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窗外的鳥鳴,蜷縮在被子裡的人緩緩地睜開眼睛,迷迷糊糊的打量著被昏暗的光線所照亮的房間,掙扎著從床上爬了起來。實在是倒霉,這幅身子的健康狀況不提了,自己的精神狀態貌似也不怎麽穩定,就算是晚上睡覺也沒法好好恢復精神。
但是抱怨也是沒有用的,起碼現在,她起床後第一件事就是費勁的擰開一瓶睡前準備好的礦泉水,抿了一口後伸手拉開書桌的抽屜,將裡面的藥盒拿出來,然後打開數藥片。這些藥片的服用方法並不難,原主把醫生開的醫囑留在了桌子裡,只要照著指示吃就可以了,那張表單上五花八門的片假名英文單詞看的人是頭疼不已,同思誠認了幾個就不想認了,除了消炎藥,感冒藥,抗病毒,剩下的都是維生素等保健類藥物。
五顏六色的藥片擺在了桌子上,看的島津洋子是腦袋直發昏。
實在是令人感到汗顏,難道日常吃飯都沒辦法讓一個大活人正常的生存下去嗎?
再然後,就是給那個人發送“早安”,匯報自己的狀態。
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意義是什麽?這樣子的匯報毫無營養,看起來也沒有任何情緒價值在裡面……
不過,按下疑問不談,目前來說對於自己唯一的好處就是,因為生病的原因,自己雖然還在學校裡留宿,但是卻暫時處於半休學的狀態——她有醫院和老師開的準假證明,並不需要去上課,但是學校給她提供了教案和作業,她還是需要自己在寢室內學習的。這樣,島津洋子就可以花更多的時間去了解自己和現狀。
目前根據自己掌握的情報,現在是04年的春天,也就是說日本的新學年剛開始。原主貌似是來了學校沒多久後因為水土不服加上春季流感而病倒的,這讓她實在是捏了一把汗,日本才多大點地方啊,從東京搬到仙台,環境飲食都大差不差的,怎麽就水土不服了呢。
除了自己身體健康非常讓人擔憂外,別的方面暫時都令人感到很滿意:尚未建立完善的人際關系,對待自己宛若陌生人一般的家庭,按時入帳的生活費,以及簡單的學業(在優質大學畢業生看來)。這簡直是完美到家了。
不過,經過這幾天的觀察,雖然說在寮內穿什麽還是很自由的,她甚至見到有學生穿著睡衣就來吃早飯,吃完早飯後再回去換校服去上課,但是自己穿著運動服的樣子,還是有些惹眼。
也幸虧大家的教養都還不錯,沒有明著對她指指點點,但是洋子還是能感覺到別人看自己時那詫異的眼神,因此,強忍著雙腿之間輕飄飄空蕩蕩涼颼颼的不適,洋子最終選擇穿著一件不是那麽惹眼的居家連衣裙穿在了身上。
啊,寮內就算有暖氣,但還是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寒意從腿上傳來,真的是太不舒服了!
在作為第一位抵達宿舍食堂並用完早餐的學生,島津洋子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宿舍,窩在床上開始閱覽老師提供給自己的教案,全然不知自己已經悄悄成為了某些人的話題。
“哎由紀,你看到沒有,剛才離開的那個女生貌似是住在咱們隔壁的那位哦。”又扭頭看了眼食堂門,女高中生看著其他三三兩兩進來的學生,跟自己對面的人說道。然而,她對面的那位卻並沒有認真回應她,滿嘴塞滿了炒蛋和麵包,一心撲在早飯中。
“你就不能吃慢點嗎?平常多文靜的一個女生怎麽到飯點就總是跟餓死鬼投胎一樣啊……好疼!”在被數落的時候對面被叫做由紀的女生毫不猶豫地用自己的腳在桌子下面發起了進攻,狠狠的踢到了滿是八卦心的女生膝蓋上。隨即,她拿起了手邊的玻璃杯,將裡面的牛奶咕咚咕咚的一飲而盡,在完成了這行雲流水般的動作後,長長歎了口氣,擦了擦嘴,才慢悠悠的回復到:“食不言寢不語,而時間就是金錢,早些吃完飯我就能早些看上書,倒是你,千砂,這麽細嚼慢咽不知道要吃到什麽時候……順帶一提,因為某人早上賴床死活起不來,我們上課快遲到了。”說完,由紀就端著自己的餐盤離開了餐桌,留下手忙腳亂的千砂胡亂的將米飯塞到嘴裡,趕忙追上已經走遠的由紀。
。。。。。。
學校裡的課程在白鳥千砂的眼裡是枯燥無比的,當然除了體育課。畢竟只是悶在教室裡不是做題就是念書有什麽意思?
看著自己的發小在一旁雖然認真記錄著筆記,但是筆記下卻壓著一本課外書,白鳥千砂不由得稍微撅了撅嘴,什麽嘛這人,沒意思早說啊。她眼珠子轉了轉,從筆記本最後一頁撕下來一張紙,寫了些東西遞給了千代由紀。
正在一邊記筆記一邊看小說的由紀被面前突然出現的紙條打斷了視線,對於被遮擋住正有趣的故事,她有些生氣,擰過頭來瞪了千砂一眼,然後看了看紙條上的內容:
“你說,這幾天晚上時不時從隔壁傳來的聲音,會不會是那位學妹發出的?”
