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縣長,這是什麽情況?”
即便是以趙勝的腦力,此刻也察覺出了幾分不對。
王長雲可是拿著信物來找他求援的,說明他肯定已經確認了此事的真實性,可如今不說商隊,連點血跡都沒有,這馬夫又咬定了荒村這一特征明顯的地標。
黑石村就這麽點地方,難不成妖物還懂得毀屍滅跡了?
“趙總隊長稍安勿躁,容我好好問一問這馬夫。”
王長雲扯了扯嘴角,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便要拉著馬夫走去一旁。
“王縣長,有什麽話,就在這問吧。”
霍遠自然不能給他這種機會,他的右手,已經悄然落在了刀鞘之上。
王長雲與馬夫對視了一眼後,忽然斂去了臉上的笑容,他長歎一聲,雙手高高舉起,用力抻了個懶腰,原本周正的五官上蕩起了幾分憊懶。
“罷了罷了,那丫頭既然不來,就都殺了吧,張叔,麻煩你了。”
“是,少爺。”
接到命令的中年男人輕輕抖了抖雙肩,面色平靜的抬起頭,一股無形的波動憑空掃過,明明只是站在原地,卻讓趙勝幾人情不自禁的後退了一步。
除了霍遠。
“哦?你小子,竟然入了納靈?”
被王長雲稱作張叔的張昌明有些訝異的瞥了霍遠一眼,對方竟能在他釋放的靈氣壓迫中面不改色,分明是已經踏過了那道凡人天塹,可這小子不是民兵麽?
霍遠沒回答,只是雙腿微屈,周身氣息猛然一縮,整個身形便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一抹泛著青光的凌冽寒光已經浮現在了張昌明的後頸。
“有意思,你是怎麽做到的?”
刺骨的寒芒眼看著就要撕裂張昌明的脖頸,可他卻不慌不忙的抬起了左手背在了身後,口中猶有空閑出聲問詢。
要以肉身擋我刀刃?
霍遠腦海中浮現幾分不解,手中的刀卻沒有半分減緩,在他的感知中,這張昌明雖然氣息比他強上一大截,但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也就是說,對方極有可能也只是納靈境。
‘叮’
長刀斬破了單薄的衣物,劃破了張昌明小臂的皮膚,斬入了他的血肉。
但也僅僅是斬入了他的血肉。
甚至沒能碰到對方的骨骼。
‘怎麽會?’
霍遠死死盯著刀刃,他能肯定對方身上沒有護體法器一類的東西,這一刀確確實實的斬中了。
可融入了越關刀意的一刀怎麽可能被對方用一隻左臂就接了下來?
“倒是真有幾分實力。”
可霍遠不知道的是,張昌明本人也有些驚訝,只不過他驚訝的是霍遠竟真的能破開他的防禦。
敢拿手臂去硬擋刀兵,張昌明自然不是托大。
全因他練就了一門大成外門功夫,尋常納靈,即便是同境,也難以破開他的防禦,只是不想被這不起眼的小子一刀便開了個口子。
驚訝歸驚訝,張昌明的動作卻沒有停滯,在擋下霍遠這一刀後,他借勢向地面倒去,身體在空中迅速的翻轉一周,右腿宛如長鞭掃過霍遠的胸口。
‘嘭’
伴著一道沉悶的響聲,霍遠倒飛而出,重重撞在了一旁的石屋之上,周身靈氣在這一擊之下都散去了小半。
“小子,你是從何得來的納靈功法?”
張昌明沒著急追擊,他剛剛的一擊已經打散了對方身上三分之一的靈氣,只需再來兩下,他便能結束這場戰鬥。
相比於這場清湯寡水的交鋒,他更好奇面前這小子是如何進到納靈,還是納靈中期的。
他修煉了六十多年,才勉強達到納靈後期,這還是早年為東府效力得了不少靈藥,日積月累之下才做到的。
這少年不過二十出頭,又是如何做到的?
霍遠仍是沒有理會,他掃了掃眼底浮現的字跡,輕呼口氣。
【這一年中,你潛心修煉,吸納天地靈氣,可數月過後,靈氣依然如最初時一般從你的體內遊走而過。】
【當前累積修為共二百二十二年】
可行。
在山河降妖真解圓滿後,霍遠的修煉就停滯了,沒有後續功法的他無論花費多長時間都不能再擴充一絲的靈氣容納上限。
但他的目的也不在繼續修煉上。
借著修煉的幌子,他能再次將虧損的靈力恢復至全盛狀態。
感受著體內再次充盈的靈力,霍遠咧了咧嘴。
王長雲有一個護衛這種事,並沒有出乎他的意料,昨天打草驚蛇後,今天王長雲必然不可能獨自前來,霍遠要賭的,就是這名護衛的實力不會太誇張。
一個在偏僻小縣城的凡人,即便有可能是東府的子弟,也不該有太恐怖的高手常年相護。
所幸,霍遠賭對了。
對方剛剛的一擊雖然勢大力沉,但並沒有給他帶來多少實質性的傷害,靈氣的本能護體就將力道卸去了極大一部分。
如果是正常情況,或許他敗局已定,但現在嘛……
霍遠再次前衝, 揮刀下劈,一絲回防的力道都沒留,任由張昌明擋下這一刀後,再度一拳將自己擊飛。
“咳咳。”
揉了揉有些憋悶的胸口,霍遠從雪地上一躍而起,二話不說,繼續攻擊。
“找死!”
張昌明冷哼一聲,按他的估算,剛剛的兩擊足以消耗掉對方大半的靈氣,接下的這一擊便足以擊散對方全部的靈氣。
‘嘭’
霍遠的身形如預料般被張昌明遠遠擊飛,但他的臉上卻沒有一絲喜色。
不應該啊?
張昌明低頭看向自己的雙臂,上面已經有了三道深深的血口,對方絲毫沒有防禦的架勢的確讓他的反擊很輕松的就得了手,但更大的力道也給他帶來了更大的傷害。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錯覺,剛剛那一拳轟出後,他感覺這小子身上的靈力似乎……
很充盈?
反觀霍遠這邊,再度被擊飛後,他身體尚在半空,便已經開始調整身形了,剛一落地,便如利箭般直射而出,手中長刀高高抬起,攜著日光呼嘯而下!
被打飛的多了,也就有了經驗。
鼓蕩的靈氣翻飛著霍遠的衣角,他的眼中帶著前所未有的歡暢神光。
‘嘭’
‘嘭’
“為什麽!”
“怎麽可能!”
“你究竟是什麽東西!”
有人歡喜自然有人憂愁,在第不知道多少次將霍遠擊飛後,張昌明終於忍不住怒喝出聲。
只是這聲音中,卻夾雜著一絲異常明顯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