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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葉女子學院的傳說之人》第18章 生活待我如此,不笑難道哭嗎?
  在洋子醒來後,她並沒有立刻就回到學校裡繼續學業,於情於理她都需要留在醫院裡繼續休養並且接受檢查。而在通過森宮霧的話語了解到,自己那段時間到底經歷了什麽,以及自己是怎麽蘇醒的,這都讓她覺得自己這是碰上了醫學奇跡了。

  做完各項檢查後,拿著數據的醫生跟護士也是嘖嘖稱奇,對於洋子這……糟糕的健康狀況還能重新蘇醒,實在是夠寫好幾篇論文了。

  尤其是洋子的主治醫生,他對於目前發生在洋子身上的一系列遭遇和變化表示這種情況說不定的是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的,為了能夠滿足自己的好奇心每天對洋子的關照那可是完完全全超過了對於超級VIP的監護級別,什麽又是最先進的儀器,又是各種心理醫生,又是腦神經檢查的……

  要不是森宮霧對於這家醫院還算是知根知底,不然森宮霧和島津洋子都要以為這醫生是一個對洋子有著別樣興趣的怪大叔了。

  然而這並不能說洋子對於這種照顧沒有反感。一開始她還以為這是什麽正常的康復流程,但是第二天第三天甚至一周後還是這樣子,折騰的洋子實在是受不了了。

  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實驗室的小白鼠!

  最後在森宮霧的強烈抗議下,醫院方面最終還是放棄了將島津洋子作為研究對象進行研究的準備。

  因此,在梅雨季即將結束的最後幾天,島津洋子終於算是康復出院了。

  她坐在輪椅上,被森宮霧推著上了出租車,重新回到了學校。

  她蘇醒後住院的這段時間,除了偶爾來探視的森宮霧,並沒有其他任何人來,包括自己的那位父親。不知道是他不知道自己的情況,還是知道了沒辦法過來,亦或者是……單純的對自己已經放棄了,洋子不得而知。而學校裡自己認識的,稍微熟識點的,也就只有那對活寶組合了。

  白鳥千砂和千代由紀的的確確的對於島津洋子的事情還是挺關心的,她們曾多次表示想要知道洋子現在是什麽情況,但是都被嬤嬤和森宮霧兩人和稀泥的糊弄了過去。

  對此,洋子有些不好意思,一方面是感謝霧姊保護了自己的隱私,而另一方面也很想感謝這兩位和自己非親非故的,隻認識了沒多長時間的朋友對自己的關心。

  在出租車上,洋子看著窗外的風景,出神的不知道想著什麽。

  “洋子,回去後,怎麽辦呢?”坐在一起的森宮霧首先打破了沉靜。

  “什麽?”被突如其來的問題砸的有些沒有反應上來的島津洋子,扭過頭來看著面色稍顯凝重的霧姊。

  “這之後,你還打算繼續……這樣的生活嗎?”實際上,森宮霧也覺得自己的問話有些無厘頭了,她只是覺得,以洋子現在的身體狀況繼續讀書學習,可能是一種負擔,但是,這應該還輪不到她來操心。

  “當然啦,生活還要繼續嘛,”洋子想都沒想就說到:“生活待我如此,不笑難道哭嗎?”

  “……噗,好吧,是我的擔心多余了。”你可真是幽默啊,洋子。

  “謝謝霧姊的關心了。”

  車內重新歸於沉寂,只有雨點拍打車窗的聲音讓世界不是那麽單調,不過比起剛才,氣氛不是那麽沉悶了。

  “啊。”突然想到了什麽的森宮霧愣了一下,直勾勾地盯著洋子,讓洋子有些不好意思。

  “嗯?”島津洋子歪了歪頭,不知道是什麽事情讓霧姊變得如此小心翼翼的。

  “你的頭髮……”

  “啊。”

  現在,兩人才想起來,因為這場疾病的原因,島津洋子的頭髮,眉毛,睫毛現在變成了潔淨的雪白色。

  森宮霧因為一直在看護洋子,所以很早就習慣了這個情況,而洋子呢,在醒來後第一次照鏡子,雖然有點驚訝,但是很快就接受了這個改變——她本來都接受了自己變成一個女生的事實了,頭髮顏色改一下有什麽問題嗎?而且自己前世也漂染過頭髮,白色非常不好處理,這輩子不需要傷害頭髮就可以得到這樣的發色豈不美哉?

  可是兩人都忽略了,在別人印象裡,島津洋子仍然是一頭黑發的模樣……這下該怎麽和其他人解釋?

