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宿舍貓了一上午的島津洋子伸了個懶腰,雖然臥在床上學習很舒服,但是很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肌肉難免會有些僵硬,再加上身體素質極度低下,一早上的學習竟然讓自己出了一身薄汗,而且還稍稍有些頭暈眼花。洋子把書放到枕邊,暗歎了一聲倒霉,準備從床上起身吃藥,在站直的那一瞬間,一陣眩暈感襲來,險之又險的扶了一下書桌,總算沒有摔倒在地上。
這讓她更加篤定,自己一定要抽空去一趟醫院,好好做一個檢查。
將早上吃過的藥除了維生素以外,再一遍送入肚子後,洋子在衣櫃裡開始翻找自己的換洗衣物,準備趁著沒人的時候去洗個澡。說來讓人無語,自己以前是堂堂七尺男兒,現在卻變成了不到一米六的小蘿莉,方方面面都不太適應。得虧自己現在是個小平板,內衣的話,只需要小背心就可以了,聽說胸罩會很勒人,實在不是太想穿。
現在自己住的這個宿舍呢,房間內並沒有獨立衛浴,而是需要去一樓的公共浴室洗澡,好處是有一個巨大的浴池,壞處是現在不是標準的入浴時間,浴池裡並沒有注水,自己只能洗淋浴。這對於現在只是想將身上的汗衝洗乾淨的洋子來說並不算什麽,將洗浴用品收拾好後,就抱著浴籃下樓了。
“啊,洋子,今天身體好些了嗎?”當洋子來到浴室推門進去後,正好看見在裡面打掃衛生的森宮霧。
“謝謝您的關心,霧姊,有感覺稍微舒服了些。”看著眼前正在埋頭拖地的女人,洋子一邊換衣服一邊回道。
根據之前在食堂聽到的隻言片語,以及觀察對方的穿著打扮,森宮霧女士的年齡應該在40歲往上……再加上都留了聖子頭,最起碼最起碼,在1980年的時候已經上小學了。
但是畢竟開口詢問女性的年齡並不禮貌,就算女性之間也不行,不過她被大家稱呼為“霧姊”,也不知道是因為她看起來也不過是二十多歲的樣子,還是因為基因好或者是保養好,亦或者是化妝品的功勞了。總之,不可言說不可言說。
“那就好,一個人生活上要是有什麽困難,要開口說哦,我這邊忙完了,先走了。”說著,她就拎著拖把和水桶離開了。
草草衝了個澡,出浴後坐在鏡子前的洋子打量著鏡子中自己那一臉無奈的面部表情。
非要抱怨的話,那可真的是一長串:長頭髮洗澡不方便,洗發水要全打出泡沫就需要很長時間,衝洗又是一段時間,在這之後還需要上護發素——她之前嘗試過偷懶不上護發素,結果當天晚上頭髮毛躁的就扎得她根本睡不好,上完護發素還需要等一段時間才能重新,而且她總覺得護發素沒有衝洗乾淨,手一摸總感覺油乎乎的!
更別提洗完澡後的不方便,頭髮用毛巾怎麽擦都擦不乾,還需要用吹風機來幫忙。
一直用電吹風吹頭髮實在是讓人覺得太麻煩了!舉著個吹風機在頭上來回擺動著,不能一直吹一個地方,另一隻手也不能閑著,需要時不時用手指當梳子整理一下頭髮,讓頭髮松散一下從而能更好的吹到被蓋住的地方。然後吹風機的熱風又不可以調低檔,不然頭髮半天吹不乾會感冒。
再加上總是要舉很長時間,自己的這病弱的身體在頭髮吹乾之前就已經開始抱怨了!胳膊酸痛什麽的,剛才洗澡時候的放松下來的肌肉完完全全是白放松了!
回想作為男生那在夏天只需要剃個寸頭洗完澡隨便用毛巾一抹的美好時光,洋子就止不住地歎氣,要是現在也能剃個寸頭就好了,可惜不行,自己就算是想要這麽做,也要稍微考慮一下自己現在所處的環境,還有自己的身份,尤其是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下,要小心翼翼地經營自己的形象,不能隨心所欲。
踩著拖鞋吧嗒吧嗒的回到自己房間後,看了看時間,應該是午飯的時候了。但是早上吃完飯後並沒有多少運動,加上剛才吃的那一把藥,肚子莫名的感覺不到饑餓,算是有些理解了為什麽原主需要吃那麽多的維生素與保健類藥物了——這小身板一天就吃不了多少的米,但偏偏生病時的恢復有需要大量的營養來支撐,這藥不吃是不行的。
再加上洗完澡後整個人都感覺暖洋洋的,現在隻想縮在被窩裡睡一覺,便索性鑽回了床上,開始睡午覺。
。。。。。。
“霧姊,今天晚上吃什麽啊?”放學後,千砂拉著由紀飛一樣的趕回了宿舍,書包都沒放就衝到了食堂,一邊叫嚷著找霧姊,一邊眼珠子四處打量,想要找到島津洋子的身影。可惜打量了一圈,整個食堂都是空蕩蕩的,只有森宮霧一個人在廚房的位置忙活。
難道我的情報邏輯有誤?她並不是每天最早來吃晚飯的人?
