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愛情而墮落
俗話說:“男兒有淚不輕彈”,情人節當夜我卻成了個“痛哭的人”,而且哭得如此狼狽。
記得有句歌詞:“越快樂越墮落”,但我認為恰恰相反,“越悲傷越墮落”為心愛的人不理解而悲傷,因為悲傷而受傷,為愛情而受傷的人最容易墮落。
現代社會流行“男人不壞,女人不愛”,以前我怎麽想也想不明白,現在終於領悟——對女人而言,壞男人比好男人更具魅力。好男人好比一根木頭,不解風情;而壞男人則似一朵罌粟花,風情萬種。
一個男孩,喜歡上一個女孩,他送禮物給她,這很平常,也很正常。只要送者有心,受者有意,送禮本身便是種示愛的好方法。但為何他偏偏選在情人節這天送,還要刻意安排,背後有太多不明朗的因素,也實在令人覺得勉強。因此,送禮也要講究天時、地利、人和,既要適時適地適對象。否則,只會適得其反。
然而,被愛情衝昏了頭腦的男孩太過急進,皆因他太過寂寞。但無論其動機如何,是真心,還是假意,在聰明的女孩面前,他注定要失敗。
試想:一個現代的都市女孩怎會愛上一個思想保守的傳統男孩呢?除非他很有錢,要麽他是個有魅力的壞男孩,油嘴滑舌、放蕩不羈。就像阿D——換女朋友如同換衣服,新的來了,舊的被拋棄一邊。
我和阿D,論長相,我還略勝一籌,錢包裡的鈔票也相差無幾,但為何他處處討她們歡心?我想其中原因大概是:他看起來更像個Bad boy!
自從“情人節禮物受拒”事件發生後,我仿佛換了個人似的:白天上班無精打采、垂頭喪氣……劉經理看到我這樣子,還以為我是在為賓館的前景擔憂呢,於是他便對我安慰一番說:“過段時期酒店環境便會好轉的,不要擔心,現在先安心做好本職工作吧”,最後還說了許多鼓勵我的話。
劉經理是我的上司,但更像是我的一位朋友和兄長,他循循教導和開導我,我還有什麽可說的,但我內心的情感世界,他又如何得知並了解呢?
阿D最先知道我的事,他不僅沒有恥笑我,還豎起拇指,對我的勇氣大為讚賞。不過,他憑著身經百戰的情場經驗指出:我行錯了一步棋!這是否意味著滿盤皆輸呢?他搖了搖頭,接著告訴我:女孩子一般都有虛榮心,你當晚的行動太魯莽了,你首先得向她道歉,然後扮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伺機行動,最好先由她身邊的人開始,樹立起自身的美好形象。
果然是經驗之談,使用公關手段。我大喜過望,同時又感到為難:要我向她道歉,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嗎?我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阿D一聽瞪大眼,將了我一軍:追女子還要講什麽面子,臉皮越厚者越容易得手。最後他為了使我信服,連三十六計、孫子兵法都搬了出來:什麽欲擒故縱、兵不厭詐、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等,還真有一套!我以前怎麽不知道追女孩子還有那麽多計謀同策略呢?真是枉讀書了。
“來!南哥,先抽支煙”阿D望了我一眼,遞了支香煙過來。
我毫不猶豫地接住了它,阿D用打火機親自為我點燃。我試著吸了一口,煙這東西味道並不好聞,可它讓我暫時少了絲煩惱,而多了份灑脫不羈。
壞男孩們往往都手不離煙,非常瀟灑,而抽煙正是代表學壞的一個開端。
我終於當面向張婉道了歉,她也大方地接受了我的道歉,以後彼此碰面時又如從前般相互打招呼。
而我和阿D的來往也越發頻繁,上班無事時會到對方的辦公室去坐坐,聊聊天、看看報;下了班之後更是形影不離:下象棋、打桌球、上網玩遊戲……晚上還去迪斯科舞廳。
在那段時間裡,我們去遍了本地幾家出名的迪廳:昔日情懷、霹靂火、三度空間,還有圓明新園附近的中國城等。
舞廳裡,人們喝著啤酒,抽著香煙,伴著霓虹舞姿,隨著強勁的音樂節拍手舞足蹈。
暫時忘卻了工作的壓力,拋開了生活的煩惱,人們隻管奮不顧身地投入那個搖擺不定、瘋狂而又完全釋放自我的另類空間——迪斯科舞池。
在阿D的潛移“墨”化下,我開始結識一幫酒肉朋友。他們喜歡“今朝有酒今朝醉”——抽煙、喝酒、打麻將、下迪廳和泡妞是他們共同的嗜好。起初,我還有些看不慣,慢慢便見慣不怪了。
