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力求票! 第二天早上五點王小平就起床了,呼吸新鮮空氣,煞有介事地耍拳。因為都是外行,沒有人知道他是真的在練拳。
劉少棠站在路邊吸煙,見他練完拳,招手讓他過去。他樂顛顛地跑過去喊一聲劉伯伯,掏出一個糖果遞給他:“大白兔,奶糖,沒有三聚氰胺哦。”
陸遙神出鬼沒地伸出手搶了過去,剝開糖紙就扔嘴裡了,一臉的享受。
孫力老背著手踱過來,劉少棠指著陸遙說:“孫老,他欺負我,搶我東西!”
孫力老搖頭笑著說:“你們呢,還都是孩子啊!”
王小平說:“是啊,我們都還是孩子,未來的路還長著呢。”他知道兩位中青年作家離世比孫老還要早,他既然遇到了,就不能置之不理。
劉少棠摸了摸他的腦袋說:“我怎麽感覺你這話老氣橫秋呢?”
陸遙喊著糖含糊地說:“走(就)是,你個毛孩子。”
王小平突然推了陸遙一把,把他推倒了,三個人都愣了,王小平卻嚷嚷著“你罵我毛孩子,你才是毛孩子,你全家毛孩子”。於是,陸遙哭笑不得地站起來,劉少棠搖頭不知道說什麽好,孫老則皺著眉,想心事。
“我們還練武術吧。”王小平提議道,“你看你和我爸一樣大,長得比他還高大,卻是繡花枕頭一包草,弱不禁風林姑娘,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銀樣J槍頭,中看不……”
陸遙拚命搖手:“停!停!你小子這是汙蔑誹謗知道不!這成語什麽意思你知道不就胡亂使用?還一套一套的!”
劉少棠說:“你推我一下,看看……”
他話沒說完就被推倒了,自己摔得莫名其妙。
“你該不是會特異功能吧?”陸遙在一旁也看得目瞪口呆。
王小平問:“什麽是特異功能?”
陸遙說:“我也不大清楚,好像是氣功一種,又好像不一樣,就是能夠做到別人做不到的事情。”
王小平哦了一聲:“我知道了,就是來自大西洋底的麥克哈裡斯會的那種功夫,披著科學外衣的氣功。我這可不是什麽特異功能。”
孫老問:“這不是特異功能,是武術嗎?”
王小平嗯了一聲:“這是借力打力四兩撥千斤的功夫。練成以後可以延年益壽呢,孫老要不要練?”
孫老哈哈大笑:“我活七十多歲了,骨頭都糟了,還練什麽功夫,倒是他們兩個,年紀輕輕身體就壞了,不練不行!我在一邊看著,你好好教。”
王小平背著手繞著劉、陸二人轉了幾圈,搖頭像撥浪鼓:“糟,真糟,不自信看還真不知道,就這外強中乾,紙糊的一樣,嘖嘖,再不挽救就全完了!”
劉少棠撲哧樂出聲來:“我快五十了,機器零件壞幾個也正常,他才三十出頭你就這樣說,別真惹惱了他。”
陸遙作勢揮舞拳頭。
王小平說:“我做一套動作,你們跟著做,要盡最大努力去做,不能完全做到也不要緊,做完全套之後你們感覺一樣,看看有沒有區別。”
一邊演示一邊回頭指點兩個人的動作,半個小時過去,劉少棠和陸遙全都一身汗,王小平還是神清氣爽。
孫老真的有些好奇了:“你們兩個有什麽感覺?”
劉少棠做幾個擴胸運動,跳了跳,大聲說:“真爽利!好久沒有這麽舒服了!”
陸遙做一個蹲起,雖然樣子古怪也不到位,但他還是高興得叫了起來:“真的感覺不一樣唉!真的很神奇!”
王小平得意地仰著頭:“哼,
你們也不看看我是誰。” 劉少棠問:“還有其它有用的沒有?”
王小平翻白眼給他:“先把這套動作練熟再說吧。你們整體伏案寫作,都不知道鍛煉身體,忘記革命導師說的話了嗎,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陸遙說:“我有鍛煉啊,每天散步半個小時。”
王小平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這也算鍛煉身體?
