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不斷的整修,工坊已經初具雛形。原來的一個大院子,分成兩個小院,一個是男工做工的地方,一個是女子做工的地方。還分別修建了兩個廁所,供工人們如廁使用。
牆上已經刷上字,上面寫著“注意防火!”、“注意衛生!”等宣傳標語。
現在安排了四個人去籽,七個人紡紗,五個人織布,一天就能織出來十五匹布。
華繼明走進院子,看著工人都緊張忙碌地乾著自己的活。
他又走進單獨給女工乾活的院子,大家同樣也忙的不可開交。
要不要讓大家乾的時間再長一些呢?想想前世的某康,加班可以掙的更多。
“大家先停一下,我說兩句。”華繼明站在女工的面前大聲喊了一句。
大家都停下來,看著東家要說什麽。
“咱們現在給大家定的是一個月二兩銀子,織九十匹布。如果大家每天乾的時間長一些,每天多織一匹布,也就是說一個月多織出來三十匹布,就給大家發三兩銀子。”華繼明宣布了自己的決定。
這些女工一聽,這好啊。“東家,從哪天開始算?”
“就從今天開始!這個月剩下多少天,就按照多少匹布來算。”
“那每天要是多織不出一匹布,但一個月能多出二十匹布呢?”王二菊問到。
“凡是多出來的,那就按一匹布3厘銀子算。”華繼明感覺這女子真精明。一看,正是那王二菊。
“那多謝東家了!”幾個女工一起給華繼明道個萬福。
華繼明隨後又到男工人那裡宣布了這個決定。
男工人一聽,馬上喊叫起來,東家人真好。
要是能讓小梅天天來就好了。
接著,華繼明就找華承耕去,讓他算一算,怎麽給去籽、紡紗環節的工人加班算工錢。
等不及攢起更多的布匹,華繼明和王鐵匠就一起去沂州,去會會上次還沒算清帳的車有田了。
看見這兩人走進院子,車有田有些吃驚,這是要幹什麽?來算帳了?不像啊?只有兩個老頭。
先不管他們要幹什麽,還是先迎接兩人,把人帶到堂屋吧,又吩咐徒弟趕緊上茶。
“車師兄,我想了想,冤家宜解不宜結,今天與玉和哥哥一起來找你,就是想把事了了。”華繼明也不囉嗦,首先把來意講明白。
“還是兄弟你大人有大量。”車有田心想,這也好。這段時間也聽說了陳家莊陳家五虎的事,有人推測有可能是華繼明做的。因為,他們兩家那段日子正鬧的厲害。
自己沒有答應華繼明的要價,這些日子一直過的不踏實。都說咬人的狗不叫,自己是不是惹了不該惹的人了?
實際上那是華繼明根本沒空搭理他,忙著找自己的第一桶金呢。
“師兄,我親家不要二百兩銀子了,只要七十兩。而且不要現銀,折價換成鋼錠。”王鐵匠在中間說和著,“也不是要一次交清,你看怎麽樣?”
這好事啊。七十兩銀子的鋼還要自己去賣,現在人家直接換走了,合算。再說了,這些日子靠著馬車輪轂,確實掙了不少錢,給七十兩銀子合適。
“好!我那是精鋼,不賺你錢,一斤按二兩銀子給你。”車有田也大方一回。
“我這還有五十兩銀子,想多買一些。”華繼明繼續提出要求。
車有田仔細思考了一會,“行,還是按二兩一斤,算我賠個不是。”
“車師兄真是爽快人啊!”華繼明致謝,心想你打造輪轂,肯定賺了不少,給我這點優惠,我還虧了呢。
“一會到晌午了,就在這裡吃飯吧!”上一次不歡而散,車有田想補償一下,再拉拉關系,看這師弟的親家還有什麽好東西沒有。
“讓玉和兄長留下來吃飯吧,我還要到城裡轉一轉。”華繼明拒絕了車有田的邀請。
“哦?有事?要不要我找個徒弟陪著你?”車有田看華繼明不打算留下,就客氣了一句。
“不用,你給我指指路就行,我想去最熱鬧的大街看看。轉轉就回來。”華繼明想自己去看就行。
王鐵匠也說不吃飯了,好長時間沒來沂州了,也想去看看。
