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他華氏臉怎麽那麽大呢?”祝玉同心裡有氣,這個手下也是不會來事。這種事還用他二當家的親自去嗎?“把那華氏當家人叫過來。讓他來見我!”
“對對,是屬下思慮不周。”何群峰趕緊附和著二當家的訓話,來個自我批評。
“你帶路,讓我堂弟祝玉平,去一趟華家埠。”
“好的,二當家,這一趟我一定把這事辦好。”何群峰忙不迭的打起了包票。
“大大,遇到麻煩了,收棉花的事不太好辦了。”
“怎麽回事?”
“大大您聽說過黑龍幫嗎?”
“在沂州的時候聽說過。”
“我遇到了!”
“你遇到了?在哪裡?”
“北邊梅家莊,在那裡有個頭目叫何群峰,駐在沂河邊上。巧了,他姥姥家也在小城村,我們搭上了關系。”
“那也不錯,沒找你事吧?”
“咱們不能自己收棉花了。必須得從他們手裡買,我與那何群峰也談好了價格。”
“那就好,從他們那裡買棉花,也省得你到處跑了。”
“行,那過兩天我就去找他買棉花。現在這些就先用著,估計還能撐上四五天。”
這剛到第二天,承書就來找華繼明,梅家莊有人來了。
只見何群峰走在前面,後面跟著幾個人,一個三十出頭的人走在中間。
“何兄弟,又見面了!”華承書熱情的迎上去,“這幾位兄弟辛苦了!”
“承書兄弟,我給你介紹,這位就是我們二當家的堂弟,祝玉平。”
“祝兄,大駕光臨,不勝榮幸!”華承書趕緊向祝玉平施禮。
祝玉平臉色平靜,朝著華承書點點頭。
後面幾個護衛性質的隨從,神色嚴肅的站立在兩側。
這給了華承書很大的壓力,這夥人是要來幹什麽?氣勢洶洶的,怎麽這樣嚇人?
然後,非常熱情的把幾個人請進了屋裡。
“大大,這位是黑龍幫二當家的堂弟祝玉平,這位就是何群峰。”華承書給父親介紹著幾個人的來路。
“快請坐!”華繼明招呼著眾人坐下。“不知祝壯士該怎麽稱呼?”
是啊,是香主還是堂主來著?自己也不知道這明末的黑幫是什麽樣的組織機構啊。
這就尷尬了,祝玉平在黑龍幫還真沒什麽頭銜。
“華掌櫃,您稱呼祝頭領就行。”何群峰趕緊說到。
“祝頭領,我這一直就在華家埠,沒大出過遠門,不知道貴幫已經做了沂州的棉花生意,實在是不好意思啊!”
“前面的事就算了,就是以後華掌櫃打算怎麽辦?”
“既然貴幫收棉花,往江南賣也是賣,不如就近賣給我如何?”
“這是大事,我們也做不了主。華掌櫃要不要跟我去見見二當家的?”
“這?”
“華掌櫃不用猶豫,黑龍幫說不賣給你,你在這邊還真就買不到棉花,我們有這個實力。一二百兄弟還是有的。”
“那二當家的應該能做主吧?”
“那是自然!”
“好,如此有緣分,我得早一點去見見二當家的。”
“那咱們也別磨蹭了,現在就走如何?”
“祝頭領難得來一次華家埠,怎麽也得讓我略盡地主之誼。住一晚上再走吧?”
看看天不早了,祝玉平也就沒有推辭,當天就住在了華家埠。
華繼明讓華承書到李家莊鎮買了些酒肉,當天晚上就宴請了祝玉平一行。
華繼明還親自下廚,炒了紅燒肉、蒜香菠菜、粉絲白菜幾樣小菜,把祝玉平與何群峰吃的直呼過癮。
華承耕和華承書兄弟倆直接傻眼了,父親什麽時候會這一手呢?從來沒有嘗過啊?