  “要……重新染成黑色的嗎?”洋子與其說是在提問,不如說在自言自語,很快,她就下了決定,“還是算了,就這樣吧,沒什麽大問題的。”

  “我也會幫你給大家解釋的,洋子。”似是安慰般的,森宮霧拉住了洋子稍微有些冰涼的手,嘗試用自己微不足道的努力來平複洋子並不存在的忐忑。

  時隔快三個月,洋子重新回到了這個對她仍然是非常陌生的地方,她在暈倒前,甚至沒有在學校裡轉過一次,每天的活動范圍根本不會離開海棠寮,活的跟個地縛靈一般。

  因此,等回到學校,洋子雖然嘴上不說什麽,但是還是非常好奇地用著眼睛在四處打量著。

  學校建在青葉山上,進入校園後,就先是一條長長的紅磚路,道路兩旁栽種著梧桐樹林,樹木間規律的點綴著西式路燈,這讓洋子感歎不愧是老字號貴族學校,光是入校這一段路就讓人覺得花裡胡哨嘖嘖稱奇的。

  路的盡頭就是主教學樓了,只有兩層樓高的歐式建築如同宮殿一般坐落在那裡,教學樓門前則是歐式雕像噴泉,然而現在並沒有開啟,洋子並不知道這個噴泉會怎麽運作。

  因為現在正好是上課時間,所以森宮霧推著坐在輪椅上的洋子,她的出現並沒有引起什麽圍觀。

  在噴泉門口左拐後,一直往裡走繞過一個溫室花園後,就到了自己住的海棠寮了。

  外面仍然下著雨,洋子一個人在輪椅上打著傘,整個人被雨傘遮住,在後面推著的森宮霧低下頭只能看到一把黃黃的大傘,她心裡暗暗慶幸著幸虧自己帶了雨衣,不然一手打傘,一手還要推著輪椅,就算洋子沒有多重,那也非常累人了。

  從雨幕中看去,海棠寮仿佛靜坐在泰晤士河畔的英倫建築似的,讓人覺得韻味十足,洋子不由得在心裡暗自咂舌,這學校在建設的時候可真是舍得花大錢認真設計。

  看著面前不斷靠近自己的建築,洋子竟然莫名有一種近鄉情怯的感覺在裡面,這不由得讓她自己咧了下嘴,什麽近鄉情怯,自己現在是真真切切地“孤!家!寡!人!”,等哪天自己那便宜老爹選擇斷了自己的學費和生活費後,看自己怎麽活下去吧?哈!

  搖了搖頭,甩掉了這有些荒謬的想法,重新正視打量起自己住了快一個月的地方——

  眼尖的她很快就在海棠寮的門口有一個略顯佝僂的身影,那是瑪麗婭嬤嬤,她正站在屋簷下,等待著兩人回來。

  島津洋子並不知道瑪麗婭嬤嬤是誰,她暈倒前根本就沒見過這位老人家,但是並不妨礙她現在對人家表現得很尊敬。

  “你們回來了——”說著,瑪麗婭嬤嬤就把傘撐開,走了出來,為森宮霧打上。雖然森宮霧穿著雨衣,但是雨水還是不可避免地打到了臉上。

  “謝謝嬤嬤,洋子,這位是瑪麗婭嬤嬤,是咱們學校的修女。”

  “嬤嬤您好。”島津洋子並不信教,上輩子不信更別提這輩子讓她去信教了,不過,和宗教相關的亂七八糟的故事倒是看了不少,對於這玩意兒抱著的態度是尊敬與理解,因此,她在輪椅上微微欠了欠身,算是打過招呼。

  瑪麗婭嬤嬤伸出右手來,在胸前畫了個十字,隨後將其按在了洋子的頭上,用旁人聽不見的聲音小聲嘀咕了什麽,隨後,輕輕揉了揉洋子的白發:“可憐的孩子,你辛苦了,願主保佑你。”

  “謝謝嬤嬤。”這下,島津洋子在輪椅上站起來鞠了一躬,別人的祝福和安慰,總歸是要好好回應的。

  在瑪麗婭嬤嬤的幫助下,森宮霧將輪椅收了起來,放在了門廳角落裡,這時洋子已經將傘收好,鞋子換好後站在屋內等著兩人了。

  “洋子,你先上去吧,房間內應該都乾淨著呢,一會我會把飯送上去的。”

  洋子笑了一下,擺了擺手,說到:“謝謝霧姊,不過我還是下來吃飯吧,在屋內一個人怪無聊的。”隨後,留下嬤嬤和霧姊二人,先一步上了樓。

  “既然你回來了,那我就可以回去了,霧。”

  “這就回去了?不等大家回來打個招呼再走嗎?”