“那好,你們兄弟看完了再回來,咱們再聊聊。”車有田也不強留。
兩個人離開車有田的家,來到沂州城最繁華的大街上。
路也不算寬,兩旁都是經營的商家,前面是店,後面就是手工作坊。有賣糧的,有賣糖的,也有賣酒的,賣布的也有幾家。街上來往的人也不少,可是看樣子買東西的人也不多。還有挑著擔子賣雜貨的小商販,來來回回地吆喝著。
華繼明看一家鋪子的門上貼著張紙,上面寫著商鋪轉讓。於是就來到這鋪子旁邊一家賣糕點的商鋪前。
“老板,你這桃酥怎麽賣?”華繼明也不知道現在都是怎麽稱呼這賣家的,就按前世的習慣對著那中年人說。
“我就是個夥計。”那中年人趕緊否認,主人正在後面呢,他可不敢亂充東家。
“一錢三斤,要不先嘗嘗?”中年人熱情地招呼著。
“不嘗了,一看你家貨就不錯。給我稱上九斤,分成六包包好。”華繼明心想要不是買點東西回去,家裡幾個孩子肯定會不開心。
“店家,你旁邊這鋪子怎麽轉讓了呢?”王鐵匠裝作不經心的樣子,隨口問了一句。
“他們家裡得罪州府裡的衙役,不幹了,回徐州了。”那中年人一邊忙活著,一邊回答到。
“要租你們家這樣的鋪子,得多少錢?”華繼明也插話問到。
“我也不太清楚,聽人家說,怎麽也得十兩銀子吧?”那中年夥計一幅拿不準的樣子。
“這麽貴?”王鐵匠回了一句。
“你要是能擺平州府裡的公差,這個價錢不算貴了,在這個地方,一個月怎麽也能純掙五兩銀子。”
“這是怎麽回事?”
“有公差到那家拿了些雜貨,他問公差要錢,那公差惱了,天天來找他麻煩,交稅的時候還多算不少。乾不下去了。”
“做生意的,與官府的人還處理不好關系?”華繼明有些想不明白。
“往常衙役拿了也就拿了,那老板不會在意的。他實際上是得罪了沂河上的黑龍幫,貨運不過來了,本就打算撤退,這才不鳥那公差。”那夥計小聲地告訴華繼明其中的內情。
“黑龍幫?沒聽說過啊。”華繼明老在華家埠呆著,哪裡知道周邊什麽情況啊。“老弟你詳細說說。”
“黑龍幫老大叫劉二虎,基本上壟斷了沂河上的貨遠,要是有人敢私自運貨,肯定要有麻煩。”
“哦,原來是這樣啊!謝謝了老弟。”
“這是您的桃酥,您拿好了。慢走客官!”
兩個人又繼續逛了逛,街不長,一會就到了頭。
這時就看見一個腿稍微有點瘸的公差走進了這條街。只見他來到每個商鋪前,不是吃就是拿。
“這人誰啊?”
“你不知道?羅瘸子啊。別惹他。”
“仗著自家妹子嫁給了那劉二虎,在這一片,沒人敢招惹他。”
華繼明也不願意惹事,和王鐵匠就一起出了城,來到車有田家。
車有田準備了酒席,兩個人也沒吃,帶上精鋼,就回去了。
把車有田心疼了半天。早知道不花這錢了,趕緊招呼徒弟們過來吃了。把那一幫徒弟高興壞了,師傅什麽時候這麽大方了?
就算華繼明很著急,可鄉間的節奏總是那麽慢,只是華家的紡織工廠卻熱火朝天。自從華繼明宣布了新的政策後,工人們的乾勁更足了。為了給大家鼓勁,華繼明還讓小玨在工人們休息的時候給大家講講三國故事解乏。
沒過幾天,華氏商行的第二批布賣出去了,不是別人,孫千戶派韋世同來的,便宜點按二錢銀子一匹的價格,賣了一百多匹。還留下了一千匹布的訂單。這個千戶營雖然不足額,但六七百人總是有的,一百兩銀子的訂金放在華繼明的面前。
顧客真的是上帝啊!這樣的大客戶,那肯定要貢起來。
擴大規模,刻不容緩!
華承書更是天天不著家,因為收購棉花的重任落在他的肩上。
這天,他帶著牛根寶趕著馬車在路上走著,就發現有幾個人跟在他們後面。來到沂州東南梅家莊的村子,剛要擺開架勢準備吆喝著收棉花。
那些人就圍了上來。
“你們是幹什麽的?誰讓你們來收棉花了?”一個領頭的黃臉漢子大聲訓斥著。
“你們是幹什麽的?”華承書有些驚奇,這收棉花還遇到土匪了不成?