張抗也起來了,聽到他們的談話,笑著說:“我現在還堅持做廣播體操呢。”
廣播體操啊,遙遠的回憶!前世讀小學時是第六套還是第七套?好像當時有兩套同時在使用,差別不大。
陸遙道:“懷念啊,第三套廣播體操現在開始了!”他們那代人是第三套。還別說,他學得挺像那麽回事。
王小平說:“這是個好習慣,堅持下去,活一百歲沒問題。”
他們幾個站在院子中央說話,不知不覺天光大亮,該吃早飯了。照例是稀飯,但是加了南瓜塊。
王小平問:“你們就是專門為我跑這一趟?多不值當。”
孫老笑著說:“我們這次是全國范圍走動一次,見了很多年輕作家。你們省的高縣有個顏連科,很厲害,將來肯定有前途。你們市有個劉真運,北城大學畢業,前年分配到農民日報,他寫的東西也很有趣。還有許市的李佩服,莽原雜志的主編,也很有想法。你們省南市有個紅學專家,林解放,把自己關在屋子裡寫歷史小說,我看了看,很好,很了不起。其它還有很多啊,林莉,65年就大學畢業,搞了十二年導彈研究,然後進了清史研究所,你還別說,她現在寫的少年天子也很好,有前途。賈平娃也不錯,就是有點黃。何雲路這小子我看不順眼,他搞得那套哲學就是你說的那種偽科學,神秘主義,這些人越來越多了,讓人憂心呢。”
張抗指了指王小平笑著說:“說神秘,還有比他更神秘的嗎?將來反對神秘主義泛濫就要靠他了。”
王小平搖晃著小腦袋說:“你們可指望不上我!我說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有多少人理解。夏蟲不可語冰,有些人的眼睛就盯著自己的腳尖,根本就不關心這個世界是什麽樣。”
陸遙哈了一聲:“原來你也搞哲學啊。”
劉少棠說:“時間一長,我都忘了你是個小孩子了。該怎麽形容你好呢?天才啊,神童啊,都不足以形容。”
王小平說:“妖孽。”
劉少棠沒聽明白:“什麽?”
王小平說:“形容一個人厲害的不合理,叫做逆天,也可以說是個妖孽,天理不容的妖孽。”
劉少棠幾個人全都笑得前仰後合,孫力老說:“看來你是一點也不信命,這話都能說出來,說自己是妖孽,唉,還真是妖孽!”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好不快哉。飯後他們又出去做了一次調查,中午的時候吃的是雞蛋打鹵面,夥食標準下降了,但總算是貴客待遇。劉少棠悄悄說:“要是他們再不來接我們,明天就是白飯配野菜了。”王小平說:“不怕,我有稿費!”幾個人哈哈地笑。
下午的時候鄉長趙安果然來了。王小平根據記憶中的信息進行綜合推理,發現這個鄉長就是前世那個農機廠、獸藥廠的廠長,看來又有一個人的命運被自己改變了啊。這個人對人情世故如此熟稔,這樣會做人,怪不得企業做得那樣大。
趙安帶來好消息說,不但衛市領導知道這裡有個神童,新市也知道了,據說省裡的領導也有人知道了,過幾天說不定就會有人來。
對於王小平來說,這算不上好消息。他是需要被關注,需要被保護,可是,現在要是進了體制內,將來萬一鬧矛盾,被封殺也是必然的,那樣的話自己會有很多麻煩。不怕歸不怕,省些力氣不是更好?但是,這也不是壞事,關鍵看自己如何把握度的問題。
孫老等人走的時候又帶走了幾本書。一本就是前面王小平說過的科幻小說,講述一個人從未來穿越重生到了現代的見聞, 事實上主要是介紹後世的世界發展形勢,對很多問題都做了十分巧妙的處理;一本是武俠小說,說的是一個未來的人穿越到了戰國時代,尋找並幫助秦始皇統一天下的故事,其實就是根據《尋秦記》做了改動寫成,增加了描述墨家的俠義及其分裂、覆滅的情節,突出了統一的重要意義,還說華夏和港澳台在未來統一之後發生的變化;一本是純文學作品,描述農村婦女受男權壓製的生活現實,其實是根據著名的電視劇《籬笆、女人和狗》改編的小說,他沒看過這部被稱為“女人命運四部曲”首作的小說,隻能根據網絡上看到的電視劇改寫成小說,後續的《轆轤、女人與井》、《古船、女人和網》也被列入他的寫作計劃;最後一本是文學評論集,厚度來說是最厚的,從四書五經到諸子百家、歷代文集、小說全都有所提及,當他拿出這本書的時候,孫力老幾個人的眼神真的變了,真的像是見到了妖怪,這也太逆天了,孩子,你要悠著點啊,小心“天妒”!
人生本就是一場冒險,既然有能力做到,為什麽不做呢?王小平的這些作品不少是自己口述別人記錄,但自己寫的字也有一百萬字,從他開始成為神童開始就開始寫了,每天都寫五千多字。這一下子交出去四本書,一百四十多萬字,按照千字10元的標準,一家雜志發表就是一萬四千稿費,想一想都覺得熱血沸騰,這是84年啊,可以考慮去城裡買套房子了,――假如現在能夠買房子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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