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潔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落到了書桌上,桌上的鍾表哢噠哢噠的運轉著,睡在床上的島津洋子皺了皺眉,翻了個身,額頭上冒出了一些薄汗。
莫名燥熱的感覺讓洋子不由自主的蹬開了被子,隨後,又因為較低的室溫將身體蜷縮在了一起,再然後,她就被冷醒了。
身體止不住的顫抖,莫名的虛弱感讓島津洋子覺察出一絲不對勁,她伸手去夠被子,但是就算將被子裹在身上,她也覺得寒冷無比。
自己一定是發燒了,但是這莫名的無力與虛弱感讓洋子內心警鈴大作,根據她這具身體遺留下來的記憶,這種感覺很要命,是真的要命。
當時,真正的島津洋子以為這只是一次簡單的發燒,所以想著自己忍一忍就好了,但是沒想到,自己虛弱無比的身體被發燒帶來的並發症奪去了生命。
她自己也不清楚這是什麽情況,畢竟自己並不是醫生。無比糟糕的感覺讓她感到無比的心慌。
不過,從另一個方面講,島津洋子心中莫名其妙的感到了安心——這顆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被引爆的定時炸彈終於爆炸了。
然而,她現在無比確定的一點是,那就是她需要找人救自己。自己這樣子根本沒法稱得上是可以“自救”這兩個字的。
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呼救。
“啊……啊……咳咳咳咳!”島津洋子想要張嘴出聲,卻發現自己嗓子變得嘶啞,根本發不出來很大的聲音,自己的聲音在耳朵裡聽起來就是貓咪在低聲嘶吼一樣。而且,每呼吸一次,肺部就感覺被千根針扎穿了一樣刺痛,嗓子裡像是有鵝毛在撓一樣的瘙癢,讓她止不住的咳嗽。
而且就在這個時候,自己的肚子也突然疼了起來,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揪住自己的腸子來回擰著,這讓她頭上的汗更多了起來,如同下小雨一般流著。
洋子整個人被疼的在床上抽搐痙攣了起來,還算規整的床單和被子被扭成一團,枕頭已經被頂下了床。
她現在伸手想要去揉肚子,但是手剛放到小腹的位置上,肚子裡一陣下墜感讓她頓覺惡心,一股惡寒直衝腦門,而雙腿間則感覺有些溫熱……真是倒霉透頂!竟然這個時候來月經了!
她下意識的伸手去摸了摸,借著淡淡的月光她看見自己摸了一手的血,恍惚中發現自己的裙子下擺已經被染成了鮮紅色……
如果是平常的話,她可能還會有什麽閑心去把這一身血的衣服換掉然後去洗一下什麽的,但是這個時候島津洋子已經沒什麽精力和時間去換衣服了。
洋子咬了咬牙,為從今計,那就只能想盡一切辦法下樓了,去敲霧姊的門,拜托她來將自己送到醫院去。
洋子從床上爬起來,頭有些暈的晃了晃,眼前的景色黑了黑,她趕緊扶住桌子,定了定神,坐下來緩了緩。
床上剛才坐著的位置已經被一灘驚悚的紅玫瑰蓋住,等呼吸稍微平穩了一點後,她隨手從衣架上拔下來校服的外套給自己搭上,晃晃悠悠的就去開房間的門,向樓下走去。
勉強來到了走廊,顧不上關自己房間的門,洋子跌跌撞撞的向樓梯間挪去,下身的血滴滴答答的流著,而剛才沾上血的手又在走廊裡留下了一串不清不楚的血手印,要是這時候有人出來,一定會被嚇得半死。
高燒已經開始讓洋子神志不清了,而各種並發症帶來的痛苦讓大腦無時無刻不在勸說自己放棄吧,就這樣躺下來休息吧。
但是她的理性又告訴自己,要是再停下來的話,那就要和這個世界徹底說再見了。
她不能,也不想失去上天再給自己的一次機會。
距離樓梯間還有一點距離的時候,洋子已經感覺到自己的心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無比虛弱的她現在只能勉強依靠著牆壁向前蹭著,勉強披在身上的外套已經被蹭掉了,但是她不敢也不能去撿起,她生怕自己彎腰一個不穩就摔倒在地上暈過去。
沒有外套,夜裡稍冷的溫度反而讓她現在稍稍清醒了些。
她看到了樓梯。
只不過,當她雙手摸索著找到樓梯扶手,剛抓住,稍稍邁出右腳的時候,又是一陣眩暈感直擊自己的大腦,霎時間,這陣眩暈感就化作了真實的暈眩,伴隨著身上各處傳來的劇痛和耳邊傳來的巨響,洋子意識到了自己搞不好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的確,島津洋子一腳踩空,直接從二樓摔到了樓梯轉角處,現在正靜靜的趴在那裡,渾身難受的低聲呻吟著。
視線越來越模糊了,好想睡覺,好痛,睡不著,啊啊,好疼啊。
好黑啊,好冷啊。
不能……停在這裡……救救我……
救救我……
島津洋子掙扎著向樓下爬去,身上的衣物已經被地板蹭的更加皺皺巴巴,血液黏糊糊的粘的到處都是,而早被汗水打濕而凌亂的頭髮粘在身上掛在地板上。她的呼救毫無意義,從嗓子裡發出來的不是哀嚎也不是哭喊,而是像小病貓一樣的呻吟,根本沒有人能夠提聽見,甚至連島津洋子自己現在都很懷疑,自己的喉嚨到底有沒有發出聲音, 高燒已經讓人的意識逐漸模糊。
不想死啊……不想死啊……啊啊……
向前摸去的手突然按空了,島津洋子意識到自己終於挪到了再向下的樓梯,但是,她沒有任何力氣爬起來,正常的走下樓。可是,不下樓的話,等別人發現自己的時候,估計已經晚了,所以……
已經摔倒了,那就再繼續吧,疼點,還能有些意識……
島津洋子將手臂護住了自己的頭,發動全身肌肉扭動身軀,雙腿在地上掙扎著蹬著,一點也不淑女的,蹭到了樓梯邊上,然後……
咕,咚,咣,嘭!
伴隨著幾聲磕碰聲,島津洋子滾下了樓梯,雖然用手臂死死護住頭部是一個很好的動作,但是在最後關頭,眩暈感和疼痛讓她不自覺的將手臂放松了下來,在落地的時候,她的後腦杓磕在了地上。
重重的衝擊感讓她再也支撐不住了,不過好在,她好像聽見了急促的腳步聲,這就足夠了。
好亮。這是什麽地方?又白又亮的……
察覺到病床上的人有所動作,陪護的人趕忙起身按下護士鈴。
“洋子?洋子?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這是誰的名字啊……?哦,是了……是那個女生的名字…現在也是我的名字……
“不要亂動洋子,你還打著吊瓶,容易跑針。”
啊,好溫暖的手啊,自己的左手好舒服啊……但是身上好痛啊……
好累,再睡會吧……
“洋子?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