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幫主,成了!”馬三欣喜異常地向劉二虎匯報工作。
“怎麽樣?金明普、薑書田帶著人,把華氏的紡車和織機搞出來了。”馬三滿臉喜色,“總算沒有辜負幫主的重托,咱們也可以開工坊了。”
“招人,建工坊。”劉二虎也非常開心,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他華繼明能做,自己肯定也能做。
“幫主,先別著急,還得調試。另外,現在機器產量還不夠。”
“先準備著。”
“幫主英明!”胡沙義在旁邊拍上一句。
哈哈,劉二虎得意洋洋地大笑起來。
“要不要給那幾個人賞些銀子?”
“賞!一人三兩銀子。”
“幫主是不是再增加一些?那金明普說在華氏的時候,華繼明給他們一人發了有十兩銀子,還每成一個就給提成。”
“十兩銀子?提成?”劉二虎有些皺眉。“能給我乾活,是他們的造化,加到五兩銀子,不要就算。給他們十兩銀子,其他在河上流血拚殺的弟兄給多少?”
“是幫主。”馬三不再說話,心想,還有我的呢?我冒險把這些人給騙過來,也有我的功勞啊?
但劉二虎卻始終沒有提到他。
“工坊先建著,等機器多了,馬上招人開工。”劉二虎吩咐到。
“我知道了。”馬三的興趣不大了。你搞平衡,但也不能有功不賞吧?
劉二虎沒管馬三的情緒,轉頭對身邊的保鏢錢廣生說:“廣生,去通知祝當家的,多準備一些棉花,給華氏的先少賣一些。對,把價格再提一提。”
“好的幫主,我這就去。”
“馬頭領,你當初可不是這樣說的,許給我們的好處不能少啊?華氏能饒了我們嗎?”金明普有些不開心,“我們可是冒著風險的。”
“這我知道,你們不用怕。”馬三陰沉著臉,不耐煩的說著,“黑龍幫還護不住你們幾個人?華氏不敢動你們。”
“可是我聽說華氏也有護衛隊了。”
“他們才多少人?塞牙縫都不夠。”馬三打斷金明普的話,“趕緊調試,調試好了抓緊生產。幫主等著機器到位,工坊馬上要開起來。”
“馬頭領,車有田,車鐵匠的輪軸也要多準備一些。”
“行,我知道了。”馬三松懈地答應著,然後走了。
留下幾個目瞪口呆的木匠與鐵匠,看來不是每個東家都那麽好說話。給這劉幫主乾活,費心費力,就給這點好處?當初是瞎了眼,跟著馬三跑到這裡來。
幾個人都埋怨金明普當初把他們給忽悠來,放著華氏的分成不要,跑這裡來受氣。
現在機器打造出來了,說不定就被踢到一邊。卸磨殺驢的事,那劉幫主還真能乾出來。
後悔了,真的後悔了!但哪裡有回頭路可走?
幾個人頹廢地坐在地上,怎麽辦?就在這受這窩囊氣?
“咱們有技術,到哪裡也吃的開。”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行了,別囉嗦了,先乾活吧。”
“幹什麽活?我沒力氣了。”
好嘛,大家挺高的心氣沒了,連活也不想幹了。
馬三也十分生氣,這幫主太不是個東西了。自己累死累活把機器給做出來,把工坊給建起來,能拿多少好處?一點沒有。
當初聽金明普講著華氏的管理辦法與規矩,他雖然不識字,但聽的認真,虛心學習,把每一點都記得清清楚楚,還仔細琢磨華繼明為什麽這樣乾。琢磨透了以後,直呼這華繼明真厲害,抓住了人心,也願意與別人分享成果。
現在倒好,自己原先設想的好處,一點沒有。氣死了!就連許給手下的好處也兌現不了,兩頭不是人。
就怕人有期待,結果努力半天卻什麽也沒得到,眼睜睜看著別人把成果摘走,那心裡能好受?
以馬三為首的整個項目團隊,心裡都憋著一股氣。
“二當家的,咱們的紡織工坊馬上就要建了,賣給華氏的棉花,要控制一下了。”劉二虎炫耀似的,告訴祝玉同現在的情況,“又有一筆進項了。這個家不好當啊!”
