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趙勝領著三名民兵早早的來到了縣西外,卻見霍遠正倚在路旁的樹乾上,雙手抱在胸前閉目小憩。
“小遠來的這麽早?”
趙勝走上前去打了個招呼,眼裡滿是欣賞。
實力強,天賦高,心性好,這等美玉,實在不該埋沒在北松縣這一隅之地。
“勝哥,小遠有個問題想問。”
霍遠睜開雙眼,帶著幾分惆悵,輕聲開口。
“但說無妨。”
“勝哥,若有人勾結妖魔,當如何處理?”
“這無需多言,自是格殺勿論。”
“但若是他位高權重呢?”
“一樣格殺勿論。”
“若是會因此惹禍上身,前途盡毀呢?”
“……小遠,這人我能殺麽?”
“能。”
“那你隻管告訴我他的名字,我來殺。”
“勝哥……”
趙勝抬起手,打斷了霍遠的話,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小遠,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麽困難,但你若是信得過我,隻管開口,我趙勝只要還揮的動刀,就不會猶豫。”
霍遠點了點頭,抬起目光,正欲說些什麽,卻看見一帶著錦帽,披著貂裘的男人正向他們走來,身後還跟著一個馬夫打扮的中年男人。
王長雲。
“……好。”
霍遠咽下已經跑到齒間的話,只是輕輕的應了一聲,便不再言語。
短暫的客套後,一行七人踏上了前往荒村的路。
“趙總隊長,那荒村你有什麽印象麽?”
茫茫雪原中,王長雲跟在趙勝身邊,有些吃力的邁動著雙腿,和這些經常出野外任務的民兵不同,他確實很少有這種經歷,雙腿已經有些發酸了。
“嗯,那村子以前叫黑石村,大概十幾年前,還是王縣長您沒到任的時候,某個夜晚裡被一頭凶惡的虎妖殺了大半的村民,趕去的民兵費了好大的勁才將那虎妖斬殺,由於黑石村再往西就是一大片山林,所以平日裡也沒少遭受妖物的襲擊。”
“在那之後,他們的村長由於在虎妖的襲擊中死了兒子,心灰意冷之下乾脆放棄了老家,帶著村民來了北松縣,定居在了縣北那邊。”
“曾經有個叫張明然的民兵就是這個村子出來的。”
趙勝說到張明然時,語氣略微有些古怪,他剛想起這人似乎已經被霍遠殺了。
“唉,這世道不太平啊,近日裡尤為如此,真叫人發愁啊。”
王長雲對此事一無所知,還在一腳深一腳淺的費力前行,嘴裡嗬嗬的喘著粗氣。
趙勝在一旁看到後,咬了咬下嘴唇,似是在心裡克服了什麽難關一般,伸出手攙起了王長雲的胳膊“王縣長,趙某有一事想問,不知……”
“趙總隊長但說無妨。”
王長雲隻覺身體忽然一輕,就連邁出的步子似乎也快了幾分,不由喜上眉梢,偏過頭滿臉笑意的看向趙勝。
“是這樣的,王縣長您不是與東府有所聯系嗎,趙某想著是否能夠將民兵營的幾個好苗子先送去東府的一些宗門,待他們入得納靈後,再回來北松縣服役一年……”
趙勝磕磕絆絆的講著自己的想法,晨光打在白雪上反射出柔和的光芒,映在他的臉上卻是有些發紅。
而霍遠就這麽跟在二人的後面,低著頭一聲不發。
“哦,害,這事啊,趙總隊長放心,東府我還真有個認識的宗門,雖然是個小宗門,但是提供納靈之法絕對沒有問題,只是服役一年可能比較麻煩……”
王長雲先是大包大攬的表示此事沒有問題,可隨即話鋒一轉,拉了個長音。
“是有什麽附加的條件麽?”
趙勝臉上露出了明顯的擔憂,要是不能回來服役,那他的那點算盤不就成了笑話麽?
“哈哈哈,趙隊長放心,雖然有點麻煩,但交給我吧,保護家鄉這種赤誠之心,相信宗門也不會太過阻攔的,更何況我們提供的可都是真正生死間走過來的好苗子,這點要求不過分!”
王長雲大笑著拍了拍趙勝的肩膀,示意自己剛剛是在開玩笑,這點小事,交給他王長雲便是。
“那就多謝王縣長了!”
趙勝拍了拍胸口,作出一副虛驚一場的模樣,也跟著笑了起來。
只是他的笑容,是發自內心的。
…………
在趙勝的協助下,雖然王長雲走的有些吃力,但總算是趕在午時之前來到了荒村,眾人簡單搜尋了一圈,卻並沒有發現什麽商隊的痕跡。
霍遠站到那個他初次醒來的地方,卻什麽也沒能看到。
大雪掩蓋了所有的痕跡,那被燒成焦炭的狼屍和枯骨也不知道被風吹散到了哪裡。
“王縣長,沒有發現商隊的痕跡啊,確定是這裡嗎?”
趙勝帶人轉了一圈後,回到了王長雲的面前,有些不解的問道。
以他的經驗,如果是昨日發生的妖物襲擊,那麽肯定會有痕跡殘留,就算屍體都被吃了,那馬車之類的總不會憑空消失吧?
“這……”
王長雲看向一旁的馬夫,臉上有幾分尷尬。
他自然是知道這裡根本就沒有什麽狗屁商隊的, 只是時間已經到了正午,那楚玉枝為何還不現身?
莫非是耍他不成?
“王縣長,請問襲擊商隊的妖物是什麽樣貌呢?”
正在王長雲暗自糾結的時候,霍遠走到了近前,目光平靜的提出了第一個問題。
“是一頭熊妖。”
王長雲尚未開口,他身側的中年男人卻突然回答了霍遠的問題。
“商隊規模如何?有幾輛馬車?有多少人?”
“有……三,三輛馬車,十四人。”
“商隊所運貨物為何?又是從哪來,要到哪去?這條線路你們之前走過嗎?”
“貨物是一些獸皮和絲綢,從東府來,到綏安縣去,這條線路我們也是第一次走。”
“昨日確定是在這個村子遇害的麽?”
“確實是一個荒村,但具體是不是這個村子不太清楚,也可能是別的村子。”
霍遠步步緊逼,中年男人雖然一開始回答的有些滯澀,但隨後便對答如流,聽起來毫無破綻。
“可王縣長昨日說的很清楚,是西邊幾十裡外的荒村。”
“可,可能是小的記錯了,或許是另一個荒村。”
“哦?你確定是荒村?”
“確,確定。”
中年男人遲疑了一下,隨後肯定的說道
“勝哥,這北松縣西,可還有第二個荒村?”
霍遠轉過頭看向趙勝。
趙勝聽到這裡,也有些感到疑惑,他搖搖頭,聲音有些不悅。
“北松縣西,只有這一個荒村,剩下的都是有人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