  “……我就在學校裡,要是大家想見我,來教堂找我就好了。”瑪麗婭嬤嬤頗有些無奈的看了一眼森宮霧,隨後,就將早都在門廳放好的行李箱拉上,打起傘來,離開了海棠寮。

  看著瑪麗婭嬤嬤離開的身影,森宮霧伸了個長長的懶腰:“呼哈——”

  想喝啤酒了。

  不行不行,還在工作呢,得等到晚上夜深人靜了再喝吧,現在……先開始準備晚飯吧。

  晚上吃什麽呢?這是一個好問題,不過考慮到洋子剛出院的情況,還是吃清淡一點的吧。

  煎烤鱈魚做主菜吧,米飯,豆腐味增湯,然後是,嗯,蔬菜沙拉,差不多了。

  如果說,要是讓森宮霧一個人準備宿舍所有人的餐食,那是不可能的,就一個人而言要準備這群女生的餐食是非常大的體力消耗。寮內有不少女生是自己做飯的,而有些特別有錢的學生呢,則是自己的傭人來做飯。

  一般的習慣是在前一天晚上睡覺前,會在餐廳的門口掛上一個小本本,本子裡面是每一天的表格,如果第二天的餐食需要由學校提供,就需要學生在裡面寫下自己的名字,在月末的時候統計出來,統一收取夥食費。

  今天的話,森宮霧只需要為十來個學生再加一個洋子做飯,所以她就親自下廚了。如果是用餐人數多起來的話,她會直接選擇向和學校合作的企業訂購餐食,等待對方配送過來後,在寮內的廚房二次加熱。

  相比於平時的開飯時間,今天森宮霧早早的就將晚餐準備好然後放到蒸箱中保溫,隨後,她便趕忙洗手卸圍裙,跑到樓上去檢查洋子的狀態。

  咚咚咚。

  她敲了敲門,發現沒有見回應,又敲了幾下,還是沒有見洋子回應,瞬間,森宮霧的腦內閃過了無數種悲劇的場面,包括但不限於洋子只是回光返照回到宿舍就安然的離去啦,因為太過勞累就直接在睡夢中離開啦之類的,再結合之前洋子出事的時候,的確是晚上那個不容易被人察覺到的時刻,要不是自己熬夜喝啤酒看電視,可能真的會沒有注意到洋子的情況。

  想到這裡,森宮霧選擇不再去想了,她直接擰了一下房門,發現被從裡面鎖了起來後,立刻從自己腰間的挎包裡掏出來一連串的鑰匙串,嘩啦嘩啦的找到了洋子房間的鑰匙,哢嚓一聲,將門打開,隨後砰的一下,非常粗魯的將房門打開——

  “洋子——!”

  進入房間的森宮霧首先感受到的就是一絲絲的涼風,洋子回來後就將窗戶打開了一個縫隙透氣, 所以現在過去這麽久屋內的溫度已經有些下降了,她趕忙來到窗邊,先將窗戶關上,然後扭頭看到了在床上緊緊裹著被子睡覺的洋子。

  也許是從醫院回來在車上顛簸的厲害,讓人疲憊不已,也許是正如森宮霧所想那樣,回到了熟悉的地方讓人感到安心,無所事事的島津洋子在換上睡衣後就鑽入了被窩裡,在床上沒躺多長時間就睡了過去。

  而因為忘了關窗戶,房間內的氣溫下降後,覺得有些冷的洋子不由自主地將自己卷了起來,縮成一個球來保暖——就變成了森宮霧現在所看到的這一幕。

  看著依舊在床上熟睡的洋子,森宮霧有些無語的在心裡自我嘲弄了一番,自己滿腦子都是什麽月曜日九點檔的悲劇愛情片還是日耀日十點檔的韓劇?《藍色生死戀》害人啊!

  “洋子,洋子,醒一醒,該吃晚飯了。”

  “唔……”洋子在床上翻了個身,並不想醒來。

  “洋——子——”

  “唔嗯……”

  “該吃飯了洋子,再睡下去晚上就要睡不著了哦。”森宮霧將自己的雙手塞進了被窩裡,胡亂摸了兩下找到了洋子的臉,揉搓起來。

  “嗚……我知道啦,霧姊,我這就起床。”

  “乖,先去洗個臉再說,要不我還是把晚飯送上來吧?”

  “不用了霧姊,我自己下樓吃飯,雖然身體很虛弱,但是還是要鍛煉身體的。”

  聽到這句話,森宮霧半是寵溺,半是無奈的揉了揉洋子的頭,隨即便收手離開了洋子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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