“與華氏有合同的,每個月供他們多少棉花都定好了。華氏的定金都送過來了。”祝玉同也說著自己那邊的情況,“現在推翻合同,這樣不好吧?
祝玉同還算是要臉的人,突然翻臉的事,他似乎還不出來。
“沒事,你就找個借口,失火,水澆了,隨便找個借口還不簡單。就這麽定了。”劉二虎滿不在乎地說著,然後就端起茶杯,那意思是別囉嗦了,按我說的辦。
“是,幫主!”祝玉同也沒辦法,現在是劉二虎當家,只能按大掌櫃的意思辦。
“對了,聽說華氏又搞出了什麽肥皂?那玩意賣的貴,看能不能讓咱在沂州來賣。”劉二虎又想起馬三曾經告訴過他的最新情報。
“是的,華氏在沂州的商鋪就賣肥皂,挺紅火的。”
“錢廣生,你帶人去看看,不行就把華氏給攆出去。”
“是幫主!”
祝玉同聽了,也不勸幫主了,劉二虎就這麽個秉性,勸是勸不住的。
“車掌櫃,這是二百兩銀子,我們還要訂上三十個輪轂。”馬三帶著人來到城南,找到車有田。“二十天能做好不?”
“哎呀,這可來不及。”車有田看有這個大主顧,但時間確實太緊張了,他還接了不少往馬車上裝的輪轂呢。
“你把其他的先停了,先給我們做。這是劉幫主劉二虎要求的。”馬三抬出了劉二虎的名號。
“不是,馬頭領,那幾家我也惹不起啊。”車有田知道劉二虎的蠻橫,“是要做什麽?這麽著急?”
“李家莊鎮的華氏知道不?就是賣布的那個。”
“知道啊!”
“我們也會做他們那種紡車和織機,要用到那種輪轂,就是小一點。”馬三解釋著,“我們工坊要趕緊建,機器也要趕緊生產,耽誤一天,就是耽誤掙錢。”
“噢!原來是這樣。”車有田知道馬三為什麽這樣急了,這是要與華氏進行競爭啊。“我可以安排人來做馬頭領要的東西,但時間還是要寬限一些。要不然,真做不出來。光鋼錠都供不上。”
“那好吧!”馬三也沒那麽著急,反正掙了錢也不是他的,“車掌櫃的說個日子。”
“得一個半月以後了。”
“那行,就一個月以後吧。”
送走了馬三,車有田尋思了一會,就喚過最親近的徒弟過來,在他耳邊說了半天,那徒弟點點頭。就放下手中的活計,先回家了。
華繼明同時收到了兩封信,說的事情不一樣,但一琢磨感覺應是一件事。
一封是梅家莊何群峰送來的,說是過段時間棉花的供應量可能會減少,聽說是幫主要自己開工坊。另一封也是從沂州來的,說是黑龍幫自己搞出了與華氏一樣的紡車和織機,最晚一個半月以後,可能就會自己開工坊,織棉布。
華繼明拿著兩封信,心中的波瀾一陣一陣的,該來的終於要來了。
這可怎麽辦?
又把大家召集起來,都說說看,有什麽辦法。
“要不咱們現在就降價?”牛春花出了個主意,接著又搖搖頭,“這樣不好,咱們的布那麽好,降價丟分。”
“大,咱們最要緊的棉花,黑龍幫要是不供棉花給咱了,這有點麻煩。”華承耕管著棉布的生產部,最關心的就是原材料的問題。“要不要到南邊或東南上去收棉花?”
“那裡也有地頭蛇啊。”華繼明感歎到。
“就找地頭蛇合作吧?要是斷了棉花損失就大了。”華承耕也無奈的說道,“劉二虎就是沂州的地頭蛇,反正都是與地頭蛇合作,管他是誰呢。”
“這樣也行。你讓韋民先管著棉布生產,你帶幾個人就跑一趟。”華繼明琢磨半天,就下了命令,“先談著,如果能行,就從南邊收購棉花。”
“好,我這就去準備。”
大家聽了聽,也隻好如此了。這個緊急召集的會就散了。
“有人嗎?誰在這裡賣東西啊?”幾個人圍到華氏商鋪的門口,把鋪子堵了個嚴嚴實實。正是黑龍幫的錢廣生。
“有人,有人。客官想買什麽?”許華年聽到聲音,趕緊從裡面跑出來,後面跟著兩個夥計。
“你這有什麽?”來人很不客氣地說道。
“不知客官是想買布,買硬筆,還是買肥皂?”許華年小心地應付著。
自從華承書走了之後,也算太平了一段時間。他就在這裡支撐著,後來華承鄉來了,許華年總算松了一口氣,但經歷了一些波折,人也算是鍛煉了出來。這次一看就不是好打發的。
“買肥皂。”來人說了一聲,“把你們最好的肥皂都拿出來我看看。”
“都在這裡。客官您看看。”許華年讓夥計從屋裡拿出幾塊肥皂來。
“就這麽點?我們多要。”
“客官,我們也不多,平常最多賣四五塊,那還是舉人老爺家買的。”
“怕我沒錢怎麽的?都拿出來。”
夥計又拿出幾塊,“就這麽多了。”
“才十塊肥皂,哄小孩是吧?”