“沂州城劉二虎知道不?我們是他的人,沂州這裡的棉花收購都是我們負責的。你們要想收購,到其他地方去。”那黃臉漢子霸氣地說道。
“原來如此!不太清楚,還請好漢不要怪罪,請問好漢姓名?”華承書看自己就兩個人,好漢不吃眼前虧,態度先軟了下來。
“劉幫主手下何群峰。”
“在下華家埠華氏商行華承書。”華承書也報上名號,“既然何兄弟說這是你們的地盤,那我們就不收了。不知道沈兄弟手上有棉花嗎?賣給我如何?”
“棉花倒是有,不過是向江南發賣的。”
“賣給江南,賣給我們有什麽區別?你們往南運還要花那麽多時間與運費。”
“這也是啊!”
“走,何兄弟,我請大家喝酒。”說完,華承書拉著沈群峰就走。
那何群峰本就是個好喝酒的,這一拉,馬上就跟著走了。身後還有好幾個小嘍囉跟著。
牛根寶則趕著馬車,來到店外讓店家找個地方停好,然後進到店裡看二掌櫃是怎麽交結地頭蛇的。
“不知何兄弟哪裡人?”華承書一邊敬酒,一邊與那群人聊天。
“不遠,沂州城南面何屯村人。”何群峰感覺這姓華的夠意思,說請自己喝酒,這酒要的還不是便宜貨。
“何屯村?不是就在那小城村旁邊?”
“對啊!”
“哎呀,真是巧了,我姥姥村就是小城村,每次去我舅家,都要經過你們村呢。”
“那真是巧了,我姥姥家也是小城村的。你舅叫什麽?”
“楊禦前!”
“我知道,是不是在州府裡做事?”
“對,就是他。”
“哈哈,你說這事鬧的。我姥爺就是禦子輩的,你看這,還得叫你一聲表舅了?”
“哎,何兄弟你這麽說就生分了。咱們都不姓楊,就按兄弟相稱挺好。有空一定要去華家埠看看。”華承書舉起酒杯,又敬一杯。“何兄弟,這棉花你是怎麽也得賣給我了。要不我可跑到姥姥門上告狀去了。”
“哈哈,好說好說。”何群峰豪爽地答應下來。
何群峰帶著一股酒氣回到沂河邊上。那裡是他負責的一段,聽手下說二當家的來了,他就趕緊跑回來迎接二當家的。
“二當家的,您來了?”何群峰老遠就迎了上來。
“幹什麽去了?不好好在這守著?”二當家祝玉同,臉上有些陰沉。原來祝玉同在商議事的時候,勸劉二虎不要什麽生意都做。一方面是給人留有余地,不要樹敵太多;另一方面,咱是收保護費的,結果把商鋪都給乾趴下了,那保護費去哪裡收?
結果被劉二虎及三當家的一陣擠兌。那些生意既然如此掙錢,那還不趁著咱們黑龍幫有錢有人,趕緊搶過來,難道眼看著錢都被這些商鋪掙去?
可是你的主業是土匪,非要學人家做生意。這不專業啊!
這不,被幫主鄙視後,被派出來視察業務了,頭一站就來到這梅家莊。
聽說南邊李家莊鎮華家埠出現了一個什麽華氏商行,竟然到處收棉花,這不是摸老虎屁股嗎?
敢在黑龍幫的地盤上搶生意,不想活了是。
去看看,那華氏是幹什麽生意的,不行就搶過來。
“這不是華氏商行的過來收棉花,正好被我們碰到了,把他們趕回去了。”
“他們收棉花幹什麽?”
“他們招了一批工人,在紡紗織布。還要從咱們這裡買棉花呢,我都答應了。”何群峰喜滋滋地說,“給的價錢不錯,比咱們運到江南去賣合算。”
“這麽大的事,你怎麽就做主了呢?你膽子也太大了,不怕幫主剝了你的皮?”祝玉同眼瞪的很大,聲音也高了起來。
嚇的何群峰一個激靈,自己這是喝嗨了,怎麽就替劉二虎做主了呢?
“二當家的,那怎麽辦?要不麻煩您老去一趟華家埠?您去談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