祝玉平、何群峰都喝了不少酒。華繼明用盡前世的功力,把從酒桌上常來的段子,再加上笑話,講完一個接一個,直接把祝玉平逗的一晚上笑個不停。
又喝酒、又吃肉、又聽笑話,還聽了什麽“路邊的野花你不要采”、“妹妹你在岸上走,我倆的情我倆的愛,在纖繩上蕩悠悠”、“抱一抱,那個抱一抱,抱著妹妹上花轎”等小曲。這頓飯吃的,比沂州青樓裡都要享受,一個個笑的前仰後合。
那是,與華繼明前世的娛樂業相比,當時只能算個渣。
祝玉平、何群峰也是放開了,把黑龍幫的情況完完全全給華繼明透了個底掉。
承耕承書兩兄弟把這群人安排睡了,華繼明也趕緊休息,畢竟快五十的人了,這麽折騰一晚,實在累的不輕。
第二天一早,祝玉平意猶未盡,“華掌櫃真是個妙人!走,我帶你去見我堂哥。”
一夥人,直奔梅家莊而去。
一路上,華繼明繼續施展他那三寸不爛之舌,把天下形勢講給祝玉平、何群峰聽,直讓兩人佩服的五體投地。
他還說沒怎麽出過華家埠,這完全不像啊!
在何群峰的帶領下,祝玉平陪著華繼明,見到了黑龍幫的二當家祝玉同。
“祝掌櫃,在下華繼明,久仰久仰!”
“大哥,這就是華掌櫃,一聽說您在這裡,我們今天就趕過來了。”
祝玉同點點頭,“華掌櫃,請坐。”
華繼明也不客氣,就坐在祝玉同下面,華承書也找了個地方坐下。
“這是我家老二華承書,非常湊巧,與何頭領姥姥家都一個村的。都算是楊家的外甥。”華繼明把華承書介紹給祝玉同。
華承書趕緊站起來給祝玉同行個禮。
“確實湊巧!”祝玉同臉上稍微有些笑意。都是這一片的,有親戚關系,也不意外。“華掌櫃想買我們的棉花,不知道你做什麽用?”
“我剛開了個紡織工坊,確實需要棉花。前面不知道黑龍幫做了這生意,也收了一些棉花,但終究路子不如黑龍幫鋪的廣。如果能從二掌櫃的這裡買到棉花,也讓我們省不少人力。”
“哦!開了工坊?能行嗎?誰家不織布呢?”
“沒辦法,地都賣了,還有點本錢,只能試試,要不全家只能喝西北風了。”
“那棉花的價格?”
“往上提兩成,群峰告訴我你們販賣到江南的棉花價格,除掉運費、人工成本,你們要比運往江南賺的多。關鍵是本錢流動的快了,祝掌櫃你可以算算,要比運往江南的利潤翻上一倍。”
祝玉同略一計算,“確實如此。”
“那賣給我們棉花的事?”
“行!我回去向幫主匯報一下,這事沒有問題。”
“好,祝掌櫃痛快!”華繼明給了祝玉同一個大拇指,非常讚賞二當家的心算水平。
“大哥,華掌櫃的見多識廣,應該能與您聊到一塊去。”祝玉平在一旁,也幫著華繼明說話。
“是嗎?那倒要見識見識。”祝玉同非常驚奇,鄉村裡還有這樣的人物?“中午吃了飯再走。”
當即就吩咐下去,準備午飯。
華繼明還特定讓他們準備一些菜,自己再漏一手。
華承書則與何群峰、祝玉玉一起,商量起了這第一筆棉花生意。
整個午飯,華繼明又使出全身力氣,把祝玉同拍的渾身舒坦,聊的更是天南海北,博古通今。尤其是經營的理念上,更是一拍即合,大有相見恨晚的感覺。
“二當家的,你說的非常對。要發揮你們黑龍幫的長處,別做那些費力不出成績的生意。把那些活計,留給普通人做,你們才能有更多力量佔更大地盤啊。”
“可惜啊!只有繼明兄能懂我啊!”
祝玉同與華繼明邊走邊聊。不知不覺中,把華繼明送出好遠,還有了一點依依不舍的感覺。
“二當家的,有空一定到華家埠,我再給你做點你沒吃過的菜,咱們接著聊。”
“好,有空一定去。希望咱們的合作能保持下去。繼明兄,我也不留你了。趁著天早,先回去吧!”
“好!二當家的,後會有期!”
華繼明非常滿意地回去了,華承書則帶著兩大車棉花回到工坊。
羅湖村劉二虎的宅子裡,幾個頭領還有重要的下屬,都聚到一起,聽著祝玉同講著這次梅家莊之行。
“二當家的,你同意把棉花賣給他了?”
“同意了。對咱們有好處。”
“有什麽好處?咱們一船棉花運到江南,確實價格很高,但運費、人力花的更多。尤其是運河上那些水匪,有時搶了棉花,咱們也鞭長莫及,白白損失。”
“可是華氏給的價格並不高啊?”