“真的就這麽多了,客官,我們都是三天進一次貨,您要是多買,明天來正好有送貨的來。”許華年心裡感覺不妙,這夥人不像是真要買肥皂,更像是來找事的。
“都包了吧。多少錢?”
“一共二十兩銀子。”
“這麽貴?你們怎麽不搶呢?”錢廣生眼睛一瞪,“十兩銀子,拿走。”
“不行啊!我們一直這個價。”許華年趕緊護住肥皂。
周圍已經有人過來看熱鬧了。
“我看你是想找挨揍,不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嗎?這是劉二虎劉幫主要的東西。拿走!”錢廣生搬出劉二虎的大名,丟下十兩銀子,轉身就走。一個隨從一把搶過肥皂跟在後面。
許華年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緊張的雙手握成了拳頭,這該殺的強盜!
周圍許多人都搖搖頭,無奈的歎息著,這年輕人真倒霉,被黑龍幫盯上了。這商鋪要開不下去嘍。
華繼明又收到一封信,是沂州的華氏商鋪送來的,說著遇到的事情。
“看來這黑龍幫要準備收拾自己了。”華繼明心裡琢磨著,這到底如何是好?剛有起色的事業難道就這樣要熄火?
不行,要想想辦法。
承鄉在哪裡?在兗州?得讓他趕緊到沂州去。
華承鄉此時也接到了許華年送來的信,顧不上正在談的在主顧,正急急火火地從兗州往沂州趕。
“幫主,這就是那華氏賣的肥皂。”錢廣生向劉二虎匯報著情況。
“用過了?怎麽樣?”
“效果很好,去油膩,洗衣服都不錯。”
“哎呀,這華氏行啊,怎麽搞出這麽多好東西?要不要把華繼明給抓來啊?”
“幫主,他們產量也不高,在沂州能買得起的人不多。”
“那就算了,還是先把棉布生產出來,那東西買的人多。”劉二虎也會算帳,“馬三呢?讓他建工坊的,弄到什麽程度了?”
“幫主,這些日子沒見到馬三,聽說他正忙著找城南的車有田打造輪轂呢。”錢廣生回答到。
“打造輪轂幹什麽?咱們的馬車上不是都裝上了嗎?閑的沒事了是吧?”
“幫主,那輪轂是安裝到織機上的,不是安裝到馬車上的。”
“噢!你要是遇到他,催他一下,別給手下整天瞎許願。咱們這麽多弟兄,手心手背都是肉,哪能偏心給外人那麽多獎賞呢?”
“幫主說的是,幫主最公平了!”錢廣生非常同意劉二虎的意見,給那個叛徒一人十兩銀子,想屁吃呢。
“華掌櫃的,您可回來了。”許華年一見到華承鄉,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太委屈了。上一次被羅瘸子打了一頓,這次又被黑龍幫的欺負,這黑龍幫一個個地都該下地獄。
“華年,沒事,我都知道了。”華承鄉安慰著這個能乾的助手。“對了,我記得你說過上次有個人救了你,叫張四合對吧?”
“對,我也一直沒去人家那裡感謝一下。”一想到這裡,許華年有些不好意思。都說受人滴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可自己一直忙活著,卻一次也沒上門感謝過。
“我先給老掌櫃的寫封信,然後咱們一起去一趟祝陳,聽說黃林幫老窩就在那裡。”
“行,都聽掌櫃的安排。我這就去準備一下。”
“嗯,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