一旦走出自己的世界,闖入外面那個花花世界,各種誘惑與危險便隨之而來。
戶外活動多了,結交朋友的機會也相應增加。除上文提及的那幫“豬朋狗友”外,我還結識了幾位女孩子。
最先認識的是阿D的新女朋友春光,她在一間五星級酒店當西餐服務員。還有三位是在一次朋友聚會上相識的:在夜總會上班的寶麗、小蘭,酒吧女阿嫻。
記得那次聚會是在夏灣的一間卡拉OK廳裡。寶麗和小蘭性格活潑、開朗,與眾人玩骰子賭酒,顯得十分開心和盡興。她們曾主動邀我一起喝酒、唱歌,可惜我不會劃拳。玩骰子時笨手笨腳,幾粒骰子搖著搖著差點拋上了天,一會又下了地,不見蹤影;歌也唱得不好(只會翻唱幾首劉德華的歌曲)。
阿嫻相對要文靜些,但也有她的過人之處:酒量特別大!有一次,我親眼目睹她和一個男的比試酒量,結果該男子醉倒在地,不省人事,而她卻還是一副若無其事、面不改色的樣子。
阿D和春光相識相戀,進展神速,令我為之怎舌。這同現在社會上存在的“閃電式”戀愛結婚應該如出一轍。不過,我猜測阿D可能沒打算要和春光結婚,只是玩玩而已。因為他對待所謂的戀情通常采取“速戰速決”的作戰方針,據說這樣可避免為愛情而受傷。而春光呢?她本人似乎也無所謂,不必太認真,世上根本沒有真正的愛情,因此她兵來將擋,逢場作戲,不愧為情場女中豪傑之“豪放女”。
我並非誇大其辭,而是有“真憑實據”的。
有一回,我和阿D在賓館飯堂吃飯。剛吃到一半,只見他悄悄從衣袋摸出一小包東西來,開始我還以為是麥當勞番茄醬的包裝袋,後來才看清:它竟是一包某牌子的避孕套!
“好惡心!在吃飯呢”我不由環顧四處,小聲罵他。
他卻笑嘻嘻地湊近我耳邊,悄聲告訴我:他昨晚和春光上床了。
然而不久之後,他倆吵著要分手了,原因不得而知。
宿舍離“紅燈區”不遠。深夜時分,有好幾次我被突如其來的零亂的腳步聲吵醒。一開始還不以為然,兩三次後便感到納悶:誰人的腳步聲呢?屏息細聽,有一大幫人呢,於是覺得奇怪——半夜三更的,怎麽會有一幫人在窗外邊跑來跑去?會不會有人打劫,眾人衝過去抓賊呢?可是沒聽到喊聲呀,而且這陣腳步聲很快便消失了,附近只有汽車呼嘯而過的聲音。
有一天深夜,我又被這些奇怪的腳步聲搔擾,忍不住問同被吵醒的舍友阿鋒。只聽他意味深長地道:“那是一幫‘雞婆’,你不知道嗎?她們夜晚出來街邊‘兜客’,看到有警車經過就嚇得四散奔逃……”
聽了阿鋒的解釋,我才如夢初醒:擾人清夢的原是一幫妓女。從此,夜晚窗外有什麽風吹草動,我便不由側耳傾聽。
一個月過去了,我和張婉仍處於“冷戰”狀態。我並不能從她身邊的人開始接近她,公關手段無從施展。反而,我聽到些關於自己的流言蠻語。
“人言可畏!張婉一定會因此而疏遠我的”這使我苦惱極了。
這份苦悶的心情無處發泄, 我隻好不時上夜總會找寶麗、小蘭兩個聊天解悶,從她們那裡得到些語言的安慰。我偶爾也去阿嫻的酒吧喝酒消遣,她時常陪我喝至深夜。奇怪的是,她時常勸我不要喝那麽多,說酒這東西喝多了會傷身體的,她自己卻一杯一杯地喝。
阿嫻是在“舍命陪君子”嗎?我又哪稱得上君子,即便是,也被酒這東西喪失了應有的風度。
“靚仔,洗頭!”
“靚仔,按摸!”
“靚仔,聊聊天吧!”
每當夜幕降臨,獨自走在拱北的大街小巷,時常會碰到此類誘人的聲線,時高時低,時急時緩,活像貓兒叫春,乍聽叫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我清楚她們是做什麽的,也明白一時衝動的後果。因此,並沒有墮落到要接受她們熱情的邀請。
待自己最終迷途知返,回憶當初那份衝動時,莫名有一種罪惡感湧上心頭。
我和寶麗、小蘭以及阿嫻她們在一起,酒醒之後,卻時常想念起阿娟來,一股空虛同內疚感便迅速湧上心頭。盡管她們幾個熱情奔放,也有幾分姿色,各具風情,但始終不能令我為之心動。現在,馬麗娟不可能出現在我的身邊,張婉呢?
然而這是錯愛的悲哀,我應該忘記她,不要再想起她。
直至二十五歲生日的前一天,我才確認了這一點。
因為當天她竟然不辭而別,悄然離我而去。她只在臨走前,到隔壁宿舍做了頓飯,然後請我一起吃。
事前無法預料,起初還以為她會回心轉意,但這竟是最後的餞別,當時我還蒙在鼓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