“大當家的,賣給華氏,就相當於在咱們自己地盤上做生意,肯定不會有額外的損失。再者,省了運費和人力。還有,關鍵是省了時間。咱們往江南運,一來一回,快則一個半月,慢則兩到三個月。可現在,咱們收了棉花直接賣掉,原來一百兩銀子一個半月才賺個二十兩,現在一百兩銀子,一個半月能賺四十兩。”
“哦!還有這好處?”
“確實,我和華掌櫃都算過了,所以才達成合作。”
“好!那就聽你的。”劉二虎看有利可圖,也就答應了下來。
“他華繼明開工坊,咱們也能開吧?要不咱們也開個紡織工坊,棉花留給咱們自己用?”劉二虎心想,既然華氏能掙到錢,那自己這麽多人,應該也可以吧?
“大當家的,咱們弟兄打打殺殺習慣了,你讓他們擺弄紡車織機,他們也坐不住啊。”
“咱們可以招人啊!”
“大當家的三思!”
“我看大當家說的沒錯。”一個滿臉胡子的人在旁邊說到,這是三當家的胡沙義。
“行,這事你別管了。馬三,這事你琢磨琢磨。”劉二虎看向身後站著的一個保鏢。
馬三趕緊拱手答應,這是要重用啊!
祝玉同心裡直搖頭,這大當家的老毛病又犯了,什麽都想插上一手,不給別人留一點湯水。
“華掌櫃啊!你自求多福吧。”祝玉同心裡暗想,自己也沒辦法。
“大大,有三個女工要辭職不幹了!”華承耕來找父親。
剛解決完棉花販子劉二虎的事,怎麽又出妖蛾子了?
“怎麽回事?”華繼明問到。
看華承耕不說話。
“有什麽不能說的?”華繼明有些驚奇,“不是還有一個女工沒辭職嗎?”
“外面都在瞎傳,說您在找老婆,還想找小寡婦續弦呢!”華承耕恨恨地說到,“不知是哪個嚼舌頭的。讓我知道了,我非扒了他的皮。”
哈哈,華繼明大笑起來,真是扯蛋。
“嘴長在別人身上,想說就讓他們說去。”華繼明心想,我把頭髮剃了我都不意別人背後嚼舌頭,這點事算事嗎?
“可是那幾個女工受不了了。”華承耕看父親毫不在意,也有些著急,“還有更難聽的呢。”
“還有啥?你趕緊一起說了,我沒有那時間扯蛋。孫千戶那一千匹布,可不能耽誤了。”
“還說兒媳婦給公公牽線,要給自家丈夫找個後媽。”華承耕低著頭小聲說到,他是怕父親生氣,自己別吃掛落。“把老二媳婦氣的跳著腳罵。 ”
“哦!”華繼明也有些生氣了,這軍心不穩,影響生產啊。
“對了,是哪個女工沒說要走?”華繼明忽然想起來,不是還有一個嘛。
“有兩個堅決要走。黃月蛾要走,被老二家的勸不住了。另一個王二菊堅決不走。”
“她為什麽不走?”華繼明心裡有些奇怪。
“王二菊說在咱們商行做工有奔頭,能把這機器做出來,就不簡單。所以她不走。”華承耕回答著父親的問題。
“有眼光!”華繼明不禁心裡佩服這個農村小寡婦。
“你再勸勸,實在要走的,就讓她們走,把帳給結了。繼續招人。”華繼明心想,沒空搭理這些閑人,肯定是有人看他們家生意火了,眼紅。“把承書叫來。對了,防火的事千萬要注意,別大意。”
“是!”華承耕記下父親的安排,就轉身走了。
“大,你找我?”華承書再也不用到處去收棉花,就把精力都放在後勤保障上,確實省了不少精力。
“這些日子,你注意一下外面。有人紅眼咱們家的生意。謠言的事你知道不?”
“知道,知道,春花給我說了好幾次了。”
“那你怎麽沒告訴我?”
“那些瞎話,有什麽好傳的。再說了,不是怕大大您生氣嗎?”華承書趕忙解釋著。
“你也多打聽打聽,看看這謠言是從哪裡傳出來的。”華繼明安排著,“以後說不定還有其他瞎話。什麽都不能影響織布這個大事。”
“嗯!”華承書點頭答應著,“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