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校長，有一個孩子要找您。”　　戴著老花鏡的老人從一堆稿紙中抬頭看向說話的人:“哦，小張啊，誰家的孩子，你能打發就打發了吧。”

　　張老師，一個中年女教師，笑著搖頭:“我可打發不走，還是您自己看吧。”

　　丁校長見張老師閃身讓開了後面的人，愣了愣，問:“小朋友，是你找我?”

　　相對同齡人而言王小平長得比較高大，即便如此，看起來也只有四五歲，這樣小的孩子，能有什麽事呢，丁校長很是疑惑。

　　“是這樣的，丁校長，我想在這裡設立一個獎學金，專門支助成績優秀的理工科學生自費出國，……”

　　“丁校長，丁校長！”一個學生跑過來打斷了王小平的敘述，“校辦公室有人在宣傳封建迷信呢。”

　　丁校長看向那個學生:“有多少人在那裡?”

　　這個學生回答說:“上百人呢，大部分是老太太，在聽一個叫張紅保的人講什麽中功，我聽了一會兒，說什麽氣功的原理是系統工程，國外多少科學家都證明了氣功的科學性，我看他吹牛的時間比較多，沒有一句實在話，就跑過來找您報告了。影響太壞了，華夏最高學府，竟然讓一個騙子在校辦公室進行這樣的宣講活動，傳出去的話，我都覺得丟人。”

　　(小注:張某人，號稱數千萬信徒，遠走美利堅，7年前車禍身亡;按書中時間，此時尚在鋼鐵學院進修，在“燕大”開班講課應在88年)

　　丁校長學數學出身，講究嚴謹，不慌不忙地問:“你怎麽能夠確定他是騙子?如果他是騙子，怎麽會有上百號人相信他的鬼話?”

　　這個學生很著急，叫道:“丁校長，事不宜遲，快些趕他走吧！”

　　丁校長搖頭:“你要找一個理由，不然沒辦法。”

　　王小平問:“校長您不會也相信氣功?”

　　丁校長說:“傳統的東西總不好一概否定，氣功未必像那些人說的神奇，但對於養生畢竟還是有益處的，我們不能因為反對迷信而反對氣功。”

　　王小平對那個學生說:“好了，校長已經同意了，你想辦法把場地收回來，不讓他繼續用就是了。”

　　學生有些生氣:“那麽多人參與迷信活動，我們就看著不管?”

　　丁校長問:“你叫什麽名字，哪個系的?”

　　學生答道:“劉樺傑，物理系。”

　　丁校長笑著說:“你回去寫一篇文章，登在下周的校報上，這樣總行了吧?少年人嫉惡如仇是好事，但不能衝動，那樣很可能落入別人的陷阱。你如果同他進行爭論，會不會否定氣功?你不否定氣功，又怎麽證明他的話是假的?你看你還沒有這個孩子能沉得住氣。”

　　劉樺傑瞪了眼王小平:“他是神童啊，當然和我們不一樣。前幾天他請計算機系、生物系、化學系的人吃飯，很威風呢。”

　　丁校長笑道:“原來是神童啊，怪不得這樣厲害。還有你，是不是因為沒有請你們物理系，心裡不高興啊，放心，今天肯定會請你們的。”

　　劉樺傑道:“才不是這樣呢！好了，我去把場地收回來。”說完他就急匆匆地跑掉了。

　　丁校長問:“剛才我們說到哪裡了?”

　　王小平答道:“說道設立獎學獎支助優秀的貧困生自費出國。”

　　丁校長點頭，又問:“你為什麽要這樣做呢?”

　　王小平說:“兩個理由，為公，為的是讓更多的人到國外學習先進科學技術，

為私，為的是等我長大了，這些人才能夠為我所用。”　　丁校長皺眉:“你的意思是你將來會成為這方面的幹部?時間上來不及吧，就算你是神童，也不可能給你開綠燈。”

　　王小平搖頭:“是另外的意思。我現在致力發展集體企業，將來把他們招進來做研究員，時間上差不多剛剛好。”

　　丁校長笑道:“人小鬼大，你怎麽發展集體企業?”

　　王小平知道自己必須說服校長，所以只能不厭其煩地進行解釋:“現在已經有不少成功的鄉鎮企業了，只要學習它們就對了。具體如何做，也用不著我操心，我也是隻負責掌控大局的那個人，我擅長的只是計算分析。”

　　丁校長哈哈大笑:“有意思，這孩子了不起。你說吧，你能夠出多少錢?”

　　王小平早有預算:“我目前幾本書的所有稿費，已經今後所有文學類圖書的三分之一的稿費，全部用於支助他們。最好簽署一式三份的協議，這些我都問過別人了。”剩下三分之二，一半用於秘密支助一些願意追隨自己的人，一半送給父親作為發展基金。

　　丁校長點頭:“我這就找人起草協議，關於支助對象、支助標準、支助方向等等，你都想好了嗎?”

　　王小平從口袋裡掏出折疊好的稿紙:“都寫在這上面了。”

　　丁校長喊來秘書讓她起草一份協議，然後說道:“你先坐會兒，我看看能不能把這個問題解決了，剛才就差一點，被你們打斷了。”

　　校長秘書起草好協議，校長看了看，遞給王小平，王小平方才看他做計算，看得津津有味，他有些奇怪:“你看得懂?”

　　王小平拿著協議:“當然看得懂。”

　　答非所問，裝糊塗，丁校長搖頭，沒再說什麽。

　　王小平點頭:“做幾處細微改動就可以了。”

　　做好改動，丁校長問:“在法律上，你是沒有民事資格的，你怎麽保證協議的有效性?”

　　老麻不但是司機、保鏢，還兼任擔保人、見證人。丁校長看到一臉凶相的老麻也給嚇了一跳，但也僅限於此了，他雖然是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學者，卻也見識過社會上的三教九流，早就有自己的進退之道了。

　　簽完字就到了中午，老麻直接走人，丁校長問王小平:“一起吃飯?”

　　王小平道:“好啊！”

　　丁校長摸摸鼻子，心想:自作孽， 不可活。

　　吃飯時，丁校長有些奇怪地問:“你為什麽要求協議暫時保密呢?這樣的話，學生們將來不肯回來怎麽辦?”

　　王小平擦擦嘴，笑著說:“到時候就是綁也要把他們綁回來。”

　　丁校長搖頭:“哪有那樣的事，現在不都講究個自由民主嘛，來去自由，只能利誘、義迫，可沒有武力壓迫這一說。還是有些孩子氣啊。”

　　王小平嘻嘻一笑，問:“校長是學數學的，你說我說的那個概率對不對?”

　　丁校長反問:“你是說十億人當中出現一個你這樣的天才?”

　　王小平點頭。

　　丁校長道:“現在世界上人口不到50億，按你的說法大約會有4個你這樣的天才，然後呢，因為大部分地區的人文化水平不高，甚至像中東地區還經常爆發各種衝突，能夠表現出來的就很少了。我認為你這是在給自己的存在找一個恰當的理由，至於正確與否，我也無法確定。你是根據什麽來計算的，基因突變的概率嗎?那樣計算的話，概率更小呢。”

　　王小平說:“我們對這個世界了解得越多越發現自己的無知和淺薄，沒辦法隻好裝得自己懂很多，免得比我們更無知的人驚慌失措。”

　　丁校長笑著說:“你還是個小哲學家呢。”

　　王小平很鄭重地說:“是啊，我是個哲學家，我有很明確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人生目標非常明確。”說完之後，自己忍不住笑了，丁校長也搖頭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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