“豆腐味增湯和青花魚。”森宮霧攪動著大湯鍋,看了眼飛奔回來而有些狼狽不堪的兩人,“又這麽風風火火的,小心被學生會抓典型哦。”
“不會啦霧姊,回來路上一個人都沒有,不可能被人看見的!”千砂扔下由紀,躥到廚房來,聞了聞味道,皺了皺眉說:“霧姊啊,青花魚好吃歸好吃,但是我想吃意大利面嘛。”
“想吃你就自己做。”森宮霧還沒說話,千代由紀就發言訓斥了自己的姬友。
“誒,可是好麻煩的誒……”白鳥千砂看著自己的好朋友不幫自己說話,簡直是又痛心又悲憤。
“由紀說的有道理,千砂,”森宮霧蓋上湯鍋的蓋子後,用手輕輕敲了一下千砂的腦袋,“學校準備的食堂廚房是開放給你們使用的,你們要是想吃什麽,自己做就好了呀。”
“欸——霧姊怎麽也這樣——”
“好了,不鬧了,說來,你們隔壁住的那位女生今天中午沒有下來吃飯呢。”
由紀和千砂一愣,“我們隔壁?”
“對哦,204號房的女生,你們不是203嗎?”
“啊對對,可是中午沒有下來吃飯是什麽意思?”由紀問道。
“哦,那孩子身體不太好,這段時間都是半休學的狀態,”森宮霧說著瞄了一眼食堂的入口,“她本來應該中午下來吃午飯的,但是我沒看到她的出現。我以為她只是在睡午覺,可是都這個點了還沒見人……我這管理員當的也是有點失職了。”
“哪裡有了啦,霧姊你說笑了,我們上去幫你看看吧?”千砂扭頭對著由紀眨巴眨巴眼睛,這麽提議到。
“那也行,你們上去幫我敲敲門,我還要在這裡看火。”
“好的好的,霧姊,我們幫了這個忙,明天晚飯做意大利面怎麽樣?”千砂探出來的狗頭隨即就得了個大爆栗,然後被由紀拖走了。
島津洋子的這個午覺說實話睡得並不是多舒服,她一直在做噩夢。
夢裡頭她感覺自己掉到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水井裡,一直在往下掉,等到自己感覺快要摔死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身處於一個迷宮當中,怎麽走都找不到出口在哪裡,就算留下記號有的時候還是會回到原點,一度懷疑自己遇到了鬼打牆。再加上自己這倒霉的體力,稍微走了沒多久就開始喘氣,想要走出這個迷宮是遙遙無期……
隨後她就聽見咣咣咣的聲響,從天上傳來,仿佛是整個迷宮被一個金屬罩子罩住了一樣,有人在敲擊這個罩子。這個聲響讓自己頭疼欲裂,難受的在地上打滾——隨著咕咚一聲,她是不醒來也得醒來了,自己竟然又滾到地上去了。
正在門外敲門的兩人聽到房間內傳來一聲悶響,先是面面相覷,篤定了晚上有的時候聽到的響聲的確是從隔壁傳來的,然後就是不解,裡面發生了什麽?千砂又敲了敲門,等裡面傳來一聲請進後,兩人才推門而入。
“失禮了,我們受霧姊的委托來探查一下發生了什麽……事……”千砂大大咧咧的走進了房子,看到床上臥著的人,那股子野蠻勁刷的一下收斂了起來。首先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半躺在床上的那個女生了,和照片比起來,她多了幾絲人氣,但是仍然如同行將枯萎的百合花一樣,散發著凋零的感覺。跟在後面的由紀看見洋子也是不由得咽了口口水,床上的女生看起來隨時都會碎掉的樣子讓人有些不知所措,而她眼裡的那份淡然仿佛已經習慣了現狀一樣,甚至讓人覺得即使是一分同情也會毀掉那微妙的平衡。房間裡的擺設和兩人的房間大相徑庭,只不過本應該是兩人的臥室,現在只有一個人入住,另一張放床的地方平白地空著,擺在房間的角落裡,空蕩蕩的訴說著孤獨。
島津洋子也算是第一次認真打量了一下除了森宮霧以外的其他人,心想這兩位女生顯而易見是自己宿舍海棠寮的學生,不然也不會被森宮霧拜托。推門進來的那個女生看起來大大咧咧的但是實際上還是很注意細節的,門被使勁推開但是沒有撞到牆上,而是被她拉住了。而後面跟著的那個比她高半頭的女生則更加文靜。不過洋子注意到了,這兩位女生的校服袖口上的花紋和自己的顏色不一樣。
“請問兩位學姐…那個,有什麽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