千砂這麽篤定的將島津洋子稱作學妹,全是因為之前看見洋子穿的校服的樣式。
在她們現在就讀的青葉女子學院中,每個年級都會發不同的校服來區別年級,當然款式都是一樣的,只不過袖口上的花紋顏色有所不同:初等部和高等部的區別是花紋樣式的不同,而一年級到三年級的顏色分別是湛藍色,朱紫色,和墨綠色。千砂和由紀現在校服的袖口花紋就是朱紫色的高等部款式,而島津洋子的則是湛藍色。
由紀稍微思索了一會,將小說翻了一頁,才在小紙條上回復到:
“有可能吧?聽起來像是什麽東西掉到地上的樣子,總不能,這位學妹睡相很差,會滾到地板上吧?”
看著由紀的猜想,千砂聯想了一下那淑女無比的背影因為睡相差滾到地上,稍微打了個寒顫,寫到:
“你別在背後說人家壞話了,不過話說回來,我沒太見過她來教學樓這邊哦,每次回宿舍吃晚飯的時候,都看見她已經早早在食堂裡開始吃飯了,我敢保證沒人比我下課後更早回宿舍的。”
這猜想不無道理,由紀看著自家這運動笨蛋突然大腦開竅,頓時有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滿足感,歪了歪頭,隨即寫到:“既然如此,那我們下課去打探打探消息如何?”
看著由紀給自己的回復,千砂覺得自己的姬友到頭來也是對這件事很感興趣的樣子,便無可無不可的應了下來。
於是到了課間,兩人便急衝衝的趕到了教師辦公室,在和相熟的老師聊了聊天后,借著幫老師整理資料櫃的由頭,開始翻看起了學生檔案。
雖然不知道那個學妹的名字是什麽,但是並不妨礙她們做一下簡單的邏輯推理,高一,寄宿,又是住在海棠寮,搜索范圍一下子就變小了很多。像是偵探一樣的二人翻看了好一會終於找到了看著像是目標的檔案——她們的確找對了。
檔案中附著的學生照片讓由紀和千砂兩人不禁咂舌,雖然依舊是國中時候的,但從照片中就能看出來這個人簡直就是……額,毫無生氣,蒼白的皮膚,微微有些發黃的頭髮,以及慘淡的微笑,讓兩人忍不住稍微打了個寒顫,這是女鬼吧?甚至女鬼都要比她有些人氣吧?
兩人看著這個名字叫做島津洋子的學妹,除了驚訝外,就是有些不解了。
從檔案上看,這個島津洋子從小到大都是在東京生活的,一水的東京都內私立學校,結果到了高中卻突然跑到仙台這鄉下來就讀,實在是奇怪。而學習成績上看,中等偏上吧?偏差值在60上下浮動,對於有錢人家的大小姐來說這個成績算是有功無過了。
雖然在仙台本地,青葉女子學院算是一所不錯的私立學校,但是和東京的那些高級私立學校根本沒法比的,難不成有什麽另外的特殊原因嗎?
順帶一提,青葉女子學院是一所私立女子專門學校,涵蓋了小學至高中的教學,很多在這個學校上學的學生從小學開始就是同學了,島津洋子這種高中加入的新學生就如轉校生一樣稀奇,但偏偏,沒有引起多大的話題熱度。
千砂回憶了一下自己在陸上部的社團活動中,根本沒有聽到後輩有聊過轉學生相關類似的話題,她扭頭看了眼正在不自覺咬手指的由紀,就意識到自己的好姬友現在又不知道在思考什麽了,索性就直接將檔案合上放好,拉著被打斷一頭霧水的由紀,離開了辦公室。
“幹嘛這麽拉我啊,”出了辦公室門,由紀不滿的抱怨到,但是聽見響起的上課鈴,還是轉身就向教室走去,還抱怨道:“能不能別這麽粗魯啊。”
“你!狗咬好人,不懂呂洞賓的心,不跟你計較。”這一顛三倒四的歇後語從千砂嘴裡蹦出來著實是雷倒了由紀,她差點一個趔趄平地摔倒在走廊裡。
“那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你個呆子!”
兩人急急回了教室,落座後,又開始用小紙條開始討論:
千砂:要不我們去問問霧姊?她畢竟是宿舍管理員,應該知道很多。
由紀:問什麽啊?雖然我也很好奇,但是這跟我們沒什麽關系吧。
千砂:問問看這個島津洋子同學是個什麽情況嘛,而且作為鄰居,總是要問好的嘛。
由紀:還問好呢,人家都搬來多久了,現在去早都晚了。
千砂:那就當作是照顧後輩吧?我看她的身體狀況貌似不太好的樣子。
由紀:行吧,這也勉強算是一個理由,下午下課後回去問一問吧。
千砂:好哦,那就這麽說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