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小聲嘀咕,可躲不過靈光境的耳朵。
這萬少爺已經不滿足於凡人的遊戲,開始心理變態了。
萬少爺又在老板耳邊嘀咕了幾句聽著像催促實際上完全是要挾的話,轉頭不耐煩的離開了,跪在地上的少女連忙跟上。
“唉,掌櫃的,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搖骰的莊家滿頭大汗,一雙巧手更是抖個不停,拉著老板走進後院,感慨道:“以前我只要隨便出兩手就夠用。”
“現在呢?這——”他左右上下看了一眼,小聲罵道:“這王八羔子朝那一坐,他押什麽我就要搖什麽,再來幾天我這雙手就要折在這了。”
老板安撫道:“再忍幾天,等成仙門仙人到了,他應該就會收斂一些了。”
“那有什麽用,以前仙人在的時候也就警告一番……”
花雨晴走出賭坊跟上了萬少爺的馬車,伴隨馬車在萬府前停留,花雨晴也開始踩點。
花雨晴將萬府內外翻了個遍,沒有什麽陣法,也沒有正經的修仙者,煉氣都沒有,這倒是方便了。
是夜,還不等花雨晴對書靈通信,對方的通信先到了,隨之而來的還有乾坤遁法送來的物資。
十顆靈石,一個煉丹爐,一柄鍛造錘,一瓶丹藥。
兩人相隔萬裡四目相對。
“十顆靈石是你的親傳月供,其他的是為師送你的禮物。”書靈的聲音仍然清冷,“可還有什麽想問的?”
“師父。”
“嗯?”
花雨晴直接向著對方背了一段洛神賦。
書靈的俏臉如同冰雪化凍,春風撲面,露出親切的笑容:“徒兒,在那邊可有什麽難處?”
她真的喜歡有人誇她漂亮!
“若有凡人依靠仙人靠山橫行霸道欺壓百姓,該如何論罪?”花雨晴詳細講述了萬少爺的事。
“一般來講不會有仙人做這種事,凡正道修仙者最重視功德。”書靈沉吟道:“即便仙人也斬不斷因果,惡行消磨功德,積累業力,最終劫難到頭,身死道消。”
“我宗境內倒是不得不管,我會命人找到那位仙人,請他喝茶。
“你可以從那位萬少爺下手,我先教你迷魂術和入夢術,先收集罪證看他做到了什麽程度。”
“師父,我還有一個想法。”花雨晴嘿嘿一笑,說出了自己的FIB執法計劃。
這不是欲加之罪、釣魚執法、混淆黑白?
書靈眉頭一皺:“隻準在平南縣試一試,隻準針對仙人殘害百姓此類事件。”
“我會傳令望湖城全力配合你。”
深夜,花雨晴換了身像樣的夜行衣,再用雲霧隱藏身形,悄悄潛入了賭坊。
先找受害者收集供詞,開啟事件。
在臥房找到老板後,迷魂入夢套餐安排上,花雨晴潛入了對方的夢境,迷魂術會讓對方暴露最真實的想法,入夢則能讓花雨晴清清楚楚的看見。
在一片灰色的夢中,花雨晴張嘴說出了那個關鍵詞:萬少爺。
灰色的夢境迅速變換,腳下顯現道路,左右升起建築,沒有面容的行人往來熙熙,賭坊老板面帶滿足的笑容駕著馬車帶著妻兒出門遊玩。
這是豔陽高照的一天,馬車行走不遠後,路邊出現了幾位長著五官的人,是萬少爺和他的幾個隨從。
萬少爺正在一家玉鋪前挑選著,玉鋪老板遞來一枚玉佩,萬少爺瞧了又瞧找到了一處瑕疵,隨後臉色不悅的扔出門外,玉佩在路上摔的稀碎。
灑滿路口的玉石碎片,門口數位凶神惡煞的隨從,能容納四輛馬車並行的寬闊道路此時竟然無人敢過,毫不意外的堵死了這裡的交通,賭坊老板的馬車只能停下。
賭坊老板也是見過世面的人,看了一眼滿地的碎片就知道,這玉鋪老板大概是破產了。
“掌櫃的是不是瞧不起我,敢拿這種東西髒我的眼?”玉鋪內傳來萬少爺陰惻惻的叫喊,“接下來再沒有能讓小爺滿意的東西,你下半輩子大概就能靠別人喂飯吃了。”
“小人店裡最好的玉,萬少爺已經看過了。”玉鋪老板跪倒在地深深的低下頭。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萬少爺的臉上帶著和善的笑容,附身在對方耳邊小聲說道:“你也不想你那兒子放學被人打個半死,收攤回家卻發現夫人上吊自殺吧?”
玉鋪老板嚇得渾身顫抖,只能顫顫巍巍的起身應道:“還請萬少爺稍等片刻。”
他確實還有一塊寶玉,是他祖上種地時從土裡刨出來的,這塊寶玉巴掌大小天生魚型,色彩金紅宛如錦鯉。
自從得到了寶玉,他家便一代強過一代,到他這更是僅一次勘探就找到了玉石礦,順理成章做起了玉石生意。
只是這寶玉的消息是誰泄露出來的?
他走進玉鋪內,推動機關,牆面打開,露出一個檀木盒,心中思緒萬千。
報官官管不了。
成仙門仙人前段時間降妖犧牲了。
百花宗?自己從未供過香火。
要不然跟他換了?
猶豫再三,他歎了口氣只能安慰自己福薄,命裡留不下這寶玉。失魂落魄的走到櫃台前,將檀木盒遞給對方。
萬少爺打了個響指,從門外走進兩個隨從,他們接過檀木盒上下摸索過一番,又小心翼翼的打開盒子仔細看過才將其送到萬少爺眼前。
“嗯。”萬少爺滿意的點頭,收好檀木盒轉身離去,走了兩步又扭過頭來,笑著問道:“掌櫃的,這塊玉什麽價?”
