晴的聲音:首先,孤立。
孤立會讓犯人之間產生間隙、懷疑,一個生靈處於封閉、黑暗、不安全的環境中會本能的恐懼,放大這一部分。
雲華立刻將它們分開,這牢房本就是法寶,五個房間同時陷入黑暗,就連原本房間中動刑的天兵都被送出牢房。
其次,觀察。
當有一群囚犯擺在你面前時,它們又不會感應彼此心靈,這時候它們的反應就很有意思了。
經過初步的觀察之後就能知道它們各是什麽性格,又因為什麽負隅頑抗。
獅子,說它忠誠也好一根筋也罷,這種存在很難搞,特別是它忠誠的存在早已消亡,暫時放在那。
老虎,信念並不堅定,也正因如此如果讓它知道它的兄弟有投降的意向,它就會很快服軟。
白馬,有底線但相對靈活,可以考慮通過它的兄弟降低它的底線,底線總是越降越低的。
至於剩下那一人一虎,純粹是害怕,它們知道天庭是玄門正宗,玉帝是三界主宰。
天然的覺得天庭是個好人集中地,不會做的太過分,而其他大妖對於它們余威太重。
只要將某個大妖打個九成死,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拖著大妖從它們眼前路過,它們自然會明白誰才是能掌控它們生死的存在。
優先對付那個姓寧的,他肯定識相。
牢房內的寧家主此刻追悔莫及,恐懼如同周圍的黑暗一般包圍著他。
他現在也只能乞討大樹口中“今日天庭不過昔日叛逆,我等隨手可滅。”這句話是真的,希望大樹能打上天庭救他們出去。
“嘭!”漆黑的牢房上發出巨響,寧家主嚇得渾身一顫。
細看之下才發現是一隻透明的巨虎貼在牢房牆上,老虎渾身散發著幽藍的光芒照亮了牢房的大門。
寧家主心中一喜,雖然顏色不對但他認得出來這是大樹的結拜兄弟,虎族族長。
“嘿,你還敢跑?”有天兵大喝。
牢房外傳來鞭打聲和巨虎哀嚎聲,巨虎拚命掙扎卻無濟於事。
隨著一聲鞭打聲響起,巨虎身上便出現一道巨大的傷口,那裡的幽藍也驟然間更加明亮。
借著這些光芒,寧家主終於看清昔日無比威風的老虎早已成了輕飄飄的靈魂。
被幾個他口中的蟲豸天兵鉗製在牢房牆上,動彈不得。
寧家主剛升起來的心落了下去,越來越低似乎掉到了冰冷的九幽之下。
一片冰涼!
就在寧家主驚慌失措時,外界又傳來天兵的聲音:“一隻小老虎還敢造次,拖回牢房,要是肯說就打個半死。要是不肯說,直接打散魂魄留個頭就行。”
隨著老虎被拖走,牢房再次陷入黑暗。
寧家主隻感覺呼吸困難,渾身酥癢、燥熱還帶有些許麻痹,進而引出些許尿意。
他想象著自己被一鞭一鞭的抽打,血液橫流、血肉飛濺、骨頭碎裂,最終只剩頭顱。
他忽然驚恐欲絕,縮緊身體抱成一團,雙手拂過脖頸想靠著溫暖的雙手傳遞一些溫度,卻驚覺自己早已沒了雙手。
從胳膊處伸出的是體內的靈根,是根須,它們從寧家主脖頸處爬過越伸越長,直到如他所想撫摸著自己的臉龐。
“啊——”
寧家主恐懼尖叫,他想逃卻沒有腳,只有從膝蓋處伸出的靈根正相互交織。
他像是踏入了妖域之中,被某種植物緊緊困住,掙脫不出將要被一口口吃掉。
寧家主被嚇得屎尿橫流嚎哭出聲:“仙長救我,仙長救我……”
牢房被打開,一位天兵不耐煩的站在門口,寧家主連忙扭動身軀爬了過去。
天兵見狀就是兩鞭抽在對方身上,喝道:“閉嘴,還輪不到你說話。”
牢房再次關閉,寧家主心中僅剩的那一點希冀也被無情的碾碎。
“小人願代罪立功,小人願檢舉揭發。”寧家主在牢房內崩潰大哭,“小人在為妖怪做事。”
“小人知道妖怪在望湖城內的所有據點。”
寧家主哀嚎了好幾次之後,才終於有天兵打開牢門:“嚷嚷什麽?也沒聽你說一句有用的話。”
“小人……小人想說……”寧家主欲說又止。
天兵將紙筆扔進牢房:“這裡是天庭監牢,無論什麽禁製,到了這裡都要被天規天條禁製。”
牢房頂亮起柔和的光芒,寧家主操縱根須卷起毛筆,歪歪斜斜的寫了起來。
另一邊,小老虎那裡就容易多了,當它看到自家族長魂魄被拖走的時候,本就膽小謹慎的它直接嚇破了膽。
它開始不停撞門,後來實在吵得不耐煩雲華進門將它綁了起來。
看著一巴掌將它拍了個半死的雲華仙子, 它還是努力壯膽說道:“小的願意說出所有,只求仙子能饒我一命。”
“晚了。”雲華輕輕搖頭,指向隔壁。
小老虎向隔壁望去,原本漆黑的牆壁漸漸透明顯現出隔壁寧家主奮筆疾書的樣子。
不愧是你啊姓寧的,投的真快。
小老虎趕緊說道:“他畢竟是人,我知道的比他多。”
再不投降,隔壁的要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了,到時候自己肯定玩完。
雲華輕輕點頭:“好,只要你的消息有價值,我就留你一命。”
一名天兵留下,負責記錄信息,它不會寫人族的字,也不懂天庭是否有自己的文字。
但這不一定是壞事,起碼說話比寫字要快。
雲華看著同步傳來的信息,面色難看。
表面上看寧家主是整個商會的主事,實際上其他城市都的負責人並不由他管理,而是由妖怪直接負責。
他也不知道其他城市的寧家商會管理是否在幫妖怪做事。
但好消息是他供出了整個望湖城所有妖怪駐點。
反觀小老虎那邊就差不少,雖然嘴上說著自己知道的比寧家主多,實際上它一隻宅虎,隻負責那一小塊區域。
不過它供出了秘境中會有妖定時回收血珠魂珠,時間不定每次出來都會由那邊開啟傳送陣。
雲華立刻派遣天兵天將回到小老虎的住處日夜監視。
只是獅子和老虎死了,這種級別的大妖往往如同人族修士一樣有命牌,樹妖大概率已經知道了,不知是否還會再有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