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9/10/15
“我更應該稱它為新世紀元年第四日。
距離那個舉國歡慶的日子還沒過多久,那種歌舞升平,勃勃生機的畫面仿佛還在眼前。
前幾天我們還在為盛世歡呼,今日竟然在為生存發愁。
七十七年一度的七星連珠,太陽系的所有行星會排成一列。
按照傳說那天會有諸多神異。
我們明明已經經歷那那麽多次,按道理來說那天只是普通生活中平常的一天罷了。
我們照舊像往常一樣,上班下班,在飯後談論這場難見的天文現象,還有前幾天的調休與假期。
可是,誰曾想到,誰曾想到。
那場七星連珠帶來的電子風暴摧毀了所有電子設備。
它的到來,仿佛否定了沃納·海的量子定律,好像上帝的手撥動了電磁的天平。
我們堅定的科學好似一個笑話,幾百年的有關量子的研究更像一個笑話,祂站在神學的頂點,嘲笑我們的無能。
一切和電子有關的物品,我們引以為傲的高新科技,都變成了一文不值的垃圾。
它改變有關“電”的定律,我們不得不承認這個既定的事實:電氣時代結束了。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我們剛剛用早就掃進歷史垃圾堆的電報的新世紀特製版恢復了通訊。
那些生物學家又告訴了一個和電磁暴一樣糟糕的消息:說那個電磁暴還帶著什麽芥子,會對生物產生不利的突變。用公用頻道呼喚民眾,叫人們減少外出,等待救援……
真該死,這一個周以來我就沒聽到什麽好的消息!”
摩挲的筆停了,他望著外面殘垣斷壁。
樓底燃燒殆盡的汽車好像屎殼郎的甲殼一般烏黑,伴隨著不似人的低吼和遠處女聲尖銳的絕望喊叫。
李軍澤靠倚在牆後,光透過窗簾縫隙打在他的筆記本上,他的手在發顫。
他一個剛剛大學畢業的預備役社畜,剛剛從學校搬出租了個房子,怎麽就遇到了這檔子破事。
因為緊張,伴隨有點想嘔吐,他只能竭力控制住呼吸,心臟跳動快的好像是要離體而去另立門戶,筆畫也不複十月之前的優雅,而是像小學生一般的狗爬。
李軍澤深吸一口氣,為了留下他在這世上存在過的證明,繼續顫顫巍巍的寫著:“它的一次感染途徑不明,疑似空氣傳播,條件不明,似乎十分隨機,就好像神明的惡作劇,用以彰顯他的威名。
它會把所有感染的東西變成嗜血的怪物,還會給他們上一個強力buff,基因鎖什麽的在它們前不適用,或者說它們重新定義了什麽叫‘基因’。二次傳染的方式是傷口傳播?”李軍澤頓了頓,然後用力寫下了六個字:“這是我的末世。”
寫畢,合上筆記本,又躲在窗簾後望著窗外。婦人的尖叫和怪物的吼叫都聽不見了,陽光灑在街道上,整個街道安靜的像是新紀元之前的工作日,大家都去上班了,人行道上空無一人,安然美好。
李軍澤多麽希望是那樣,但是空氣裡彌漫的不知名物體的焦糊味和血腥的味道讓他知道,那一切都不負存在了。
李軍澤往後縮了縮,小聲嘀咕:“吃的東西沒有了。”
在電子設備失靈後,大家都慌亂起來了,搶購一切用得著,看得見的東西。
盡管官方一再強調這些只是暫時的,會保證所有人民的生活。但是人群的恐懼就像點燃的柴薪一樣,熊熊燃燒。
李軍澤去得晚了,他開始以為這些和那些傳染病一樣,最多年過半載就會消弭。
等他意識到不對時,就搶到了半箱小浣熊乾脆面!還是樓下小賣部楊阿姨看他一個人漂泊異鄉可憐而他孫子和她已經要被他爸接走以後才賣給他的,順帶贈送一根防身的撬棍。
找尋食物的需求迫在眉睫。李軍澤提起了靠在一旁的撬棍,把之前剩的半包乾脆面一股腦倒進嘴裡,惡狠狠的嚼著。好像是在咀嚼這該死的生活。
哢嚓哢嚓的,他突然意識到聲音又好像有點太大聲了,怕引來那些東西,又慢慢的用口水軟化,然後一點點的往胃裡咽。
李軍澤又爬著去洗手間喝了個半飽,拿兩個塑料瓶裝了兩瓶,背上大三那年打了一個假期工買的登山包,又把日記往裡面一揣。
“李軍澤你可以的,”他暗自鼓勁。然後面色沉重地按下了門把手,躡手躡腳的往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