玉鋪掌櫃哪會不知道對方話裡的意思,當即恭敬的行禮,苦澀的回道:“是小人不識抬舉髒了萬少爺的眼,這是賠禮,賠禮……”
萬少爺轉頭得瑟的離開了。
他們離開後,玉鋪老板失魂落魄的在馬路上一塊一塊撿起地上的碎片,目光呆滯。
路上,一位隨從好奇的問道:“少爺是怎麽知道這裡會有此等寶物?”
萬少爺橫了他一眼,還是得意的解釋道:“小爺在老祖那裡學了一門相面之術,一眼就看出那掌櫃的兒子是漏財之相。”
“小爺隨意找了幾個小孩去套話,果不其然那掌櫃的兒子吹牛把什麽都說出來了。”
“正好,這東西我看不穿,送給老祖做壽禮。”
他們說話,完全沒避諱旁人,玉鋪老板全聽了進去,眼一黑暈倒在路上。
玉鋪老板被好心人抬回店鋪,碎玉也被收好放在櫃台上,路面再次暢通。
賭坊老板也只能感慨,可凡人又如何能與仙人相爭呢?
所幸馬車內妻兒安慰,讓他臉上多出了一些笑意,可他也沒注意,路邊正在刁難字畫老板的萬少爺回頭正好看見他開心的笑容。
萬少爺小聲的嘀咕著:“你笑的還挺開心的……”
第二天,萬少爺坐在賭坊裡,老板笑不出來了。
第三天,萬少爺因為一賭客衣著不整大發雷霆,數名隨從砸了賭桌,還將打傷了大量賭客。
往後,萬少爺每天都待在賭坊,錢財的損失都是小事,。
關鍵是自己的妻兒出門在外遭人打傷了,妻子還好只是輕傷,可自己的兩個兒子一個骨斷筋折只能臥床休養,一個若不是正巧百花宗仙長就在附近恐怕直接就被打死了。
最近還要求自己為他找人廝殺取樂,官府管不了他卻能管我,弄不好連妻兒都要遭受牽連一同判罪。
可自己到如今又該怎麽辦呢?
脫離夢境後,花雨晴按照白天提前踩好的點進入萬府,熟悉的鑽進萬少爺的房間。
一睜眼那簡直就是不堪入目啊,一個臥房裡放了張兩丈寬的大床,上面躺了五個姑娘。
花雨晴伸手施展迷魂術,床上六人頓時睡死過去。
浮在空中,花雨晴隔著衣袖,一個個翻過她們的臉,果不其然找到了白天賭坊那位少女。
入夢,少女的夢境頗為簡單,出身貧寒、相貌美麗的她。
父母的期望、自己的想法都是能嫁個好人家,某一天萬少爺發現了她,給了一些銀錢便收下了她。
也曾度過一小段美好的日子,後來萬少爺膩了,非打即罵,她才漸漸變成如今這戰戰兢兢的樣子。
花雨晴又陸續進入其他姑娘的夢境,情況都大差不差,但最終都只能屈服於萬少爺,連個名分都沒有。
最後,花雨晴期待的進入萬少爺的夢境,說出了關鍵詞:小爺。
經過花雨晴幾次入夢,萬少爺在欺壓百姓之時都習慣這麽稱呼自己。
果不其然,夢境中一段接一段的記憶不停的冒出,花雨晴在心裡的小本本上悄悄記著。
一個時辰後,花雨晴退出夢境,再次對萬少爺施展迷魂術。
罄竹難書,根本看不完,記憶從十二歲開始,一個時辰後還是十二歲,死刑預定。
花雨晴再次入夢,這次則是要調查萬少爺的那位靠山:老祖。
畫面再度變換,萬少爺的這位老祖壽命要以萬為單位,他活了太多年對自己的後人也早已沒了感情,但總歸是自己的血脈所以每百年就會出關一趟, 方便自己的後人為自己舉辦壽宴。
他苦修近萬年金丹壽元將盡時才終於領悟大道晉升人仙,早已不在乎相貌,一直以老者的模樣示人。
那一年,萬少爺八歲第一次遇見這位老祖,如果萬家老祖沒有注意到這位後人,萬少爺此生也就只能見老祖這一面罷了。
可老祖注意到了他。
看見老祖的凝視的目光,萬少爺的父母還以為自己哪裡做錯了,連忙跪下磕頭,一睜眼發現老祖在看自己兒子,於是連忙拉扯兒子,輕聲急道:“孩子快給老祖跪下。”
萬家老祖輕輕撥開他們的手,抱起了萬少爺,仔細的瞧認真的看。
像啊,真是太像了,這個隔了不知道多少代的孩子,容貌竟像極了他的兒子。
沉寂的記憶漸漸蘇醒如雨點般敲打著他的內心,數千年未曾悸動的內心再次回憶起了親情的滋味。
妙不可言!
萬少爺待在老祖懷裡不敢動彈,老祖則伸手輕觸他的額頭,輕輕歎息:“可惜只是雜靈根。”
緊接著轉身對著他的父母輕聲說道:“這孩子留在老夫洞府,待孩子十二歲時你們再接走。”
花雨晴眼前的環境突然一花,四周布滿老式電視機的雪花點。
看來萬少爺的大腦已經到極限了,人的記憶力有限,在絕大多數事情上只能記起一些重要的深刻的事情,而入夢迷魂無論時間多遠強行讓靈魂與大腦映照出當時的所有細節。
如果強行繼續,恐怕會燒毀萬少爺的大腦,這也太便宜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